他说完脸色一变,立刻叫人去找罗西尼。五分钟后,罗西尼被带进会议室。他是个瘦高的越南裔,皮肤黝黑,手上长年有油污痕迹,是负责车队后勤维修的骨干。平时话不多,但干活勤快。狼牙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调度单,语气不动声色:“这张东西,是你写的?” 罗西尼一眼认出,连忙点头:“是我……我负责维修,得知道车去哪、几点出发,才能准备工具和配件。掉了我真没注意,可能昨天吃饭时滑出来了。” 布莱恩站在一旁,目光扫过罗西尼的神情和汗线——他知道,这个人没撒谎。但狼牙没打算就此放过他:“那我问你——昨天小组会议你人呢?” 罗西尼一愣,声音低了一拍:“我……昨天发烧了,在工具间睡了一晚。” 狼牙盯着他眼睛:“那前天晚上呢?没人看到你。” 罗西尼咽了口口水:“我前天晚上去南边收保护费,问威尔,他跟我一组。” 空气沉默了五秒。狼牙忽然站起身,掏出一张烟票,递给罗西尼:“去,给我拿盒烟来。” 罗西尼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头转身。他刚转过身,脚步还没走出五步。狼牙突然掏枪在指向罗西尼后背,他手指扣住扳机时,心底忽然泛起一丝犹豫,但随即又想起自己兄弟的尸体横躺在会议室地板上的情景——就是因为那次心软,他再也不敢犹豫了。他挺直了枪口。 砰! 枪响瞬间,一股刺鼻的火药味钻进布莱恩鼻腔,他胃部一阵痉挛。罗西尼沉重地摔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鲜血缓缓渗入木地板的裂缝中。溅起的温热血液飞溅到布莱恩的裤脚上,他能清晰感到血滴渐渐冷却凝固的黏腻触感。空气中瞬间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令人作呕的铁锈般的血腥味。这时布莱恩忽然回忆起昨晚罗西尼笑着递给他半个面包:“明天见啊唐尼。”布莱恩心头一紧,胸口泛起一阵恶心。 狼牙盯着地上的尸体,眼中冷漠,但内心却翻涌着不安——他其实并不确定罗西尼是内奸,但他需要一个人来向上面交代和平息众人的怀疑。 罗西尼的脸落在地板的灰里,眼睛睁得老大——他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 布莱恩站在原地,鲜血溅上他裤脚。他没有动,只是缓缓握紧拳头,手指关节泛白。 狼牙吹了吹枪口,淡淡说了一句:“谁叫他掉了那张纸,又长着一副亚裔的脸。” 没有人说话,没人反驳。整个会议室像死了一样安静。布莱恩低头,看着那具还冒热气的尸体。他很清楚——罗西尼是被冤枉的,狼牙没证据,只有种族和恐惧的组合推理:“今天是罗西尼。下一次——可能是我。” 他转身离开会议室,走廊尽头阳光刺眼。罗西尼死后,狼牙的情绪反而高涨了几分。他抽着烟,踩着染血的地板,大笑着拍布莱恩的肩膀:“你小子不错,这几天看你挺机灵的,这回找到布莱恩线人的功劳,也有你一份。再加上你那次搞定伊莎贝拉——啧啧,那可是两年都拿不下的硬骨头。放心,我会向上面报你个‘稳得住’。” 布莱恩只能点头笑着:“谢谢狼哥提携。” 他没有表现出异样。心里却冷笑:“你们以为‘布莱恩’已经死了。可我,还在这儿活着。” 【晚上,老乔帮核心区】 狼牙在一间昏暗而豪华的办公室,向一个沙发座椅中的女人汇报着唐尼的“业绩”。沙发中的女人一头金发,身材微胖,抽着烟,两眼冷冷的盯着狼牙,暗幽幽地说:“这个唐尼不一般。你有没有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狼牙挠着头:“要说不对劲嘛,就是他实在是,太对劲了一点。” 沙发座椅中的女人冷冷地问:“什么意思?” 狼牙回话:“这个唐尼刚加入帮派的时候没什么了不起,就是个普通的混混。可是自从跟卡夏帮交火以后,像变了一个人,胆大心细、足智多谋,连走路的姿势都像军人了。” 沙发座椅中的女人冷笑着:“有意思。据说我们要抓的布莱恩,碰巧也是军人。” 狼牙紧张地看着她,嘴角抽动了一下。。。。 【三天后,老乔帮核心外围区】 老乔举行了一场“接纳新人”仪式。场地设在一处修复过的水泥会议厅内,八角桌、黑皮椅、背墙挂着战前的美国国旗与帮派徽章。布莱恩“唐尼”的身份通过审核,被提拔进入“外围执勤队”——这意味着他可以临时出入仓储、二线情报点、武器转运线,甚至有机会被老乔核心成员召见。与他一同升迁的还有八人,多为各线表现优异的“老兵新人”,个个面色紧张,又藏不住野心。 仪式开始前,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大厅另一头响起。众人立刻肃静。 老乔,她终于现身了。 她的形象出人意料——不是高大的女将,也不是瘦削的毒枭,而是一个五十多岁、微胖但站得极稳的白人女子。她穿着裁剪合体的灰蓝色长裙套装,金发高束,指甲涂着深红,脖颈挂着一串祖母绿项链。乔安娜的五官精致而冷峻——大而明亮的眼睛中没有温情的涟漪,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与洞察力;高挺的鼻梁像一条锋利的分界线,将她的面容切割得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情绪。她的皮肤依旧白皙,但那种白,不是健康的光泽,而像长期隔绝阳光的瓷器——美丽,却没有温度。她的唇形小巧,唇色却淡得近乎透明,说出的每句话都像经过精密计算,既不多余,也不给人反驳的余地。和李教授的知性美不同,乔安娜的美里带着拒人千里的锋利,她的笑容极少出现,即便偶尔勾起唇角,也更像是一种礼节性的示意,而非发自内心的愉悦。 她的气质冷艳而疏离,带着理性计算后的精准和对人性的深度不信任。那双眼睛能看穿别人的弱点,却从不流露怜悯;像是早已看透了世界的虚伪与无常,所以既不抱希望,也不再失望,只是在灰暗的秩序中,维持着自己的规则与底线。 她没有笑,只是缓缓扫视每一位“新秀”。扫到布莱恩时,停住了。。。 布莱恩心中一凛,维持住面上“受宠若惊”的神情,双手下垂、微微颔首,做出一个标准帮派下属的敬意姿态。 老乔没有立刻说话。她缓步走向他,脚步声在石地上回响,如同倒计时钟。她站在他面前,不紧不慢地打量着他,她眼中锐利的光芒犹如锋利的玻璃碎片,让人不寒而栗。 从额头一路剥到心口:“唐尼……唐尼……这名字我听过。” 她停顿一秒,忽然抛出一句:“你来说说——几年前标准炼油厂的身份认证被盗,是怎么回事?” 布莱恩心跳几乎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