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也纷纷点头,语气骄傲又固执:“我们不能用非白人的东西!那会污染我们的血统!让我们得病。” 布莱恩听着,心里一阵说不出的荒凉。他没有争辩。只是低头,默默地收拾起自己背包里的装备。晚饭时间。布莱恩提出要给大家做一顿真正的“白人英雄晚餐”。饥肠辘辘的居民们纷纷欢呼,满脸期待。 他们凑齐了各种原材料: 本地种植的粗糙蔬菜; 草原上猎来的半生不熟的野鹿肉; 以及一些干瘪的土豆和谷物。 布莱恩在一个隐蔽的小角落里,悄悄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中国制造的不锈钢锅、精密炉头、微型电磁炉、陶瓷调味罐。他娴熟地洗菜、切肉、调味、翻炒。炉火噼啪作响。锅中香气四溢,炖煮出的浓郁肉汤香得让人口水直流。 烤鹿排外焦里嫩,蔬菜汤鲜甜可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灵魂出窍的香味。当一大锅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餐桌时,整个营地沸腾了。饥饿的人们狼吞虎咽,一个个吃得满嘴油光,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幸福神情。一个大腹便便的白人老头一边舔着手指一边感慨: “我就知道——白人是最棒的!” 周围人纷纷点头,跟着起哄: “我们天生高贵!” “白人医生连做饭都这么了不起!” “这次菜肴感觉味道特别浓郁。” 布莱恩站在篝火边,看着这一群吃得幸福满足的人们,眼底却闪过一抹苦涩的笑意。夜幕降临。布莱恩在简陋的白人聚落里巡视时,发现大多数帐篷和棚屋里,夜晚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一两处,点着昏暗的篝火。 他皱眉,问正在修理棚屋的一位中年男子:“你们为什么不通电?” 中年人耸耸肩,无奈地回答:“我们没多少柴油了。能用的,只剩太阳能板和风力机了。” 布莱恩指着附近废弃角落里堆放的一堆太阳能电池板:“那就用啊?” 那人立刻脸色一变,斩钉截铁地说:“不行!那些……都是中国人制造的!如果我们用了,就等于污染了我们白人圣洁的血统!让我们得病!” 布莱恩听了,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转身。开始四处翻找那些堆积着灰尘和铁锈的太阳能设备。检查了一圈。果然——无论是太阳能板、逆变器,还是微型风能发电机组,背后全清一色地印着:“Made in China”。布莱恩眯着眼,想了想。然后他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卷胶带和便携印章机,开始行动: 把每一块太阳能板背面的“Made in China”用胶布遮掉,改成“Made in USA” 在逆变器和风力机组上,贴上手工制作的口号贴纸:“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最后,干脆在每一组设备上,画上了当地白人国家的小旗帜标志。 忙活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布莱恩背着工具包,一家一户地敲门,帮他们免费安装、调试、接通电源。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整个聚落的棚屋区,第一次亮起了点点灯光。 孩子们惊叫着冲出门,老人们站在门口,激动得直抹眼泪。就在这时。机场主楼方向,一个熟悉又憔悴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是麦克! 布莱恩站定,看着他。麦克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面色苍白,额头上隐隐可见天花病变留下的疤痕。但他眼睛里却亮着光。他一把握住布莱恩的手,激动得声音发颤:“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白人同胞来救我们的!” 布莱恩沉默着,取出天花疫苗,为他打上。又从背包里取出自带的小型灶台和炊具,用同样是“污染的中国制造”锅碗,悄悄做了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餐:汉堡;薯条;香辣烤鸡翅。麦克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眼含热泪:“太好吃了!我对我们白人的国家……越来越有信心了!” 而布莱恩。只是低头默默翻动锅铲,背影平静而坚定。没有嘲笑,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到极致的悲凉:“无论他们怎么自欺,爱与救赎,总归是无声而真实的。“ 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布莱恩用药品、疫苗、食物和基础设施,让这个一度绝望、濒临崩溃的社区重获新生。 当然在修理太阳能板时也被部分白人发现那其实是中国制造的,因此被他们阻挠,甚至险些发生肢体冲突。 终究,这里的人们的生活还是走上了正轨。孩子们重新在阳光下奔跑;老人们重新在屋檐下晒太阳;夜晚,篝火边传来淡淡的笑声和吉他声。电灯亮起,干净的水流进了水壶。死亡和绝望的阴影,终于被温暖的人性驱散了一角。 这天傍晚,聚落的长者们集合了所有幸存者。他们站在破旧的航站楼前,激动地宣布:“为了感谢这位勇敢的白人医生!我们要为他立碑!让后世子孙,永远铭记他的恩情!” 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布莱恩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举手打断了掌声,声音平静而有力: “立碑可以。但有个条件。你们——一定要看清我真正的模样。” 人群一愣。长者们互相看看,笑着点头:“没问题!” 布莱恩深吸了一口气,内心焦虑地想:“万一他们发现真相后暴乱,我一个人该怎么应对?” 有人从仓库里翻出了一台老式柯达胶卷相机。咔哒,咔哒。 布莱恩站在废墟阳光下,面对镜头,犹豫了片刻以后,还是缓缓解除了纳米机器人肤色变化系统。几秒钟后。当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时,原本苍白英俊的“白人医生”,已经变成了一个皮肤偏黄、黑发深眸、五官硬朗的东方男子。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年轻男子瞪大眼睛,眼中掠过难以置信和愤怒,嘴唇微微颤抖; 一位老妇人则低头,手心不断摩挲着十字架,低声祈祷:“主啊,我们是不是错了?居然是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的东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