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放下手中的终端,抬头看着他。布莱恩简单讲述了南帕机场的情况。 李教授听完,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她轻轻一笑,眼神温暖而坚定:“去吧。我们研发这项皮肤变化技术,本来就是——为了让世界看到,人和人的区别,不在颜色,不在血统,而在选择。” 她靠在布莱恩肩膀上,低声补充:“去告诉他们吧。真正的医生,不是靠皮肤颜色定义的。” 布莱恩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准备这趟旅程。皮卡后斗塞满了物资: 十种疫苗(包括天花、白喉、破伤风、麻疹、百日咳等); 各类基础抗生素、退烧药、止泻药; 高能量干粮、净水器; 军用自卫武器和备用弹药; 油箱加满,副油桶备了100加仑燃料; 各种炊具。 这一趟他准备得像是一场远征。“不是去施救那么简单。”“而是去打一场心灵的仗。” 从D市出发,跋涉了600多英里。沿途干裂的高速公路上,风沙卷起死去的广告牌, 废弃加油站里只剩残破的霓虹灯摇曳。到达爱达荷州南帕机场外的聚落时,天刚擦亮。布莱恩下车后,只听得风声呼啸。地上,到处是干涸的血迹和早已腐烂的尸体。 有的穿着白人国家制服; 有的怀里还抱着孩子; 有的死前似乎在拼命向外逃。 布莱恩站在残破的帐篷外,静静地望着这一地死寂,心里没有痛快,只有深深的哀凉。 “偏见,偏见杀了他们。” 他没有停留。按照事先侦查到的信息,他继续向北,十几英里的崎岖山路,皮卡车轮卷起厚重尘土。终于,在一片破败的居民区外,他看到了活人。一群衣衫褴褛的白人居民,正在搭建简易棚屋、烧火做饭。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惶恐和疲惫。布莱恩停车前,给自己戴上金黄色假发,调整了呼吸,启动体内纳米机器人系统。三分钟后——镜子里的人,已经变成了肤色苍白、轮廓深邃、金发碧眼的白人男性。 他给自己起了个名字:本杰明·杰斐逊。他背上医疗包,慢慢走近聚落。有人远远看到他,立刻惊叫:“医生!是白人医生!” 几个人狂奔过来,激动得眼眶发红。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你是白人医生吗?拜托了,救救我们!天花已经蔓延了好几条街……” 布莱恩望着他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他压抑住胸口的沉闷,低声问:“你们……一定要白人医生吗?”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些人面面相觑,神情尴尬而茫然。最后,有人低低地说:“白人……才是自己人。黑人、黄人……怎么能信?” 布莱恩深吸一口气,掌心微微收紧。但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好。我会救你们。无论你们是谁。” 而在心底,他已经悄然做下了决定:“我要让你们亲眼看到,不是肤色,不是血统,而是爱与责任,才能拯救世界。” 布莱恩走进了简陋搭建的白人聚落医疗棚。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腐烂气味混杂的刺鼻味道。几名白人居民正焦急地围着几张临时病床,眼里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看到布莱恩身穿白大褂、背着医疗包走进来,他们立刻围了上来,语气激动:“上帝保佑!是白人医生!” 布莱恩微微点头,开始检视病人。但当他刚准备展开治疗时,有个年长的白人汉子突然拉住他的袖子,低声提醒:“医生……你一定要小心。” 布莱恩挑眉,问为什么。那人咬着牙,低声说: “我们是上帝子民。那些黄皮肤、黑皮肤的人,能力太差。他们看不了我们的病。要是让他们治,准得死。” 布莱恩听着,心里涌起一阵深沉的悲凉。他没有争辩,只是淡淡地说:“别担心。我来救你们。” 他开始迅速地工作。先给天花疑似感染者注射天花疫苗;然后筛查出麻疹、肺结核患者,分别注射麻疹疫苗和发放抗生素药品。布莱恩动作流畅、冷静、精准。即使面对最污秽的伤口,最恶劣的气味,他的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几个小时后。虽然病人们依旧虚弱,但呼吸逐渐平稳,脉搏开始均匀。 绝望的人群中,第一次,出现了微弱但真实的希望。布莱恩洗了洗手,看着这群因为愚昧几乎灭绝的“上帝子民”,心中百感交集。 他低声问身旁的人:“附近还有其他人吗?” 一个年轻的白人男孩点点头,语气惊恐:“有!在南帕机场大厅里。那里有更多人……一个叫麦克的人在负责。” 他压低声音,补充道:“但……医生你要小心。麦克也感染了天花。” 布莱恩没有犹豫。他背起医疗包,踏着废墟,直奔机场大厅。 机场大厅。一进去,就是一股扑面而来的浓重腐臭。大厅地板上,到处躺着奄奄一息的人:有人浑身发烫;有人面部布满红疹;有人已经开始皮肤溃烂。 空气中回响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呻吟声。仿佛走进了人间炼狱。 布莱恩咬紧牙关,挽起袖子,开始一张床一张床地抢救。在救治过程中,他边询问边安抚:“为什么……你们不早些吃药,不早些打疫苗?” 一名病人虚弱地开口:“我们……赶走了药厂的人。那是……一个印度人开的。我们觉得……那会污染我们的血统,让我们得病死去。” 听到这句话,布莱恩的手微微一僵。但他没有发作。他只是继续低头,小心地给这个即将死去的人打上救命的疫苗。在治疗过程中,布莱恩发现有一名病人对疫苗产生了严重过敏反应,他不得不紧急处理,差点导致人群情绪失控。 天色渐暗,废弃机场外搭建起了简易的临时营地。布莱恩一边给幸存者们打疫苗、发放药品,一边观察着他们的生活细节。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让他皱眉的现象: 很多人直接啃食生菜叶; 有的人用简易篝火烤肉,但肉只烤到半生不熟; 有的人干脆用石头敲碎骨头,直接啃食骨髓。 布莱恩忍不住问一位正在啃着半熟肉排的中年男子:“为什么不用电炉或者微波炉?生菜和半熟的肉……可能有细菌和寄生虫,尤其是天花病毒流行期。” 中年人理所当然地回答:“电炉子?微波炉?” 他皱了皱眉,像是听到脏话一样吐了口唾沫:“那些玩意儿……都是中国人造的!连锅、碗、勺、炉具,全是made in Ch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