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边躲避虫群咬杀,一边试图从水路逃亡,却在半路遭到虫潮空中截杀——无人机伴飞照明,虫群自带高频嗡鸣,仿佛天谴降临。仅仅三小时,天堂鸟组织全军覆没。 布莱恩在清扫中亲自进入指挥楼地下,发现一扇厚重钢门。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呼吸。黄金、白银、铂金、蓝宝石、祖母绿、钻石——密密麻麻堆满六个库室。数量比派克药厂所得多出十倍。布莱恩望着堆积如山的黄金,一时竟有些发愣,随即他强迫自己回过神来:“这么多的财富……我们真的能控制好局面吗?” 三天后,整批财富押运至研究所地下金库。李教授站在库房门前,眼神震撼地看着那片金光。她哑声开口:“这些……如果按战前估值,起码三十亿美元,可能六十亿都不止。” 海明威在旁边笑道:“这还只是硬通货,不算被拆解的设备和技术专利。” 李教授脸色微红,手指摸着一块沉甸甸的金砖,喃喃自语:“我……财务自由了?” 布莱恩站在她身后,靠着墙,轻描淡写地说:“还记得当初我去给你找糖找化肥吗?如今你想做什么实验都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李教授回头看他,那一刻,她眼中的仰慕、感激、心动、依赖汇成了一个深深的、久久未动的目光。李教授忽然意识到—— 爱德华曾说:“我能为你写项目计划书,让别人给我们发几千万经费。”他是科技打工者。 而布莱恩是:“我能为你干下来整个港口,然后给别人发几千万经费。”他是命运主宰者。 回程的路上,黄昏正浓。废弃的公路蜿蜒穿过破碎的工业区,远远地,布莱恩忽然踩了一脚刹车,缓缓把车停下。李教授愣了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残垣断壁间,一个披头散发、衣衫破烂、双眼无神的人影正站在废墟中间,对着一堆断砖烂瓦,大声讲着什么。他们拉近望远镜——是爱德华。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建筑遗迹前,一边挥舞着断了线的手提包,一边用沙哑破碎的声音喊着:“疫苗的储存温度必须保持在零下四摄氏度,否则灭活率……灭活率……各位注意!抗原递呈细胞的特异性表达曲线!来~~翻到教材第十五页!”说着突然大笑,举起块泥巴,高喊“生物武器万岁!”他的面前,只有塌掉的讲台、破碎的办公椅、和一片冷风穿堂的空洞。李教授眼眶一震,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布莱恩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 李教授咬住嘴唇,强忍着,盯着那孤独而破碎的身影足足一分钟。然后,她终于转过头去,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她什么也没说,但眼神中写着:我明白了。 那天,研究所地下金库完工,第一批财宝装入钢架柜,保安系统启动,能源供应独立。李教授换上正式服装,站在大厅中央,向全体科研人员宣告:“从今天起——我们不用再仰人鼻息了。我们有了自己的资源,自己的实验室,自己的命运。以后,我们可以独立生存。” 大厅里响起掌声,雷鸣般滚动。科学家们或激动,或落泪,或紧紧拥抱彼此。而就在掌声最热烈的时候,李教授回过头,看向了角落里安静站着的布莱恩。她微笑着,举起话筒,声音清晰而坚定:“在此,我宣布,布莱恩·周将担任研究所董事会第一席位,不仅是安保主管、后勤指挥,也将作为本机构的共同创始人。” 大厅一片安静,接着爆发出更热烈、更持久的掌声。布莱恩微微一笑,走上前,接受了这份本应属于他的尊严与身份。他平静地说:“为了庆祝我们从此独立生存——今晚,大家一起聚餐。”他扬起眉毛,笑着补了一句:“有人想吃香辣鸡翅吗?” 全场爆笑,欢呼声此起彼伏。晚上,食堂灯火通明。布莱恩忙碌在厨房,翻着锅铲,摆着盘子,做出了一大桌香气扑鼻的饭菜——孜然羊排、土豆泥、各种蔬菜沙拉、红烧牛肉、炸猪排、烤南瓜汤,当然还有李教授最爱的香辣鸡翅。科学家们吃得满嘴流油,不停的吮吸着手指,围着桌子笑成一团,像是一群劫后余生的孩子,终于重新拿回了生活的权利。 这时,布莱恩递给李教授一个装着鸡翅的小瓷盘,盘子边缘放着一封信,信纸微微泛黄,但字迹端正认真。李教授微愣,打开信封,一字一句地读起来: “亲爱的麦琪: 这世界毁灭过,也重建过,但我的世界,是从遇见你的那天才真正开始的。 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相识的时候,你冷冰冰地命令我给你当助手,我当时想,这女人真难搞,连个笑脸都没有; 还记得吗?我们一起在废弃医院建立实验室,灯第一次亮起来的时候,你的眼睛也跟着亮了;“ 李教授眼角开始潮湿,但还是忍不住继续读下去: “还记得吗?我们偷偷把保安机器人‘借’回来的那个夜晚,你笑得像个偷吃糖果的孩子; 我还记得你差点溺水的时候,我第一次亲吻了你的嘴唇,虽然只是人工呼吸,但我的心跳告诉我,那已经不仅仅是救你。“ 最后,我永远忘不了子弹蝗虫铺天盖地而来时,你闭上眼睛抓紧我衣角的模样。那一刻,我知道,就算全世界都没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害怕。 现在,风暴已经过去,我希望你能允许我牵起你的手,不仅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未来,一起走下去。” 李教授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布莱恩在夕阳映照下伸出了手,带着微笑:“愿意跳支舞吗,教授?” 李教授脸色绯红,在周围人的一片笑声和起哄声中,优雅的把自己纤细的手放在布莱恩手里,布莱恩微笑着拉起李教授的手,引她站到空地中央。他轻轻按下一台半新的立体声音响的按钮,一段熟悉而优美的旋律静静流出,那是李教授最爱的咏叹调——莫扎特的《费加罗的婚礼:你可知道什么是爱情?》(W.A. Mozart, Le nozze di Figaro: Voi che sapete): “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女士,看看我心中是否有它? 那我所感受到的,我将告诉你,对我来说是全新的,我无法理解。 让我告诉你我的感受吧!这是超出我理解的新奇体验: 我感到满腔的渴望,时而欢愉,时而痛苦。 骤然变得冰冷,然后又感到灵魂燃烧,一瞬间又回到冰冷的感觉。 我寻求身外的美好,却不知道是谁拥有,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不由自主地叹息和呻吟,我无所适从地颤抖和心跳,我昼夜无法安宁,然而这样的折磨却也是最纯粹的欢愉… 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女士,看看我心中是否有它?“ 李教授微微一愣,随即眼圈就红了。她记得自己上一次听到这首曲子,还是在战前伯克利的音乐厅里。“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布莱恩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柔和:“因为你总在实验室哼着它。我虽然不懂意大利语,但我知道,那一定是关于爱情的歌。” 李教授轻轻一笑,眼角彻底湿润:“你猜对了。” 音乐柔缓优雅,两人轻轻地旋转跳起了2/4小步舞。四周安静下来,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夕阳、和那柔美动人的咏叹调。 “你知道吗?”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是爱情了。” 布莱恩幸福地笑了,是从心底流出的、终于拥有未来的笑。他顺手钩住李教授的腰。李教授轻轻一笑,没有再推开他,而是顺势依偎在他怀里,让他揽着她那纤细的腰肢,像一朵云靠着山脊。 灯光像涌动的潮水,一波一波拍在李教授的脸上。她伸出手时,布莱恩几乎没经过任何思考,本能地握住——那一刻,他心里仿佛有一扇久闭的窗被推开,暖光倾泻而入。 爱德华的背影已远,喧嚣与嘈杂都模糊在光影之外。他只知道,如果失去了这束光,一切都会坠入无法挽回的黑暗,所以他只能赢,必须赢,哪怕付出生命。 直到舞曲接近尾声,李教授的额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布莱恩才在心底像被针扎了一下——詹妮佛。 那个在废墟里替他包扎伤口、在寒夜里替他煮热汤的人,正安静地坐在某个角落,可能还在等他回头。 一股钝痛在胸口蔓延,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鲁莽的掠食者,在扑向光明的同时,踩碎了另一双温暖的手。 可这局棋已经走到这里,覆水难收。他能想到的唯一补偿方式,就是慢慢退回朋友的位置,不再去触碰她的心——也许,这才是他唯一不伤害她的办法。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但愿她能够接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