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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孤注一掷

　　乔治差点没从凳子上跌下来，连连摆手：“我的老天爷！布莱恩，那玩意儿不是苍蝇，那是吃人的魔鬼！你要是引歪了，连你带无人机都得变骨头粉！” 　　雷伊也紧张地说：“你疯了？你可别忘了——我们在农场后山就埋了三具尸体，全是被蝗虫咬得只剩牙齿！隔壁农庄好几十口人都被那东西活活吃掉了！你可要冷静啊！兄弟！” 　　布莱恩看着他们，语气没有波动：“我知道它们不好惹。可那帮毒贩更该死。你们不是也有孩子吗？你们要吃药，要疫苗——药厂一旦彻底丢了，我们全得慢慢死掉。所以，帮我准备猪腿就行，别劝我。” 　　雷伊和乔治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这条命……怕是真的用来赌的。” 　　【D市研究所】 　　布莱恩回到研究所的第一件事，就是钻进无人机库。他一边卸下固定挂架，一边用高强度钩绳将三根猪腿分别挂在四轴翼的尾端与腹部中心，每根都滴着血，带着刺鼻的腥味。无人机调整完毕后，他调出遥控器，启动引擎。发动机嗡鸣，带动血腥气在清晨冷风中飞散出去。无人机缓缓升空，飞过实验楼上空，一路盘旋到外场空地上空——风一拐，几只高空鸟类瞬间远避，仿佛察觉到什么不可名状的威胁。布莱恩满意地看着无人机在风中稳定地保持着高度和速度。 　　这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李教授一身实验服，脸色难看地冲了出来，站在塔台下方，仰头喊：“布莱恩！你到底要干什么？！” 　　布莱恩没有回头，仍在监控屏幕上校准飞控参数。 　　李教授跑近了几步，看清了无人机底部挂着的东西，脸色猛地一变：“那是……猪腿？！你真的想引子弹蝗进厂区？！你以为那群蝗虫是遥控的？你要是出错它们连你都吃了！” 　　布莱恩终于抬头，望向她，语气冷静：“如果我能让蝗虫咬毒贩——那就值。” 　　李教授一愣，眼神变得湿润。她咬住唇，声音低下去：“你要是死了……我不原谅你。” 　　布莱恩回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抹淡笑：“可我要是活着回来……你可得——履行赌约。” 　　李教授站在原地，双拳紧握，眼眶泛红，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她心里只有一个声音——这不是实验，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战争。 　　无人机测试完毕后，布莱恩回到研究所，吃了顿久违的热饭。他照例自己煎了几块蛋饼，喝了两碗汤，又把给李教授偷偷留下的“香辣鸡翅备用份”热了一次，安安静静吃完。 　　没有人打扰他，李教授也没出现。他知道她躲起来，是怕自己临出发前又说什么“你要是死了”的话。饭后他洗了把脸，睡了一觉。第二天清晨，他早早起身，在机库里忙开。 　　那架编号“轰01”的固定翼无人机被他选中作为主打平台，他把四颗改装完毕的空气燃烧炸弹装载在挂架下方，每颗都标记清晰，定向引爆系统校准两次。另外三架四轴无人机则分别挂载了洗净、密封包装的生猪腿——为了防止提前散发血腥味，他将每根猪腿仔细清洗干净，用工业级塑料袋三层包裹，并注入冷气保温胶层。这些肉要在战场上才能释放诱饵气味——太早暴露，只会引来灾难。 　　布莱恩站在无人机旁，检查最后一遍起落架电池与遥控器校频。他知道这一仗，是单骑赴险；但更知道：这一仗是对自己判断力与命运博弈的唯一机会。 　　午后，他驾车驶入W市西边的山谷。那是一片废弃的矿区，杂草丛生，空气中带着微微酸腐的味道。布莱恩从高处下望，一眼扫到不远处的那条山脊线——黄雾。 　　稀薄的、飘忽不定的、闪着微光的黄色雾气，在阳光下浮动，像是一群群微小的金属粒子在空气中起舞。他的瞳孔一缩。“找到了。” 　　子弹蝗，就是在那里。他蹲下，在地上迅速画了一条飞行路径。用手指计算风向、测算高度、调整航速参数。“蝗群飞行速度大约在每小时45至55公里之间……如果无人机飞太快，它们就会被甩开，队形散了；太慢，肉会被啃光，诱饵就失效。” 　　他目光凌厉，默默做出结论：“主机飞行速度设定在52公里，诱饵无人机压制在50米下线，保证最外层虫群不被甩出……热压弹空投高度200米……引爆高度10米。” 　　他起身，深吸一口气。布莱恩不是科学家。但此刻，他正用自己理解的一切知识、战术直觉、还有那些战场上换命的经验，去挑战整个毒贩团伙的命运。他抬头望向那片黄雾，一丝不苟地整理战术背心，转身返回作战车。天空开始变暗，风向稳定。 　　子弹蝗在远方蠢蠢欲动，空气中传来一种干燥的“喀拉”音响，像是成千上万把小刀在磨。他知道，今天，这场蝗灾将如期而至。布莱恩站在山谷边缘，微风吹起地表干草，远处的黄雾正在缓缓翻滚，如同一座沉睡的虫海。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像装满了碎石。他知道，这一仗，自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没有第二次机会。他转身钻入早已布置好的观察掩体——一个用帆布包裹、内衬沙包、外贴伪装网的简易防护舱。他拉上帆布，戴上耳麦，目光透过帆布套上的小孔，盯紧远处那架静静停在平台上的四旋翼无人机。 　　那是诱饵无人机01号，肚皮底下挂着一条血迹已干、但封存良好的生猪腿，此刻正像沉睡的诱神之钩。他伸手，解开了第一层密封袋。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随即钻进空气中，仿佛唤醒了某种地底下的饥渴灵魂。布莱恩没有犹豫，稳稳操控无人机升空，划破静谧天际，缓缓向黄雾深处飞去。 　　无人机飞行高度为50米，速度控制在每小时10公里以内，拖着那块猪腿，如一只散发诱饵的钢铁飞鸟，飞向那一大片黄雾。十分钟过去。黄雾开始蠕动。起初只是边缘处几只子弹蝗像警戒犬一样跳跃式向前靠拢。再过三十秒，整个蝗群开始向上腾空，仿佛某种“生物雷达”锁定了目标。当无人机距离蝗群还有一百米时，整个黄雾忽然塌陷——无数子弹蝗冲天而起，翅膀发出“咯啦咯啦”的金属噪音，宛如刀锋摩擦风的咆哮。 　　布莱恩屏住呼吸，看着遥控屏上，红点数量陡然暴增。它们——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