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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机器狗部队

　　“……我以为我们还能撑两年。”她喃喃道。 　　艾米轻声说：“支撑的是您早期从布莱恩那里拿来的那批珠宝。那一笔，支撑了整个机器狗计划、三批疫苗、和前期设备更新。” 　　李教授心头一震。对了。那批珠宝。她忽然想起，那个总是不声不响把珠宝往保险箱一放、然后转身就去烧菜修灯的男人——他用的是命换来的战利品，为的是让她能建成这个基地。 　　她猛然站起身，转头就想去找他，却又一瞬僵住。她说过他没情调，没博士学位，说过他配不上她，说过他们没有共同语言。此刻，她才意识到除了这批珠宝，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其他任何资金来源，战前的DARPA， NIH， NSF早已随着核弹的落下随风而去，自己真正失去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个军事顾问，而是一个一直在她背后默默用自己的生命支持她、保护她的同伴。她站在窗边，望着远处无人机跑道上那个正在独自校准航线的人影，怅然所失。 　　想了一会儿，李教授转身找到爱德华：“爱德华，我们研究所的资金再过一年就要用完了，有什么主意吗？” 　　爱德华耸耸肩：“要是战前，我可以写出几个proposal，几个月内搞来几千万美元。” 　　李教授苦笑：“。。。可惜现在是战后啊！” 　　爱德华两手一摊，摇摇头，叹了口气，走开了。李教授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机器狗小队出发那天，研究所一片欢腾。爱德华穿着他一贯的深蓝风衣，站在货车车斗上，指挥着四十余台机器狗一排排踏步登车，金属四肢咔哒作响，整齐如列队的仪仗兵。李教授戴着墨镜站在副驾驶旁，表情比谁都轻松：“这批测试打得好，至少能解W市那边的围。”“等这仗打完，机器狗就能成为我们医疗中心的‘第一反应打击系统’。” 　　几位年轻科学家激动地记录数据，互相打趣： 　　“今天之后，废土战争的定义要改写了。” 　　“别说布莱恩那个‘人类大块头’，我们科技才是未来。” 　　车队驶出研究所，驶向W市方向。W市坐落在避难所与D市之间，原本是一个中型轻工业集群，如今已被改造成一座简陋却结构完整的武装据点。当车队抵达外围制高点时，李教授下车望向前方，脸色渐渐凝重。放眼望去，整个厂区四周围着层层铁丝网，网内是密密麻麻的毒贩巡逻队。岗楼上架着重机枪，屋顶有迫击炮，甚至能看到几个藏在楼角后的小型火箭筒发射座。 　　“这哪是药厂？”一位科学家低声咕哝，“这分明是个前线军事据点。” 　　爱德华没怎么在意这些，他一边命令科学家们打开货斗，一边把机器狗放到路面上。 　　“放出去，按战术阵列推进。” 　　机器狗启动，金属腿有节奏地迈开，迅速在荒地上组成一字推进阵型。当它们出现在毒贩视野范围内时，岗楼立刻响起警铃。“咔咔咔咔！” 　　毒贩开火了——子弹雨点般扫向机器狗。铅弹和小口径穿甲弹击打在合金外壳上，发出清脆而无力的“叮叮”声。几台机器狗微微一顿，系统评估完后自动还击。“嗞——啪！” 　　激光束划破空气，精准打在岗楼一侧——有几名毒贩被烧伤后倒地，发出惨叫。 　　科学家们顿时欢呼雀跃：“打中了！”“有效伤害确认！系统响应正常！” 　　爱德华兴奋地攥紧拳头：“这就是智能作战系统的力量——零伤亡，零犹豫，零代价。” 　　李教授望着前方，虽然仍略显紧张，但眼神中也开始泛起了光：“我们或许……真的做到了。” 　　可他们的欢呼没持续多久。五分钟后，一位科学家忽然皱眉：“奇怪……怎么定位信号一个个消失了？” 　　“刚才还在的编号005、007、013，现在都……都没响应了？”“看前面！！” 　　远处，厂区外围的铁丝网边，一排机器狗本该直线推进的方向，突然纷纷陷入某种低洼。“咚——咚——咚咚咚——！” 　　十几台机器狗像被什么吸进去一样，“啪嗒啪嗒”全数掉进一条宽沟。地面上传来金属撞击、系统错乱警报、激光器故障声——一地狼藉。 　　科学家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原本亢奋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茫然，握笔的手无力垂下，内心涌起强烈的挫败感与怀疑。 　　爱德华难以置信地抬起望远镜，只见——厂房外围，竟然被毒贩挖了一圈3米宽、2米深的反机动壕沟，并在表面铺上了可活动钢板。机器狗一靠近，毒贩远程抽走钢板，狗群顿时跌入沟内。它们不是败于火力，而是被一根杠杆+一道沟彻底瓦解。 　　“这……怎么没检测出来？”一名科研助手语气颤抖。 　　李教授手中的数据终端掉在地上，屏幕还显示着“推进模拟图”。 　　爱德华脸色铁青，半晌没说话。整个小队鸦雀无声。 　　这一场信心满满的“高科技拯救计划”，就这样被一条壕沟和几块钢板打成了笑话。 　　整个W市外围一片寂静，钢铁狗群的残骸还在壕沟底部发出微弱电流爆闪的声音。。。 　　李教授坐在作战车内，整整十分钟都没有说话。她的手还捏着平板，但屏幕早就黑了。她眼神游离，仿佛在努力说服自己——“只是战术失误，不是全盘失败。” 　　可她心里知道，那四十多只机器狗花了整整十个月的零部件积蓄，价值几十万美元。三分之一的合金材料是通过与帮派拿疫苗换来的；激光模块更是以她签字担保，从科研联盟预支的实验点数兑换的。现在——全没了。像一场豪赌，把底牌全翻在泥里。 　　刚才还志气昂扬的爱德华泄气地说：”科技再先进也架不住现实的冷酷。也许我们只是纸上的专家。“ 　　李教授沉默许久，轻轻地说：“不，是我们自己把自己变成了纸上的专家，因为我们只懂得谈理论、谈浪漫，却忘了浪漫真正的内涵是勇气与承担，是为了废土居民的安危拼上自己的性命，哪怕知道自己可能无法活着回来。” 　　回到研究所，李教授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开视频会议，一边盯着桌上机器狗损失清单，脸色惨白：“我难道真的错了？布莱恩早就提醒过我，纸上谈兵救不了任何人……” 　　科研联盟的代表在视频会议里严肃说道：“李教授，上次的激光模块预支实验点数已经超支，我们不可能再给你们提供任何物资援助了。” 　　这时，艾米满脸愁容地递过财务报告：“李教授，这批机器狗计划失败直接损失了60万美元的材料成本，占我们应急资金的40%。李教授，爱德华的计划看起来完美，但我们的资金真的撑不了第二次失败了。”艾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忧虑。 　　李教授闭上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明白。我……我去找布莱恩。” 　　研究所食堂内，年轻科学家们低声讨论：“机器狗失败了，今年奖金可能泡汤了……要不要早点另谋出路？” 　　布莱恩正在W市西边的通信塔旁调试无人机中继站，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教授站在布莱恩无人机操作室门口，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她内心涌起一阵剧烈挣扎：“他会怎么看我？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只懂得伸手的大小姐？” 　　李教授终于鼓起勇气走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布莱恩，我……想请你出一份力。” 　　布莱恩抬头看她，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问：“怎么不找你那位大师兄了？他不是很能耐吗？不出手可惜了。” 　　李教授脸色一窒，语气还是强撑着：“他是理论专家，又不是士兵。那种毒贩军事化团伙……不是他擅长的。他对付毒贩的机器狗已经都。。。报销了。。。” 　　“哦？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我擅长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