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握成拳,锁在胸前,身子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布莱恩,噙满了泪水,不知道是因为悲伤还是欣喜还是委屈。 “我是女性!我当然在乎!!”她挥起粉拳开始砸布莱恩肩膀,虽然没多大力气,却砸得理直气壮:“好你个布莱恩,人家好心好意来救你,你却装死偷听我说话,偷听了那么多,还让我一口一口对嘴给你吹气、一下一下按压,你就是存心想占我便宜!你知道人家有多担心吗?你坏,你坏,你太坏了!打你个大坏蛋、流氓、色狼。。。。。” 布莱恩一边笑一边轻轻架挡:“幺喝幺喝……还认真了?” 李教授气鼓鼓,继续追击捶打着布莱恩:“而且你还偷看我换衣服!你是不是色狼?!说你色狼是冤枉你吗?!” 布莱恩笑着凑近:“万一……人家是真的喜欢你呢?” 李教授一愣,随即冷哼一声,仰起下巴:“喜欢我?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挺起胸,骄傲地说:“战前我在大学里读学士和硕士的时候,收到的情书多到数不过来,我也忙到没时间去数——我舍友告诉我,说有两百三十多封呢!” 布莱恩一挑眉:“哟,那我算是幸运地挤进前两百三十一名了?” 李教授:“才不是。” 布莱恩不依不饶,伸手一把抓住她还在挥动的手腕。她挣了两下没挣脱,身子一僵,脸色开始由绯红变通红。布莱恩低声说:“我可是亲耳听到你说,要我留下来,留在你身边,陪你、守你、逗你、教你……” “呀!”李教授惊呼,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说!我不许你说出来!” 布莱恩还想开口,她的手立刻捂得更紧,声音带着水汽,却越来越小声:“……那是我一时情绪不稳定……你别瞎记……总之不许你乱说。真是的……谁让你记住这些了。” 布莱恩被李教授堵着嘴,脸上挂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她手掌还带着些微余温,带着一股清浅的草本香味。他轻轻把她的手指挪开,嘴角一扬,笑着道: “好好好……那可能是我没听清吧。” 他故意叹气,摇头:“唉,真倒霉啊……到了关键地方,突然就是‘没听清’了。” 李教授松了口气,恢复了轻松的模样:“我就说是你自己耳鸣嘛!” 她转过头,翘着下巴,声音软中带倔:“喜欢我不喜欢我随你便,我又不管。我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喜欢上一个人的。至少嘛……” 她斜眼瞄了布莱恩一眼,小声补了一句:“至少现在还没有完全喜欢上你。” 她顿了一下,又别过脸去,羞涩低头,脸颊染上红晕:“你就多努力吧。” 布莱恩看着她的侧脸,笑意更深,心想:“看来今天让这傲娇大女孩认账,是不太可能了。” 布莱恩扫了一眼地上那具躺得扭曲的灰白尸体。他神色一敛,正色道:“笑脸人的尸体就在这儿,这事我总没骗你吧?” 李教授也看了过去。笑脸人仰躺在角落,躯干扭曲,肢体过长,皮肤带有粘膜质感,嘴角仍保持着那副诡异的“弧度”。 她靠近几步,眼神变得严肃,神色中多了一丝冷静的兴奋。“这具尸体……确实很古怪。” 她蹲下观察了几秒,声音低沉:“你看——皮肤无毛,但表皮有鳞点状结构,不规则关节节段……而且这手臂长度接近人类两倍。” 她站起身,斩钉截铁道:“我们应该带回实验室研究。” 布莱恩一愣,皱眉:“你要把这怪物带回去?我看还不如烧了,图个保险。” 李教授摇头,眼神坚定:“烧了?那可不行!这是我们第一次接触如此完整的、结构复杂的变异生物标本。它的基因突变可能涉及进化跳跃、病原体载体,甚至是——人类未知的系统重组。” 她声音变得非常坚定,带着研究者独有的狂热和责任感:“我们必须研究它,说不定能有革命性发现。” 布莱恩满脸抗拒地看着那具尸体,又看看李教授。他忍不住嘟囔:“……革命性不革命性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害怕它革命性地诈尸。” 李教授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完全无视他的抵触:“好了,我决定了。你现在就把它抬到我们的车上去,封好,不许有异味渗出。 她转身走向门口,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补了一句:“我去通知俱乐部负责人,报告这次事件。你动作快点,乔巴卡。” 布莱恩站在尸体旁,看着那双已经失去光泽却依旧挂着“笑意”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真不想和你共处一个车厢啊。” 他叹了口气,拖着尸体,打着手电筒,背着工具包,从俱乐部后仓找出一个大号密封尼龙袋。袋子防水、防腐、带外层封胶锁扣,是专门用来装腐败标本或大型危险物品的。他花了整整二十分钟,才把那具体型异常、关节结构奇怪、手臂又长又沉的笑脸人折叠塞进袋子。就连布莱恩这样的老兵,也不得不边干边骂: “你这怪物也太沉了……谁设计的四肢结构?八爪鱼投胎的吗?” 用绳子捆好,他又拖、又拽、又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尸体搬到车辆后座的冷藏箱里。这边俱乐部保安才姗姗来迟。三三两两的保安在主楼外围收尸、拖血、清碎玻璃,几个负责人则在争吵“是否上报给‘临时州安全管理小组’”。 但这个年代,已经没有警察,也没有“政府正规通道”了。 “清理完,留张记录就够了。”有人说道。 于是整起死亡事件,在第二天清晨就被归入“突发不明事件类”,归档、盖章、销号。李教授对此毫不意外,只淡淡说了一句:“他们不敢查得太深。” 清理完毕后,李教授回头冲布莱恩喊道:“乔巴卡,把那几个大箱子也搬上车。” 布莱恩走过去,看了看标签。是药品冷藏箱,一共四个,边缘贴着多色标签和条形编码。李教授一边戴手套一边说:“这是我们的主交换品。里面有专治肺瘴毒、神经迟滞反应、儿童肠内螺菌的关键酶剂。D市那边的居民,如果还想活,就全靠这些了。” 布莱恩点点头,二话不说将箱子扛到后备厢,一一锁定。黄昏时分,两人驱车驶离俱乐部。半路上,药品储藏箱冷藏系统过载了,停下来修理了一下。随后,他们启程返回新实验室。路上,李教授靠在副驾驶打盹,布莱恩则专心驾驶,偶尔看一眼后座封闭的尼龙袋。他心里还在嘀咕: “这玩意儿……最好是真的死透了。” 就在他专心开车的时候,尼龙袋内笑脸人彷佛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