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第一百一十四章 谁在撒谎

　　他下意识地把外套从椅背拉过来，挂在膝上，手已经伸进内侧的匕首鞘中。 　　深夜，俱乐部外雾气渐浓。山风像沉默的动物，在树林间低吼，拍打木板窗。饭后，代表们各自返回房间休息。旧式会所房号从101至112一字排开。左侧单号，右侧双号。走廊灯昏黄，地毯早已陈旧脱线，踩上去软塌塌的，带着一丝霉味。 　　布莱恩被分到108号房，李教授是106号。 　　他习惯性地检查房门、窗户、通风管，然后坐在床边拆枪。乌兹放在床上，MP7挂在墙钩，Marlin 336靠在床边椅子旁。他正压着弹匣，动作缓慢精准。 　　窗外的风吹得窗棱作响，雾气浓得像漂浮在房顶上的水，仿佛整个建筑被一层腐烂的湿棉包裹。 　　忽然，“咔嗒”一声轻响。窗台外有什么轻微碰撞——像是什么在轻敲玻璃，又像只是风。 　　布莱恩动作一顿，没起身，只缓缓把手伸到窗帘边，轻轻拉开一条缝。窗外一片苍白的雾，能见度不超过三米。他眯起眼睛，什么都看不清。树林不远，黑色的影子随风摇晃，像一只只低头沉思的巨鸟。他正准备放下窗帘。 　　——“啪！！！” 　　玻璃上猛然贴上一张人脸。布莱恩身体一震，几乎下意识地拔出匕首。那张脸紧贴玻璃，嘴张得极大，眼睛死死睁开，嘴角往下撕裂，满脸惊恐与痛苦。 　　那是——文森特。 　　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之一，接待时还替他检查过房间插座的瘦高个。但现在的文森特，满脸抽搐，嘴唇已经发紫，身体一抖一抖地颤抖着，像是被什么抓住。他的一只手贴在玻璃上，另一只手在虚空中挣扎，像是被什么拉扯。 　　布莱恩起身、拔枪，但就在他还未来得及打开窗户时——文森特忽然被猛地向后拖了一步。 　　玻璃上只剩下一道扭曲的指痕。接着，从雾中伸出一个巨大的黑影——人形，却高得异样，动作极其迅捷。 　　“咔嚓！！” 　　文森特的脖子在雾中被向后硬生生拧了180度，动作干净、没有一丝犹豫。头与身体错位，那张刚才还贴在玻璃上的脸，僵硬地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下一秒，尸体被拖进密林深处。雾吞没了他的轮廓。只留下湿地上缓缓蒸发的血迹。 　　布莱恩站在窗前，手指按在扳机上，眼神里没有一丝迟疑。他知道，自己不是幻觉。 　　这就是它——笑脸人。 　　而它来了。就在这一夜。就在这栋楼。就在他眼前。 　　布莱恩的手还紧握着MP7，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片被浓雾吞没的黑暗。 　　他看了看手机，意外发现——竟然有信号。 　　聊天软件Line的里弹出了一条系统通知： 　　【俱乐部负责人·Arthur】邀请您加入群聊《药品分发协调会》 　　接受邀请？ 　　布莱恩立刻点了“接受”。几秒后，界面跳转。群里已有七人，正围绕“疫苗冷链编号”和“分发协议细节”在讨论。但布莱恩顾不上这些，他立刻在群里发出一条文字： 　　【布莱恩】：所有人注意！笑脸人出没！刚才我亲眼看见它在窗外杀了文森特！！ 　　顿时，群里静了一秒。接着，消息开始接连刷屏。 　　【卡夏帮艾玛】：哈哈，你没喝酒吧，布莱恩医生？ 　　【斯科特代表】：文森特？你是说我们那个大高个文森特？ 　　【派克代表·乔安娜】：请不要开不合时宜的玩笑，我们在谈药物分配。 　　【俱乐部负责人·Arthur】：布莱恩先生，请不要用恐怖故事干扰会议秩序。 　　布莱恩咬牙回复： 　　【布莱恩】：我没有开玩笑！他脸贴在窗上，挣扎、抽搐，被一只黑影当场扭断脖子，拖进树林！ 　　此时，又有人发来一张图片。来自俱乐部内部安全系统截图： 　　【俱乐部安保机器人#2】：文森特刚刚出现在监控东侧草坪，正在遛弯。 　　图片中，“文森特”正站在一处昏黄草坪上，表情如常，双手插兜，侧身看向摄像头，嘴角甚至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和他在接待大厅里出现时几乎一模一样。 　　消息瞬间刷屏： 　　【卡夏帮尤金】：？？你不是说他死了？ 　　【斯科特代表】：我们要不要给布医生一瓶退烧药？ 　　【Arthur】：布莱恩先生，您请自重。 　　李教授也发来一句： 　　【李教授】：布莱恩，你应该休息一下，你可能看错了。我们会加强巡逻。 　　布莱恩盯着那张“文森特”的照片，瞳孔微缩。下一秒，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放大——放大——再放大。他的直觉在尖叫。 　　这个“文森特”——双肩角度僵直，头颈无法左右偏动，走路时膝盖几乎不弯； 　　嘴角那抹笑，完全不变，一动不动地挂在脸上； 　　而且，脚步……踩得极轻，不像这个两米大个平时咚咚作响。 　　他脑中浮现一个念头，越发清晰： 　　文森特已经死了。现在外面那个，是披着他衣服、贴上了他面部皮肤的“东西”，是笑脸人。它在“假装他还活着”。 　　布莱恩的手开始发凉。他迅速退出群聊，拔出枪，确认弹匣、保险、上膛。然后，他慢慢向门口走去，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它已经进来了。” 　　“而且，它知道……我看见它了。” 　　布莱恩脑中闪过那个图像——文森特的脸贴在窗上，被拖入雾中的扭曲姿态。还有上次，笑脸人吃掉的，是女人。他猛然一惊。 　　“它喜欢吃女人——而李教授就在隔壁！” 　　一股冷意从脊椎升起。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冲出房间，直奔106号。 　　布莱恩手握门把手，停顿了一秒，脑海里迅速闪过李教授可能误会的场景。但下一秒，他又想起文森特死去时的惨状。他深吸一口气，咬牙推开了门。 　　房间内灯光柔和，李教授正站在落地镜旁背对门口，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正一边擦脸一边换衣服。她身上只简单披着一件宽松的浴袍，显得放松而自然。 　　布莱恩一脚踏入，正撞上这猝不及防的一幕。他怔住了，整个人像被闪电劈中一样定在门口，满脸通红，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