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又见笑脸人

　　他知道，这不是最强的装备。上次面对笑脸人，他用的是马力更大、后坐更剧烈的Marlin 1895。但这次能搞到的最大口径猎枪，也就只有336了。他对着猎枪轻轻摩挲了一下，自我安慰地说：“毕竟……都是Marlin家族的。” 　　“你在念叨什么呢？”李教授头也不抬地问。布莱恩收回目光，耸耸肩： 　　“我说……你要是再不信我，我干脆把笑脸人揍一顿，带头回来让你化验。” 　　李教授失笑：“你先活下来再说。” 　　她顿了顿，又打趣地说：“你带这么多枪，是怕见到敌人，还是怕见到科学？” 　　布莱恩翻了个白眼：“我怕的是见到你对笑脸人说‘您好，请问您是否存在？’” 　　车子驶入山区。山路两侧是黑色松林，雾气贴着山脊飘动，像是某种游走的预兆。远处山腰处，一栋废弃的私人俱乐部掩映在野草与藤蔓中。原本的停车场已被清理，十几辆越野车停在四周。楼顶依稀升起了通讯天线和警示灯，说明这场“多方药物交易会”已经进入正轨。他们在简易岗哨处出示身份，换上中立代表胸章，被引导进主楼。 　　那是一栋典型战前富人会所：中轴对称建筑，黑檀木护栏，长条石桌，壁炉封死，天花板上挂着一只斑驳鹿头。 　　长桌上摆满预制罐头、浓缩高汤、重组肉干，以及罕见的红葡萄合成酒，酒瓶外贴着南方特有的装饰纹路标签，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这些专为“维持文明表象”而准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久置的人工调味剂与生锈铁器混合的奇怪气味。 　　会场气氛安静、克制，甚至可以说“虚伪礼貌”。 　　入座后，李教授坐在南端，正对的是派克药厂的女代表，一位四十岁左右、穿灰色防护服、手腕处挂着数据笔的冷峻女性。她身旁坐着卡夏帮派的两名代表，一脸冷漠；老乔帮派的两人神情阴沉，说话一口南腔北调； 　　斯科特代表摘下护目镜擦了擦，眼神戒备地扫视桌上每个人，像是在评估今晚是否会出意外。布莱恩坐在角落，背靠墙，眼睛时刻扫视每一个人的手——有没有戴武器、有没有系杀伤袖带、有没有佩戴红外通话设备。 　　一共八人。在如此局促的餐桌上，所有人都在试图“以和平姿态观察别人能不能先动手”。忽然，布莱恩眉头一皱。鼻腔里，一股熟悉的味道钻了进来。那是一种混合着腥味、泥味、老血与湿腐的味道，像是尸体泡在沼泽里五天后的气味。。。 　　那是他忘不了的味道——笑脸人来之前，空气里就有这种“低密度腐臭”。他当即警觉，眼神瞬间冷下来，手悄然摸向座椅下的MP7。他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窗外，雾气已经比进场时更重了，甚至贴在玻璃外结了层淡黄的雾痕。远处的山林边缘，有一块空地草色微黑，像是被踩过。 　　他低声说：“李教授……空气不对。” 　　李教授正在和派克代表交谈，头也不抬：“是海拔高，气压低，湿度凝结。” 　　布莱恩低声道：“还有尸臭。” 　　这句话一出，李教授顿了顿。她缓缓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布莱恩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调侃。只有纯粹的战士直觉——和警告。。。 　　长餐桌上的气氛一度有些拘谨。代表们低头喝汤、拆罐头、翻合约，彼此之间的对话不多，像是一群戒备而理性的商人聚在一起拆盲盒。 　　布莱恩坐在靠窗的位置，耳朵听着桌上对话，眼睛却时不时扫向窗外——那片雾气越压越低的草地，那一抹说不上来“活着还是死了”的颜色。他知道，自己不能直接起身吓唬人，也不能掏枪乱喊。于是他换了种方式——话题引导。他咳了一下，半开玩笑地说：“说起来……你们有谁，听过‘笑脸人’这个传闻？” 　　此话一出，整个餐桌果然安静了一下。派克药厂的女代表眉头微蹙，握着酒杯。 　　斯科特机修厂的女士抬起头：“你是说那个什么……野外变异人形怪？我听过，有个技师说他前男友在南部林区夜里看见过。” 　　老乔帮派的代表眼神变了，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低声说：“听说过一次……死者脸上笑得太整齐了。” 　　空气中顿时多了一点凝重的湿气。布莱恩乘势追问：“是不是你们也闻到了……那股腐臭味？” 　　卡夏帮女代表艾玛忽然笑出声，手掌有些夸张地拍在桌子上，眼神里透出一点掩盖不住的紧张与戒备：“哎哟，我说布莱恩医生——不会是你最近太缺睡，看谁都像变异怪物吧？” 　　大家哄然一笑。另一个卡夏帮代表接话，声音大到全场都听得见：“说不定那玩意儿其实是个穿了‘吉祥物毛绒外套’的色鬼——他根本不吃人，只是讨厌谁挡他看美女！毕竟这桌上，美女确实不少！” 　　说罢，他还冲派克代表和李教授举了举酒杯，眨了下眼睛。众人开始哄笑，有人假装捂嘴，有人拍桌起哄。连一贯冷峻的斯科特技师都忍不住笑了一声。李教授本来还沉着脸听，但这一句“吉祥物的色鬼”实在太荒唐，她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一边笑一边摇头：“布莱恩，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潜意识里想吓唬人。你的心理防线该不会是从避难所就开始绷太紧了？” 　　布莱恩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心头又惊又恼，嘴上没出声，心里却一连串开骂： 　　“你们这些人到底有没有危机意识？” 　　“这不是肥料味！！你们闻闻那味道根本不是人类种出来的味道！！” 　　“真等那玩意儿钻进来，我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咬着牙，双手死死按住腿侧MP7的弹匣口，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窗外那片越来越沉的雾里。空气里，那股熟悉的腐臭味，变浓了。不是普通的“死老鼠”味，也不是施肥土发酵的酸臭。它像是……肉在暗处烂了三天半，又被人拖进屋的味道。布莱恩不由得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