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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私人俱乐部

　　原来，在布莱恩前往避难所的这两个月里，随着李教授大手笔订购的大量崭新设备的到来，新实验室的构想已逐步落地： 　　来自前斯坦福大学的海明威夫妇，擅长能源与电气重构，已为几栋主辅楼铺设完整线路并安装了两台自行改装的风力电机； 　　来自前加州大学三藩分校的海瑟薇女士，曾为智能制造研究院负责人，现正着手为新实验室打造一个低功耗半自治机器人系统； 　　此外，还有那三位布莱恩在伯克利见过的科学家，现在现已成为细胞合成与老化研究组骨干。 　　一切的启动，得益于布莱恩留下的那批价值几千万美元的珠宝。李教授将其中一部分分期分批转为黑市高价设备与物资，在战火未完全波及的地区换来仪器、冷藏系统、试剂、生物安全柜，甚至包括一台尚能运转的战前高通量数据采样设备。 　　于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综合实验研究中心”——在战争废墟之后，缓缓成型。 　　布莱恩不是科学家，不是数据分析师，也不懂程序优化。所以他成了这里的：司机，接送科学家往返难民营与交易点；厨师，轮流为十几人备三餐；修理工，谁的仪器出问题，他拎着工具箱就去；搬运工，把UPS电源拖到地下层，和理工男们抬上支架。 　　没人命令他。他每天六点半起床，问一句“今天要我干什么？”他做这些，不觉得辛苦。因为——他终于在一个值得留下的地方，留下来了。只要能守在李教授身边，只要能听见她在一张张图纸和公式中说“我们还有办法”，他就觉得：“这里，是家的另一种形式。” 　　夜晚，李教授站在布莱恩送饭的工作间门口，对他说：“派克药厂的人刚刚把10种疫苗最终疫苗液的冷藏桶取走了。交接顺利。几天后，该轮到我们取货了——要去南部一处废弃私人俱乐部，取回他们保留的对口药物和针剂。我需要你，押送我们的人和交换物。老乔那边上个月我已经去过了，他们目前不需要牙医服务。” 　　布莱恩放下锅盖，擦擦手，点了点头：“我一直在这里。” 　　李教授点点头，眼神中带着某种无法用科研定义的信任与柔光。当李教授在任务简报里提到“目的地为南部山区一座废弃私人俱乐部”时，布莱恩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山里？什么样的俱乐部？” 　　李教授看他紧张的表情觉得奇怪：“高尔夫场、温泉、狩猎区……战前那种典型的上流封闭会所，地形隐蔽，设备完备。” 　　布莱恩咽了口口水，喉结动了一下。 　　“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他说。 　　于是那晚，在后勤厨房收工后，布莱恩坐在操作台边，把那段“笑脸人”的经历娓娓道来：变异棕熊、迷雾山林、死前笑容、变形伪装、尸体消失……他讲得小心翼翼，面色阴郁。 　　李教授听到一半，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眼角发亮：“你……你是说，一个棕熊，能变脸、换肤、模仿人类表情，还专挑夜里吓人？！” 　　布莱恩有点尴尬又急，脸红了：“你别笑，这事我亲眼见过！” 　　李教授笑得喷出水，一边拍自己胸口一边说：“这也只有你和农场里的大叔们才会信吧，乔巴卡！你们就差祭坛和咒语了！” 　　布莱恩皱眉，有点委屈地问：“为什么不可能？你不是也说核辐射会造成基因突变吗？” 　　李教授稳住笑意，戴上眼镜：“我不是说所有突变都不可能，但‘拟态变脸’这种能力，如果出现在哺乳动物身上——尤其是你说的棕熊——那就不是变异，是生物进化革命了。” 　　她摆出讲课姿态，在桌面上划出几条思维导图：“首先，章鱼和乌贼——也就是你说的那些会变色的怪物——它们属于头足类动物。它们有一种特殊细胞叫色素细胞（chromatophores）。这些细胞通过神经系统和肌肉控制，能快速展开或收缩，改变皮肤颜色和图案。这是它们进化出的伪装能力。” 　　“更高阶的，还有虹细胞（iridophores）和白细胞（leucophores），负责反光、折射，制造出金属光泽或白光——用来欺骗捕食者或沟通。” 　　她停了一下，看着布莱恩：“而棕熊，作为哺乳动物，皮肤和毛发是角蛋白构成的，色素是固定的——根本没有这些动态变色细胞。” 　　布莱恩皱着眉，似懂非懂。李教授继续： 　　“想让棕熊拥有那种‘变脸、变色’的能力，必须做到以下四点： 　　引入头足类的色素基因与调控蛋白，例如色素囊结构和G蛋白偶联受体。 　　改造其神经系统，建立快速控制表皮肌肉的神经-肌肉耦合回路。 　　彻底重塑皮肤组织结构，让原本毛发覆盖皮层变成类似章鱼的弹性多层皮。 　　重构面部肌肉与骨骼控制系统，模拟人类面部表情还需要额外一整套肌球蛋白、胶原、控制神经元基因组。 　　“这就相当于——你在一个坦克里硬塞进去章鱼的DNA，还要求它像人类一样跳舞。” 　　她摊了摊手：“理论上不是绝对不可能，但在你活着这辈子，应该也见不到。” 　　布莱恩听完，半信半疑地坐着，搓着手掌：“可那天它真的是……带着人脸笑的。” 　　李教授语气缓了下来，声音也柔和了：“我不否认你看见的是什么。但我更相信那是一种生理性恐惧与战场疲劳混合下的幻觉——你一直活在高压状态里，看到什么都不奇怪。” 　　她顿了顿，语气一转，笑着推了他一把：“再说，就你这张大块头的脸，要真有笑脸人，估计第一口也啃不动你。” 　　布莱恩低头叹了口气，嘟囔：“你根本没被它追过……” 　　李教授笑了：“所以才要你押送。你打得赢传说里的笑脸人，总不会被派克药厂吓着吧？” 　　布莱恩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李教授开车，他坐副驾，一边擦着乌兹冲锋枪的弹匣，一边盯着窗外不断靠近的山影。车尾箱被塞得满满的： 　　一把乌兹冲锋枪和五个弹夹； 　　一把MP7配5个扩容弹匣； 　　一把.35 Remington口径的Marlin 336猎枪，配满穿甲性强的TSX弹药； 　　以及那把伴随他征战多年的军用匕首，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