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南唐小周后 · 第39章

　　一路上，风餐露宿，颠沛流离，受尽了屈辱与折磨。北宋的士兵，对我们百般刁难，百般羞辱，不给我们饱饭吃，不给我们干净的水喝，让我们像犯人一样，被人押着，一路前行。马车颠簸不堪，我们坐在里面，浑身酸痛，头晕目眩，却只能默默承受，无法反抗——我们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与国后，我们只是任人宰割的俘虏，我们的命运，早已掌控在他人的手中。　　途中，我们路过一处驿站，士兵们停下歇息，让我们下车透气。我扶着李煜，慢慢走下马车，脚下的泥土，粗糙而冰冷，踩在上面，像是踩在我的心上。李煜站在驿站的角落，默默看着远方，看着南唐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故国之思与悔恨，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却没有说话，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对故国的眷恋，对百姓的愧疚。　　忽然，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枝，蹲下身，在泥土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诗句。他的动作缓慢而沉重，指尖微微颤抖，每一笔，都像是在滴血，每一划，都写尽了他的悲愤与绝望。我慢慢走到他的身边，低头看着那些字迹，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这是他写给故国的思念，写给自己的悔恨，写给我们的苦难。“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短短七个字，道尽了他对故国的眷恋，道尽了他对往事的追忆，道尽了他心中的痛苦与绝望。那些熟悉的雕栏玉砌，那些曾经的繁华景象，或许还在，可我们的容颜，却早已在颠沛流离中，渐渐褪去光彩，我们的命运，却早已在乱世的风雨中，彻底改变。　　我伸出手，想要擦去那些字迹，想要让他不再承受这份痛苦，可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我不忍心擦去，那些字句，不仅是他的心声，也是我心底最深的痛，是我们对故国的思念，是我们对往事的追忆，是我们对命运的无奈。我看着那些潦草的字迹，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泥土上，浸湿了那些字句，也浸湿了我们的过往。　　“陛下，”我轻声说道，声音哽咽，“别再写了，别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我们，还有彼此，我们，还活着，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我们还能陪伴在彼此身边，就足够了。” 　　李煜缓缓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疼惜与愧疚，他放下手中的枯枝，轻轻握住我的手，声音沙哑地说道：“阿英，朕控制不住自己，朕一想到故国，一想到那些百姓，一想到我们曾经的一切，心中就无比痛苦。这些字句，是朕唯一的寄托，是朕唯一能抒发心中痛苦的方式。若是不写，朕怕自己，会彻底崩溃，会彻底疯掉。” 　　我看着他，心中满是心疼，再也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我只能默默坐在他的身边，陪着他，看着他，为他擦去眼角的泪水，哪怕，每一次擦拭，都让我自己的心中，更加痛苦。我知道，他心中的痛苦，早已深入骨髓，他心中的思念，早已无法割舍，那些字句，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是他缓解痛苦的唯一方式。　　赤衣、青衣等七个丫鬟，也被士兵们允许下车透气，她们浑身是伤，面色苍白，却依旧第一时间走到我们身边，默默守护着我们。绿衣轻轻递过来一块粗糙的干粮，轻声说道：“小娘子，陛下，你们快吃一点吧，一路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接过干粮，看着她们身上的伤口，看着她们疲惫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与感动。她们只是一群普通的丫鬟，却有着如此坚定的忠诚，有着如此勇敢的勇气，一路上，她们受尽了折磨，却依旧没有放弃，依旧默默守护着我们，依旧对我们忠心耿耿。我看着她们，泪水再次滑落，轻声说道：“谢谢你们，辛苦你们了。” 　　“小娘子，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赤衣轻声说道，声音哽咽，“我们是您和陛下的丫鬟，无论您和陛下沦为什么样的处境，我们都会一直陪着您和陛下，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就算是死，我们也会陪在您和陛下的身边，不会让您和陛下一个人孤单。” 　　李煜看着她们，眼神里满是愧疚与疼惜，轻声说道：“委屈你们了，跟着朕，受了这么多的苦，遭了这么多的罪。若是有来生，朕一定不会再做君主，一定不会让你们，跟着朕，承受这份屈辱与痛苦。” 　　我们坐在驿站的角落，吃着粗糙的干粮，喝着冰冷的河水，看着远方的山河，心中满是悲凉与绝望。曾经的我们，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从未受过这样的苦，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可如今，我们却只能吃着粗糙的干粮，喝着冰冷的河水，被人押着，一路颠沛流离，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屈辱。　　休息片刻后，士兵们再次催促我们上车，继续前往汴京。我们依依不舍地站起身，再次登上那辆简陋而狭窄的马车，继续我们的苦难之旅。马车依旧颠簸不堪，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陌生，那些熟悉的江南水乡，那些熟悉的山河草木，都已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的土地，一片萧瑟的景象。　　李煜依旧靠在马车的角落，沉默着，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偶尔，会拿起笔，在随身携带的宣纸上，写下一些悲戚的词句，抒发心中的痛苦与绝望，抒发对故国的思念，抒发对我的愧疚与爱意。他的字迹，越来越潦草，越来越沉重，每一笔，都像是在滴血，每一划，都写尽了他的悲愤与无奈。　　有一次，我看到他在宣纸上，写下了一首词——《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我看着这首词，泪水无声地滑落，每一句，都写尽了他的孤独与寂寞，写尽了他的离愁与别绪，写尽了他对故国的思念，写尽了他心中的痛苦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