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南唐小周后

第10章

  每当看到他疏离的眼神,每当看到他沉默的模样,我心中就会涌起一丝莫名的失落与难过,仿佛,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可我也知道,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是对我,对姐姐,对他,都最好的结果。我们之间,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本就不该生出这份不合时宜的情愫,这份疏离,这份克制,或许,能让我们都冷静下来,能让我更好地守住自己的本心,能让姐姐,不再受到伤害。   可有些事情,往往事与愿违。贵妃似乎察觉到了李煜对我的特殊,也似乎听到了那些宫人的窃窃私语,她开始暗中针对我,开始处处刁难我。有一次,我去御膳房为姐姐取汤药,贵妃的侍女红衣,故意撞了我一下,汤药洒了一地,红衣不仅没有道歉,反而恶语相向,说我是故意打翻汤药,是不想让周后娘娘吃药,是想谋害周后娘娘,是想趁机勾引陛下。   我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却不敢反驳,只能默默地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药碗,泪水忍不住滑落。红衣看着我,语气里满是嘲讽:“周小娘子,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庶女,仗着是周后的妹妹,就敢在宫中放肆,就敢勾引陛下,我劝你,还是收敛一点,不然,总有一天,你会自食恶果,会连累整个周家。”   就在这时,李煜忽然走了过来,他看到眼前的一幕,看到我蹲在地上,泪水涟涟,看到散落一地的汤药,看到红衣嚣张的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怒意,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发脾气,第一次,看到他身上,露出帝王的威严,那份威严,冰冷而吓人,让红衣瞬间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不敢说话。   “谁让你在这里放肆的?”李煜的声音,冰冷而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英是周后的妹妹,是朕请来照料娥皇的人,你竟敢对她无礼,竟敢恶语相向,竟敢污蔑她,你好大的胆子!”红衣吓得连连磕头,声音颤抖地说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一时糊涂,奴婢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饶命!”   李煜看着她,眼神里的怒意,丝毫未减:“拖下去,杖责二十,逐出皇宫,永不录用!”“是,陛下!”两个侍卫立刻上前,架起红衣,拖了下去,红衣的哭喊声,渐渐远去,回荡在空旷的回廊里,让人不寒而栗。   李煜走到我面前,弯腰,伸出手,轻声说道:“阿英,起来吧,没事了。”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怒意,却又藏着一丝疼惜,指尖,依旧温热而细腻。我抬起头,看着他,泪水流得更凶了,心中满是委屈,满是感动,满是心动。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任由他把我拉起来,声音哽咽地说道:“陛下……”   “莫要害怕,”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轻声说道,“有朕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不会让任何人污蔑你,以后,谁再敢对你无礼,朕定不饶她。”他的语气,坚定而温柔,像一句承诺,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心底的委屈与惶恐,让我忍不住,想再次扑进他的怀里,诉说自己的委屈。   可我终究还是克制住了,我想起姐姐的话,想起自己的承诺,想起那些宫人的窃窃私语,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慌乱与心动,轻声说道:“谢陛下,陛下,民女没事,只是……只是让陛下费心了。”   他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还是轻声说道:“没事就好,以后小心些,莫要再让自己受委屈。汤药洒了,朕再让御膳房重新熬一碗,你先回去,好好陪着娥皇,莫要胡思乱想。”我点了点头,躬身说道:“是,陛下,民女告退。”   我转身,缓缓向姐姐的寝宫走去,脚步有些沉重,心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我感动于他的保护,心动于他的温柔,愧疚于自己的承诺,惶恐于未来的未知。我知道,他对我的心意,是真的;他对我的保护,是真的;可我们之间,隔着的东西,也是真的。这份情愫,这份心动,这份保护,既是蜜糖,也是祸根,一旦暴露,一旦被贵妃抓住把柄,一旦被朝臣非议,不仅我自己会身败名裂,姐姐会伤心欲绝,周家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甚至,连他,也会受到牵连。   回到姐姐的寝宫,青衣看到我脸色苍白,眼角带泪,连忙上前,轻声问道:“小娘子,您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您了?”我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青衣,只是不小心打翻了汤药,陛下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青衣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却没有多问,只是轻声说道:“小娘子,您辛苦了,快坐下歇歇,奴婢去看看御膳房的汤药,什么时候能好。”我点了点头,坐在床边,看着姐姐昏睡的模样,心中的愧疚与挣扎,又再次涌上心头。   我知道,贵妃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她这次没有得逞,下次,一定会变本加厉地针对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陷害我,一定会利用我和李煜之间的情愫,大做文章,陷害姐姐,陷害周家。我必须变得坚强,必须变得隐忍,必须学会应对宫中的风风雨雨,必须学会隐藏自己的心事,必须学会保护自己,保护姐姐,保护周家,哪怕,这份坚强,只是伪装出来的铠甲,哪怕,这份隐忍,会让我痛不欲生。   十月十五那天,天气格外寒冷,下起了深秋的第一场雨,雨丝细密,冰冷刺骨,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了几分深宫的清冷与落寞。姐姐的病情,忽然加重了,呼吸变得愈发微弱,脸色苍白如纸,连微弱的呻吟,都发不出来,太医们赶来,诊脉之后,脸色凝重,摇着头说,娘娘的时日,不多了,让我们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