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冕之秘途

第6章 初见“影子船”

　　天气很好，没什么风。 　　当下无事可做，菲利普干脆开始捣鼓自己背包里一件放了很久但始终没有琢磨出使用方法的器具。 　　那东西有着铜鼓的外形，但不管他怎么晃动或是敲动，铜鼓就是不发出响声，像是所有的振动都被吸收了。 　　而且这玩意儿还无比坚固，他拿刀狠命一砍，铜鼓没事，刀口反而崩了。 　　至于其他奇奇怪怪的“唤醒”方式，比如滴血什么的他也试过。 　　只是无一例外，全都没办法让铜鼓起反应。 　　菲利普之所以留下这个看起来一无是处的铜鼓是因为这小玩意救过他一次。 　　虽然那次他也不至于死就是了。 　　那次他刚从某个遗迹里发现铜鼓。 　　它隐藏在一个大鼎里，鼎被灰烬完全填满，毫不起眼。 　　要不是他跑动时带起的风吹走了表面的灰烬，露出一个金属腿，他才不会留心。 　　结果就找到这么一个玩意儿。 　　刚拿到那段时间，铜鼓好歹还会对其他能量有排斥反应，现在是彻彻底底安静了。 　　跟自闭了一样。 　　折腾一段时间仍是徒劳。菲利普倒也习惯了，随手把它扔给了番茄酱让它玩。 　　红隼警惕地退了两步，然后好奇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 　　发现不会动，它的好奇心也起来了。它的眼睛紧紧盯住这个不会动的“敌人”。 　　一场奇特的“搏斗”就这么打响。 　　搏斗最后以番茄酱忍着喙的疼痛“含恨”退去作为结束。 　　它停在树枝上，一边不忘“恶狠狠”地注视着铜鼓。 　　那小眼神就像在说“你丫等我找到方法收拾你”。 　　船快速前行。风又起来了，很大，埃尔思艰难地把控着帆。 　　时间平静地流逝。 　　到太阳西斜时，埃尔思发现船头前方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两个黑点。 　　他惊讶地回头望着菲利普，发现对方也在注视着前方。 　　“不用管他们，继续。” 　　虽然这么说，菲利普已经有了预感。那两个黑点估计是其他追寻“影子船”的人驾驶的船，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停了下来。 　　是在对峙？不像，没有斗争的声音。 　　像在等待着什么。 　　他把疑惑压在心底，闷头保养自己的猎刀。 　　刀面已经亮得能照镜子，但他仍是耐心的一遍遍擦拭，磨快。 　　刀被收入刀鞘。晚餐时间到了。 　　意外遇见其他人让这顿晚餐更加安静，两个人都想着自己的心事。 　　夜晚稍纵即逝。等睡醒，两人已经离那两艘船很近了。 　　他们没说什么，默默把船头往那个方向调转。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才真正靠近。只见两个人影呆呆地站在船上，影子被升起的太阳拉得很长。 　　埃尔思和菲利普都有点疑惑。这是在干什么？比赛谁站的时间长吗？直到—— 　　一阵悠扬的七弦琴声传入他们两人耳中。 　　琴声来自落日的方向。 　　番茄酱呆在菲利普肩上，眼神机警。 　　菲利普在听到琴声的第一时间用白色能量封住了自己的耳鼓，进行了一番快速的自我检定来确认自己的状态。 　　“......没有被洗脑，魅惑或是记忆篡改的痕迹，只是单纯的琴声吗？” 　　也是。若是琴声中含有神秘要素，那些目击过“影子船”的普通人水手们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虽然如此，他仍没有放松。有时候剧变就在一瞬间。 　　时刻保持对周围不正常因素的警惕，这是一名遗迹探索者的基本修养。 　　“虽然我只是个宝藏猎人，还是业余的......”菲利普自嘲地一笑，不再多想。 　　“额？什么声音...”埃尔思现在才听见那飘渺悦耳的七弦琴声。 　　他循着声音走到船头，看着三人一鸟静立的画面，有点惊讶。 　　菲利普没有理会埃尔思。他把目光转移到了另外两艘船上的人身上。 　　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高大，面相凶狠，脸上有一道疤；女的比疤脸男略矮，眼角有颗泪痣，容貌一般但风情万种。 　　他们的面容本来在菲利普的注视下有些模糊，他晃了晃头，眨了眨眼才好一点。 　　男人和女人似乎这时才注意到多了一个人，同时投来问询的目光，过一会儿才移开。 　　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两人用眼神打了个招呼。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不是埃尔思，而是一种很生硬的人声，仿佛声音的主人第一次用这具身体说话。 　　“三位尊贵的客人。欢迎乘坐无归之船。” 　　三人近乎同步转身，各自防备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菲利普看到了一个衣着打扮近似小丑的侍应生。 　　他（姑且用他来指称）戴着没有表情的面具，衣着绚丽但总给人一种怪异的拼接质感。 　　“请吧。‘它’已经迫不及待了。呵呵哈哈哈哈哈！” 　　怪人的声音越往后越尖锐。等到他开始狂笑，那声音就像是尖锐的玻璃划过黑板，刺耳且恼人。 　　那名女士黛眉紧蹙，脸上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她一抬手，数根灰蓝色的尖刺凭空从怪人的头部穿出，累积到一定数量后，所有尖刺轰然炸开，带出一蓬灰色的尘屑。 　　声音清脆，但怪人只是略显狼狈。 　　他头上裹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面具几乎变成悬空漂浮。 　　不知是否是错觉，面具上的表情似乎笑了一下。一种嘲讽的笑。 　　怪人并未因遭受无端的攻击而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他那破锣一般的笑声像被掐断了电源的电路，骤然停止。 　　他侧过身子，弯下腰手臂屈伸，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在他摆出这个动作的同一时间，一行海水凝聚成的阶梯浮现，清澈透明如水晶一般。 　　海水阶梯通往海面以下。所谓的“无归之船”正在那里停靠，等待着这群新补充进来的客人。 　　另外两人在略微迟疑后便走了下去。菲利普没有着急踏上阶梯，而是站在阶梯前转头问怪人。 　　“那个少年呢？” 　　菲利普环视四周，没有发现埃尔思的身影。 　　“哦，别担心，客人，那个孩子是我们船长的特邀嘉宾。他们正在船长室进行秘密的谈话。他是绝对安全的。” 　　菲利普不置可否，抬脚走下阶梯。 　　碧蓝的海面离他越来越近。虽然只是由海水凝聚成，但踩着的质感出乎意料的结实。 　　虽然他还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真实感。 　　深呼吸一口气，他踏下最后一级阶梯，整个身子浸没到海水中。 　　“果然，能呼吸，而且衣物不会被水浸湿，行进间也没有水的阻力。” 　　他这么想着，同时适应着视线内景物的顺序变换。 　　在他越过海面的一刹那，所有的一切在他视野中骤然上下颠倒。 　　原本位于他上方的天空正在他的脚下，原本在他脚下的海底成了他头顶的另一种“天空”。 　　“重力置换？果然有点意思。” 　　他带着笑意继续前往无归之船。另外两名“客人”已经在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