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冕之秘途 · 第5章黑风暴与成长

　　等埃尔思悠悠转醒已是黄昏。他揉着自己仿佛喝断片后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些记忆碎片逐渐被他回忆起。　　我怎么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失态成那样？！　　埃尔思仔细地回忆刚刚的一切，想找到一个答案，然而只是枉然。　　他只有很少发狂后的记忆。　　“我...怎么了？” 　　他颤抖的声音说明了他内心的慌张。　　“你们国家的覆灭可能不是自然而然的。可能是有个高阶能力者使用能力干涉了王国之间的政治平衡。” 　　“也就是说，你的国家是被殃及到的池鱼。是个因有某个存在为达成自己目的而被牺牲的可悲国家。” 　　菲利普以寻常谈话般的口气说出了这一切。　　看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实则答案已在其中。　　“所以，我...是被控制了？” 　　“嗯。你可以这样理解。” 　　谈话终止。船上的气氛变得有点沉重。　　他早晚要面对这一切。菲利普用余光看着脸色苍白的埃尔思。我不过是把这个过程提前了。　　船继续前行，逐渐离开小岛，而驾船者的心情却与登岛前截然不同。　　而且很难再回到登岛前的那种心情了。　　埃尔思沉默着操控着帆，外表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可他的内心已经经历了一次成长。　　危险并不都是有型的。在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有时候看不见的危险才是最危险的。　　番茄酱停在一根有两只手指粗细的树木枝桠上。这是菲利普从岛上顺手折来的。　　它在岛上也许刚进行了一次捕猎，正在小憩。　　太阳在头顶缓慢地移动，投射下炽烈的光和热。　　不知从何时开始，铅灰色的积云开始聚拢，天空变得昏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糟了。菲利普暗骂一声，快速扯好帆。他没有收拢，还是保持着打开状态，只是又用支索固定了一下。　　埃尔思还是那种失魂落魄的状态。　　“喂，小子，如果不想死就赶快来帮忙！” 　　一声暴喝惊醒了他。少年赶快来协助。总算在风暴前面做完了准备工作。　　“黑风要来了。”菲利普严肃地说。　　“什么？”少年仍然不在状态。　　呼。菲利普长出一口气，几乎是大声疾呼道：“给我振作一点！埃尔思！你现在不是在你家的后花园！我们在大海上！是即将发怒的大海！我不管你在想什么，如果你不能在十个呼吸内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我先把你扔下船！” 　　埃尔思大梦初醒般抬头，望着天边几乎垂到头顶的黑云，身体开始颤抖。　　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人类从来都是如此渺小。　　“这一带水手都把海上风暴称为‘黑风’。总之接下来会很麻烦，我不会有空来照顾你，只有你自己照顾你自己。” 　　“所以，振作起来。” 　　少年咬着牙点了点头。　　“看着。” 　　一阵令人内心战栗的气息开始出现。菲利普眼睛发白，一些骨块自发聚集，一片乳白色的能量湖泊出现。　　“多布卡巴巴特，罕尼塞特，利亏伊克，纳鲁啊巴巴” 　　拗口的艰涩咒文从他口中冒出，那片能量似乎有了生命一般开始涌动，如同潮汐一般开始涨落。　　能量湖泊逐渐扩散开来，形成了一张完美贴合帆船表面的白色薄膜。　　它可以很大程度上降低船只附近海水的流速，起到减小船身颠簸幅度，减少翻船几率的作用。　　白色薄膜同时还覆盖在站立的菲利普身上。此刻他的身上真真切切地在发光。　　见到埃尔思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菲利普不满地“啧”了一声。　　“蹲好。” 　　少年乖乖照做。　　埃尔思看着面前圣洁的男人，不免起了一种荒谬感。　　自己近几天经历的，看到的事物的有趣程度超出了他童年在王都里见识到的事物有意思程度的总和。　　虽然了解到了王国破灭的真实原因让他有点接受不了，但他承认，他很渴望这种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　　风更大了，空气里弥漫着土腥味。虽然这是在海上。　　菲利普调整能量涌动的节律，呼吸变得悠长。　　狂风一旦侵入到这层能量中立刻快速失去动能，变得柔和，轻飘。　　埃尔思点起了灯。灯安详的燃烧。　　狂风暴雨开始了，但有那层白色的能量，有那个挺立在船上的身形，似乎一切都会平安的过去。　　海浪汹涌，显出黑色。这是云的色彩，还是风的？　　他有点头晕，但还是忍耐着。　　他不知疲倦的站立着，一直持续到海洋的怒火开始显出颓势为止。　　菲利普疲惫地切断自身与术法间的联系，无法控制地朝下跌去。　　他本做好忍疼的准备，可皮肤反应的触感却是“粗糙但柔软”。　　是团成一块的渔网。埃尔思在他躺下的地方铺了这么一团，为了保证他不会疼？　　“呵，孩子气。” 　　疲惫感潮水般袭来，上下眼皮自动搭上，他很快陷入深度睡眠。　　---- 　　一夜过去。　　菲利普眼睛自然睁开。　　他睡了个好觉，还难得做了个美梦。　　在梦里把所有仇人都手刃怎么不能算是美梦呢？　　菲利普晃晃还有些刺痛感的大脑，坐起身。　　映入他眼帘的是正在忙碌的小埃尔思。　　他频繁奔跑于两个操控位之间，顺着风向调整着风帆。　　“行了，歇歇吧。” 　　埃尔思刚调整好自己位置上此刻的风帆，正想跑到菲利普的操作位，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那个位置上，男人娴熟地调整好，打了个漂亮的结。　　两人目光交接。菲利普观察着少年，埃尔思也不甘示弱地回盯过去。　　“我这次出海，是想查清楚最近港口'影子船'传说的真相。” 　　他突然说出了此次出海的真实目的。　　埃尔思愣了片刻，点了下头。　　说完，男人不再管少年和风帆，从封上的箱子里取出海图和测算仪器，开始测量目前的位置。　　呼，还不错虽然偏了航线约七八海里，但风吹的方向大体上与他们的航向是一致的。　　这次黑风至少加速了他们大半天的行程。　　他微调了一下帆。　　现在天气可谓是风平浪静，阳光明媚。想到昨天的坏天气，菲利普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来，享受日光的沐浴。　　他注视着碧蓝的海面。现在所处的海域名为“弥斯海”，取“迷思”的谐音。　　这里经常会有船只莫名其妙沉没。其实原因是这里多见海妖。　　传说中她们人首鱼身，十分美丽，会唱悠扬动听的歌曲引诱船上的水手，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成为海妖们的晚餐。　　但这也只能当一个传说听听。菲利普见识过海妖的面貌。　　海妖很美只是歌声带来的幻觉。她们只能说丑得千姿百态。　　菲利普并不怕遇上海妖。这种生物目前更多的活跃在流言与传说里，而非现实—— 　　她们被人类捕杀了太多太多，以至都成了稀有物种。　　现在很少有幸运儿能听见海妖的歌声了。就算有幸听见，海妖们也只会警惕的停止歌唱，然后骂骂咧咧地“扑通”一声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