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豉沉香

第108章 查白鹤村

  罗青松深知此事需借重军力,当即亲自前往拜会潼川守军的长官向营长。   上次端掉滇军军火库,因是遂宁方面率先发现的线索,功劳尽归遂宁稽查队。结果遂宁稽查队的王树槐官升任水警局帮办,风光无限。而潼川守军这边,出了大力气协查围捕,最后却寸功未得,只有苦劳。此事如同一根刺,扎在向营长心头,让他憋闷已久,耿耿于怀。   恰在此时,罗青松来了。他带来的,正是白鹤村疑似藏匿滇军要犯及军火的重磅情报。   罗青松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道:“向长官,我罗青松虽然顶着这‘江防稽查使’的帽子,但根基还在永和公,实则靠的是公口弟兄。此番前来,不为别的,永和公上下一心只为拔除潼川城的心腹大患!若能成事,所有功劳,永和公分毫不取,全系向长官与潼川守军之功。罗某所求,不过剪除毒瘤,保一方乡亲平安。”   这番话,正搔在向营长心头最大的痒处。他听得心花怒放,两眼放光,这简直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于是当即拍板:“好!罗二爷深明大义!此等祸患盘踞地方,岂容坐视?我潼川守军责无旁贷!”   向营长其实心中雪亮,罗青松这身份,在官场里终究是到顶了。他话说得漂亮,什么功劳都不要,骨子里无非是借官军这把快刀,替他永和公斩除异己,扫清敌对势力。可这正合向营长心意,对方有所求,这交易才更可靠。罗青松借他的势,他正好借罗青松的情报与永和公的力,把这桩唾手可得的大功,稳稳吃下。   为了将这份大功牢牢攥在手中,独揽全功,向营长毫不犹豫地承诺:“此次查办,由我潼川守军全权主导,亲自执行,定要将这贼窝连根拔起!”   这趟差事,果然是个油水十足的大肥差。在那座高墙大院的隐秘地窖中,赫然堆放着数十箱崭新的汉阳造步枪。此处竟是滇军设在凯江流域、独立于东山军火库之外的另一处重要窝藏点。这院子本是曹家产业,因其位置偏僻,便被滇军暗中征用囤积军火。部分三河帮的走私船抵达潼川后,并未驶往东山,而是悄然顺凯江而上,将违禁品径直送到了这白鹤村的巢穴之中。上次缉私行动竟未发觉此处,使其成了漏网之鱼。   曹家在潼川城站不住脚后,那位曹家老掌柜便带着少数家眷潜藏于此,苟延残喘。三河帮自然也知晓这个据点。蔡德群因与曹家药房素有生意往来,与那老掌柜有些交情。老掌柜曾对他拍胸脯保证:“若逮到机会干陈家一票,莫怕!只管来找我,定保你平安,更有重赏酬谢!”昨日蔡德群被罗青松一番打砸恫吓,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道陈家不日便要取他性命抵债,这才趁着夜色仓皇出逃,一头扎进了曹家这自以为万无一失的“避风港”。   此时四川局势,恰如一个巨大的火药桶。护国战争虽已落幕,盘踞四川的滇、黔军非但无意撤离,反而持续增兵。川军将领刘存厚自觉曾为护国立下赫赫战功,眼见川省大权尽落外省籍的滇、黔人士之手,愤懑难平,川军与滇、黔军之间嫌隙日深,剑拔弩张。   供养如此庞大的驻军,四川财力早已不堪重负。滇军将领罗佩金暂代四川督军,他决意裁军,其计划核心却是赤裸裸的“强滇弱川”。北京段祺瑞政府表面支持,实则暗中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大规模战火虽未燃起,但刘存厚正暗中串联川军各部,磨刀霍霍。局势紧绷,一触即发。   潼川方面,自上次滇军被刘存厚部狠狠剁掉了伸来的爪子,元气大伤,主力已收缩回防核心区域。这白鹤村的秘密军火库,守备空虚至极,仅剩三名滇军士兵留守。   潼川守军与永和公精锐如猛虎下山,冲入院内,瞬间便掌控全局。三名留守滇军见势不妙,未作丝毫抵抗,当即缴械投降。曹家老掌柜及其家眷,更是手无缚鸡之力,束手就擒。几个不知死活的三河帮小喽啰还想蹦跶,被如狼似虎的士兵几脚踹翻在地,用枪托狠砸,再也动弹不得。蔡德群也被揪了出来,面如死灰,神情呆滞,全然不知这灭顶之灾从何而降。   曹家在此苟藏的最后一点家底细软箱笼,被抄检一空。而那几十箱闪着幽冷寒光的汉阳造步枪,则是无可辩驳的铁证。向营长早有准备,急召随军记者,对着军火库“咔嚓咔嚓”拍了无数特写,只待明日登报,便是他剿匪平患、立下大功的煌煌明证。   潼川守军志在军火大功,对曹家、三河帮与陈家、罗家的江湖宿怨毫无兴趣。他们押解着军火和滇军俘虏,心满意足地班师回营,只待论功行赏。   永和公的弟兄却不会放过这良机,他们星夜提审曹家老掌柜、三河帮喽啰及蔡德群。铁腕之下,撬开了紧咬的牙关,又深挖出多条关于曹家和三河帮在潼川及周边隐秘据点的线索。   罗青松“江防稽查使”的身份,此刻果然成了最锋利的刀。永和公精锐马不停蹄,按图索骥,打着稽查走私、清剿匪患的官方旗号,犁庭扫穴,将新挖出的据点一一捣毁。   翌日,潼川大小报纸的头条赫然印着:   “再破滇军巢穴!白鹤村查获大批军火,曹家勾结三河帮罪证确凿!”   报道详述了军火数量、曹家与三河帮的“卖省求荣”,配以军火库的清晰照片,铁证如山。   此时川滇矛盾之剧烈,远超往昔。曹家与三河帮这等“吃里扒外、引狼入室”的败类行径被公诸于众,在潼川乃至川北民众心中,其名声彻底烂透,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唾骂。   经此雷霆一役,曹家余孽与三河帮在潼川的根基被彻底碾碎,再也构不成半分威胁。然而,陈墨远深知,那遁逃在外的曹文彬,始终是个潜藏的祸根。只是世界之大,人海茫茫,此刻实难觅其踪迹,只能静待日后其露出马脚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