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了,不去医院。”一阵轻微清朗的声音穿透苏白的耳膜,荡漾起内心淡淡波纹。
小伙子有当声优的潜质。
“不去医院,你要去哪?”苏白磕磕绊绊地问,但是再也没能听见那道声音响起。
“喂,喂,你别吓我啊,我一个人搬不动你啊!”她没有办法,探了探他的鼻息,很是微弱。苏白赶忙跑出,希望能找人帮忙,但是四周空无一人,只好焦急地回到原位。
不能听他的,还是要打120,苏白来到他身边,看看他的情况。
楼道下传出一阵阵手机紧急呼叫声。
下一秒,男人突然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向墙角摔去,一下,四分五裂。
苏白算是傻眼了,救个人还能有财物损失。
“你可恶。”苏白愤愤不平,又不敢打他,怕又出个三长两短,她不就完了。
夜已深,四周安静,现在更是静得诡异,苏白初来乍到,不敢在这里继续停留。
人还是要救,稍稍惋惜自己的手机,还是决定带他走。
过道的血液不算多的,想必是没有割到大动脉。先把他带回去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苏白费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搬到四楼,一路上走走又停停,来到房间早已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她还不忘把他扶到干净的床上,安置好。
“我的东西还在楼下呢,我得赶紧拿上来,哦,对了,还需要一桶水。”随后,她马不停蹄地跑到楼下,老式公寓楼,没有任何电梯,只能靠双脚。她来到楼下,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再一桶水泼过去,完美。
不过,怎么有点像作案现场,她不敢过多停留,匆匆离开。
微弱的灯光下,透亮的水铺在褐红干枯的血液上,渐渐地交融,延伸到整个楼道,又一点一滴流到地面,四散开来。
周围十里开外,一处烂尾房内,亮堂堂。一个站在阳台的少年望着眼前的一片荒芜,发呆,突然,只觉得心脏抽动一下。
“怎么回事?”没有过多怀疑,“是这几天没休息好吗?”
一根烟陡然燃起,暗夜里发出猩红的光点,闷闷吐出一口,白雾悠然,心中惆怅。
那家伙不会已经死透了吧,又掐掉烟头,转身去往阴影之中。
苏白来到房间看着眼前躺在自己床上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袖帽衫,准备脱下他的衣服:“天这么热还穿这多,给他处理一下吧。”
“无意冒犯,得罪了。”她毫不犹豫地脱了她的帽衫,脱下的瞬间,一片花白。
啊啊啊,我亲爱的眼睛,好吧,小屁孩身材,我好歹活了两世了。心里这样想着,眼神还是不由得瞟了几眼,可恶,他竟然有肌肉,肯定是体脂太低。
她打来热水,轻轻拭擦他的身体:“重擦会不会擦出泥来。”这是她关心的问题。
苏白放轻力道,他这是有多缺营养,瘦得跟排骨一样,不会是“迷失”人员吧?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赤裸裸的暴露在苏白的眼底,怪不得穿那么多。
“唉,身上就就没有一块好点的地方吗?”
苏白心疼他,这多疼啊,她平生最怕疼了,上辈子更是连耳洞都没敢打,慢慢擦到他的脸上,由于先前慌忙,一直没注意过他的模样,没想到长得还不错,有鼻子有眼,小帅一枚,就是太瘦,看着弱不禁风,头发也是长几乎遮住双眼。
孩子该剪剪头了。
苏白慢慢扒开他脸上的头发,惊呼:“诶,这只眼睛怎么有这么深的一道疤!”男人右眼处,一道疤直直地从眉峰处斜穿整个眼睛,直到眼角的泪痣前方停下。
“这只眼还看得见吗?”
清理好上半身后,她不禁望了望没有擦的地方,老脸一红,额,这个到底是有些繁杂,还是先处理伤口吧,她找来自己带的医疗包,碘伏清理伤口,绷带包扎好,最后以一个蝴蝶结结尾。
房间内倒是有空调,一个老式空调,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但还能凑合用,偏偏只有这唯一的房间有,小小客厅里的沙发还没来得及清理,她可不愿意委屈自己睡地上,“早知如此,就应该让你躺地上了。”
热的环境不利于他手腕的伤口恢复,移他也费力,今晚就先和他凑合一下吧,反正对她没什么坏处。
苏白吃完还带点余温的烧烤和炒饭,在地上打好地铺,心里说着不愿躺地上,还是老老实实打了地铺。
这一整天折腾下来,太累太累了。
苏白看着软软的床心道:先在床边坐着休息,吹吹空调,再去洗澡吧。
谁知,不一会儿,她就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夜里,身子冷的她不由向旁边的热源靠去。
清晨,窗前几株多肉,无人打理,却长得茂盛,点点露珠晶莹剔透,衬得他它们翠绿多汁又饱满。
陆沉槿伤口处的血液已经止住,只是脸色嘴唇发白,缺血气。他在昏迷中,迷迷糊糊总能听见有人在说话,是那个女生,一直叽叽喳喳不停,他很想睁眼,看看是谁在叨叨。
确实,他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有人像个老母亲一样跟他絮絮叨叨,自从失去父母,房子里空荡荡,他成了“流离失所”的孩子,没有人照料。
晨曦的光透过窗帘照射到陆沉苍白色脸上,光影浮动,轻摹他优越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微微翕动,慢慢睁开惺忪的双眼,明亮深邃却带着沉沉忧郁。
他深感怀里的温度,如此热。
女孩就这么缩在了他的怀里,微微有呼吸产生的气流扑向他胸膛,流向细长的脖子,牵动他喉结,下颚可以碰到她软软的乌黑细发,微微的橘子味传来,清爽至极。
喉中顿时干涉,像两百年没有喝过水一样。
喉结慢慢滚动,心慌乱了。
耳尖微微泛了红。
又是该死的早晨,身下的画面给了他会心一击。
他慢慢移动,只想逃离她的身旁,奈何他太虚弱,移动一点,就满头大汗,无力地瘫在床上。
这不仅没有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反而可以近距离看见她的脸庞,可爱的鹅蛋脸,睫毛,阳光下细腻的皮肤。她,小小一只。
看着年级估计不大,没准,是个初中生。
这胆子也太大了,仗着自己是小屁孩就可以和一个快要成年的男子躺在同一张床上,陆沉槿皱眉。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不,是厚颜无耻之小女孩。
陆沉槿看着她的睡颜,叹了口气,看着手腕上的蝴蝶结,忍着拿下来的冲动,轻轻翻身,只觉浑身无一物遮挡,皮肤摩擦被套,身上一身轻盈,倍感清凉。
他深感不对劲,左手拉开身上的被子,低头看上身,空无一物,又赶忙盖住,左看右看。
这小孩把我衣服干哪去了!太不矜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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