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与张姓支书的关系由来已深。村委选举的时候,三叔被张氏“策反”,他们也曾经许诺,三叔的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们帮忙。再者,三叔是村里有名的“混不吝”,少年时期就打遍全村无敌手,人人都不愿招惹。这样的人物,张氏势必要团结在己方左右。 三叔逃出了镇医院,寻得一处土沟藏匿,而此时的大伯也被送进了急诊救助。三叔一直等到支书打来电话且明确表示自己带着人已经到达镇医院时,才满脸血迹、一瘸一拐地返回镇医院。 三叔第一眼就直觉感到支书带来的人少了。但他巡视了一遍,来人倒都是村里的生猛壮男,可以一拼!支书问三叔:“怎么了?被谁干成这样啊?”“你堂堂的琉璃井“战争贩子”也有被揍成这样的时候?!”支书这么一说,同来的其他人开始哄笑。 “闭上你的狗嘴,嘶——还真他娘的疼!”三叔抚着后腰的手揉搓了几下,接着又说:“让文村的打了!他娘的!仗着他们人多,下死手!” 支书眯缝着眼睛看着三叔,话却是说给身后同来的人听,“这是觉得咱们村没老爷们儿呀!”“小小的文村也敢骑在观城镇第一大村的头上屙屎撒尿了?!”“你们愿意吗?!”他此时回过头,脸色阴沉地看着同来的群人,言辞灼灼。 “谁他娘的愿意啊!”“干他!”“揍他个狗日的!”人群一阵骚动。支书表面无波,内心十分享受这种氛围,他摆摆手制止了人群的骚动,接着说道:“让广生(桑落的三叔)带路,一会儿给我使劲干!受伤了就进医院,娘的,这回倒省的往医院送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冲进了急诊,两处人马一照面,三叔冲着对方一指,大喝一声:揍!随即两处人群开始了混战! 琉璃井来人里的孙阳,武警服役三年刚刚退役,小伙子精壮干练,冲着迎面扑过来的一人脑袋就是一拳,“噗通”那人应声倒地;随即又钳住一人脖颈,猛然下拉,右腿骤然提膝,脑袋与膝盖相撞,“嘭”的一声闷响,又是一人应声倒地;第三个文村人不知从哪里捡来一根腕粗的木棍,冲着孙阳劈脸打下,孙阳一个侧身躲过攻击,然后抓住来袭的木棍猛地往怀间一拉,这个惯力使得文村那人身形一个前趔。趁着这股力道,孙阳迅速抽出左腿,一脚蹬向那人前胸,“噔噔噔”,那人木棍脱手,不受控制地向后猛退几步,脊背撞在墙壁上,随即捂着胸口表情痛苦地蜷缩在墙角,再也不能起身! 孙阳一连放倒三人,且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文村的村人谁也不敢再靠近孙阳,这就导致孙阳无架可打,他也不愿帮助别人,就坐在了急诊的楼梯阶上,随心所欲地燃起一支烟,饶有兴致地看戏。 与孙阳相较,琉璃井的张军就没有那么威武了。他被文村三个村人追着打,撕扯中上身的棉袄翻露出了棉絮,左眼乌青,鼻子里淌着血,头发也被薅的杂乱,浑身满是大小不一的鞋印,活脱脱像一个乞丐。 张军被打急了!显现出了搏命的状态。他在边跑边躲里抄起了一块板砖,对着追击的一人后脑勺就是一下!他使出了浑身剩余的力气,那人双眼一阖,软塌塌倒在了地上,随即脑后涌出一大滩鲜血。 镇医院前来求医的乡人众多,这里爆发的冲突,使得他们惊惧非常。他们不敢靠近,都远远的一边惊恐地看着。 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妇人,看着张军下了死手,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哭嚎着冲过去抱住了张军的小腿,哭喊着:“我的孩儿啊!别打啦!再打出人命了呀!” 张军完全杀红了眼,他抽出老妇人怀抱的腿,对老人的劝告置若罔闻,又向着文村人冲杀过去! 村长也没讨到便宜,他的棉服早已被人撕扯掉,不知丢到了哪里。上身只剩下一件白衬衫,泛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脸颊通红,看来不知挨了多少巴掌。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也已经很少反击了,两个文村人殴着他自己,他的每一次反击都显得气力不足,早已经大汗淋漓,气喘如牛。 三叔没有招架几个回合,他先前就被揍了一顿,饶是身形灵活也不能抗衡。被一个文村人轻松放倒,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试了几次不能如愿,镇医院的护士出来不由分说将他拖进了急救室。 琉璃井来的人少,一个能打的孙阳也自作主张地退出战斗,不多时,就逐渐落于下风。村长看着形势对己方不利,也开始逃跑,在他刚冲出镇医院大门的时候,一辆闪着警灯、鸣着警报的警车横在了他的面前。 村长左手捂着脑袋,血从他左额以及指缝里溢出,那里不知被谁开了口子。警车的副驾下来了镇派出所副所长陈向东,他一把扶住村长,疾询道:“二哥,这是咋啦?!”“报警人说的镇医院打架不会就是你们吧?”“咋回事呀!” 村长疼的表情有些扭曲,对陈向东说道:“文村的太欺负人了!打人下死手啊!”村长先告一状,其实他此时对整个事件了解的并不全面。陈向东与村长很是熟络,二人相识于镇政府的会议上,一来二去的经常走动,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陈向东来不及细问,看到他眼中的“二哥”如此狼狈,气不打一处来。叫嚣着:“妈的!反啦?文村反天啦?”“二哥,你别管了!”说着将警帽摘下,扔进车里,又将上身警服脱掉,翻个面又穿起来,“干他们!”单枪匹马冲进了还在互殴的人群! 与此同时,那名驾驶警车的辅警,拿起电话,向所长汇报着情况...... 陈向东的加入,使得琉璃井的压力稍稍缓解,但还是不能从根本上压制,仍处于下风。陈向东对这种局面,有着警察的独特敏锐,看着形势不对,他招架几下退出来,给自己村庄的村支书打去了电话...... 桥下村村南的土路上,一辆二手的QQ汽车里坐了六个人!小汽车发动机“吭哧吭哧”作响,排气管里冒出了浓浓的黑烟,晃晃悠悠地前行,仿佛随时都会散了骨架。 桥下村的村支书就在这辆二手QQ汽车副驾驶上坐着。在接到陈向东电话的时候,他本想问清楚事情原委,怎奈陈向东那边一片嘈杂,加上他言语急切,只催说着让赶紧带人来镇医院,打架呢!桥下村的村支书听出了他的迫切,忙给村里的闲散人员姚三打了电话,姚三纠集了三人后,开着这辆破QQ载上村长,开始向着镇医院飞奔。但姚三向村支书隐瞒了后备箱藏着三把丈长砍刀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