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穿越了 · 第22话

　　凯恩专员提出的“简单面谈”要求，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却在艾尔斯顿大学高层激起了层层波澜。　　闭门会议室内，气氛瞬间凝滞。　　林院长眉头紧锁，试图婉拒：“凯恩专员，季棠同学目前的状态确实非常不稳定，任何外界的干扰都可能引发信息素的剧烈波动，甚至可能导致…” 　　“林院长，”凯恩温和地打断她，镜片后的目光却锐利如刀，“我理解您的担忧。但请您也理解，特殊人才局的职责所在。一次非正式的面谈，由我亲自进行，地点可以选在她熟悉的环境，时间也可以尽量缩短。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如果连这点基本的要求都无法满足，我们很难向联邦科学院和最高议会证明，艾尔斯顿大学具备妥善管理SS级潜力人才的能力。” 　　他话语轻柔，却字字重若千钧，直接将问题提升到了学校是否具备管理资格的高度。潜台词不言而喻：如果拒绝，巡视组完全有理由质疑校方的能力，甚至可能启动强制介入程序。　　在场的其他校方高层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凯恩这是以势压人，但他们却难以直接反驳。　　就在林院长骑虎难下之际，会议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沈星辞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银白制服，神色冷峻，冰蓝色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直接迎上凯恩审视的目光。　　“面谈可以。”沈星辞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地点在特殊公寓的会客室。我会在场。时长不超过十五分钟。” 　　他根本没有征求校方或巡视组的意见，直接以季棠“引导者”和实际保护人的身份，定下了规则。　　凯恩的眼睛微微眯起，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气场惊人的Alpha。他早就听说过沈星辞的名字，知道他是沈家这一代最出色的继承人，但亲眼所见，其沉稳和魄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沈同学，”凯恩脸上重新挂起公式化的微笑，“你的在场，恐怕不太符合规定。我们需要的是与季棠同学进行一次坦诚的、不受干扰的交流。” 　　“规定？”沈星辞语气淡漠，“在我的监管下，她的安全是最高规定。要么按我的条件进行，要么，面谈取消。” 　　他的强硬态度让在场的校方高层都捏了一把汗。　　凯恩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的温度却降了几分。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点了点头：“可以。就按沈同学说的办。明天上午十点，期待与季棠同学的会面。”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林院长心中警铃大作。凯恩绝不是那种会轻易妥协的人，他必然另有打算。　　会议结束后，沈星辞第一时间将消息带回了特殊公寓。　　“面谈？明天？！”季棠听到消息，差点从训练垫上跳起来，刚刚稳定下来的SS级能量一阵波动，吓得她赶紧深呼吸收敛，“那个…那个什么专员？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我要跟他谈什么啊？我能不能装病？或者假装信息素失控晕过去？”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八百种装死卖惨逃避见面的方案。　　沈星辞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装病和失控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凯恩是精神系和信息素分析领域的专家，最擅长洞察人心和能量波动。” 　　季棠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那怎么办？！我万一说错话怎么办？万一没控制好能量露馅了怎么办？我会不会被拉去切片研究啊？！”她越想越怕，金牛座的灾难预想症开始疯狂发作。　　沈星辞走到她面前，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迫使她冷静下来。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有力：“听着，季棠。你不需要说什么。你只需要扮演好一个‘刚刚经历剧烈进化、状态极不稳定、对自身力量充满恐惧和不安、需要绝对静养’的SS级Omega。” 　　他逐字逐句地教导她：“低头，回避目光接触，声音放轻，带一点颤抖。如果被问到难以回答的问题，就表示‘不清楚’、‘需要问沈学长’、‘医生说不宜思考复杂问题’。能量波动维持在SS级最低阈值，偶尔可以‘不受控制’地轻微逸散一丝，但要立刻‘惊慌’地收敛。记住，你现在是一个‘脆弱’、‘受惊’、‘需要保护’的存在，明白吗？” 　　季棠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哦！我懂了！就是扮猪吃老虎…啊不是，是扮虚弱小白花？！”这个她熟啊！小说电视剧里可太多了！虽然她本人更想当一拳超人来着… 　　“可以这么理解。”沈星辞松开手，“能做到吗？” 　　季棠瞬间来了精神，摩拳擦掌，之前的紧张害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和某种戏精之魂的觉醒）：“能！太能了！学长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让他觉得我是一碰就碎的琉璃娃娃，多看一眼都会信息素紊乱！” 　　沈星辞看着她瞬间焕发的斗志和那明显跑偏的兴奋点，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很好。”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特殊公寓的小型会客室内，气氛凝重。　　季棠穿着一身素净的、略显宽大的白色训练服，黑长直发柔顺地披散着（特意让护理机器人打理过），脸色被刻意调整得有些苍白（通过暂时控制面部毛细血管收缩），低眉顺眼地坐在沙发里，双手紧张地交叠放在膝盖上，周身散发着一种微弱、飘忽、仿佛随时会熄灭的SS级能量波动——完美符合一个“状态极不稳定”的病人形象。　　沈星辞如同一尊守护神，面无表情地站在她沙发侧后方，周身气息冰冷沉寂，如同出鞘的利剑，无声地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警告。　　林院长陪坐在一旁，神色紧张。　　十点整。　　会客室的门被准时推开。凯恩专员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今天换了一身更显温和的浅灰色便装，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　　“季棠同学，你好。我是联邦特殊人才局的凯恩。”他声音放得极轻极缓，仿佛怕惊扰到什么，“冒昧前来，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季棠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颤了一下，飞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颤抖：“您…您好…没、没关系…” 　　完美！季棠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演技，奥斯卡欠她一个小金人！　　凯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那锐利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季棠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却带着强烈洞察力的精神力试图扫过她，她立刻按照沈星辞的指导，让自身的能量波动出现了一丝“不受控制”的紊乱，同时身体微微发抖，向沈星辞的方向缩了缩。　　站在她身后的沈星辞适时地微微释放出一丝冰冷的安抚性信息素，将她“笼罩”起来，同时目光冰冷地看向凯恩。　　凯恩立刻收敛了精神探测，笑容不变，语气更加温和：“抱歉，是我唐突了。看来你的情况确实需要静养。”他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放松，“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目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无论是医疗资源、生活保障，还是后续的学习规划，联邦都愿意为你提供最好的支持。” 　　来了！开始画大饼了！　　季棠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依旧微弱：“我…我没什么需要的…一切都听沈学长和林院长的安排…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她适时地流露出一丝疲惫和脆弱。　　“这是自然，健康是第一位的。”凯恩从善如流地点头，话锋却悄然一转，“不过，我听说你之前的分化过程似乎有些…特殊？甚至引发了信息素风暴？能和我聊聊当时的情况吗？这对于我们研究Omega的进化机制很有帮助。” 　　这个问题相当尖锐，直指核心。　　季棠心里一紧，但脸上却露出更加茫然和害怕的神情，她猛地摇头：“我…我不记得了…那时候很难受…头很痛…很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无助地看向身后的沈星辞，“学长…我…” 　　沈星辞冰冷的目光扫向凯恩：“凯恩专员，医生强调过，她需要避免回忆刺激性场景。如果你继续追问，我只能终止这次面谈。” 　　凯恩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歉意的姿态：“是我的错。我们不提这个了。”他笑了笑，看似随意地换了个话题，“那么，对于未来，你有什么想法吗？比如，是否考虑过前往中央星域接受更系统、更安全的培养？那里的环境和资源，毕竟不是艾尔斯顿可以比拟的。” 　　图穷匕见！这才是最终目的！想把人弄走！　　季棠心里警铃大作，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了一丝向往，随即又被巨大的不安取代：“中央星域…我…我没想过…我一个人…有点害怕…”她再次看向沈星辞，依赖之情溢于言表，“我…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有学长在…” 　　她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胆小、依赖性强、毫无主见的Omega，将所有问题都推给了沈星辞。　　凯恩看着她这副样子，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几下，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些许。他又尝试着问了几个关于日常训练和感受的问题，季棠一律以“不清楚”、“听学长的”、“还好”糊弄过去，全程保持低能量、高脆弱状态。　　十五分钟很快到了。　　沈星辞上前一步，冷然道：“时间到了。她需要休息了。” 　　凯恩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无懈可击的笑容：“当然。感谢季棠同学的时间。希望你早日康复。我们还会再见的。”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送走凯恩后，会客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季棠保持着“虚弱”的姿态，直到林院长也忧心忡忡地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她和沈星辞。　　她立刻像没了骨头一样瘫进沙发里，长长舒了一口气：“呼…累死我了…比训练还累！怎么样学长？我演技还行吧？能不能拿奖？” 　　沈星辞看着她瞬间恢复活力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语气依旧平静：“勉强过关。” 　　他走到窗边，看着凯恩乘坐的悬浮车离开，目光沉凝：“但他没有完全相信。” 　　“啊？”季棠立刻又坐直了，“为什么？” 　　“直觉。”沈星辞淡淡道，“凯恩是只老狐狸。他或许没看出你的真实等级，但他肯定怀疑你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我们还会再见的’…这不是结束。” 　　季棠顿时又蔫了，哀嚎一声倒回沙发里：“它大爸的！还有完没完了！当个天才也太难了吧！我想回家种地！” 　　沈星辞没有理会她的抱怨，转身看向她：“伪装才刚刚开始。接下来，你需要让所有人，包括可能隐藏在暗处的眼睛，都相信你就是今天表现出来的样子——一个空有等级、却脆弱不堪、需要被严密保护的Omega。” 　　季棠眨了眨眼，忽然嘿嘿一笑：“这个我擅长！不就是扮猪嘛！保证扮得惟妙惟肖！让他们觉得我这SS级是充话费送的！” 　　看着她那副瞬间进入状态、甚至有点乐在其中的样子，沈星辞沉默了片刻。　　或许…让她保持这种“神奇”的脑回路，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在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时，她总能找到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应对方式。　　而真正的风暴，显然还未到来。凯恩的巡视组，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败的面谈就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