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烬归途

第24章 门第之恋：宴会暗涌与情劫初现（上）

　　苏府饭厅内，灯火辉煌，映照着满桌的珍馐美味。苏扶桑的父亲母亲端坐主位，笑容和蔼地招呼着三位“年轻才俊”。雕花圆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苏扶桑、云朝颜（女扮男装）和姜若木（女扮男装）三人围坐。苏父苏母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转，尤其对姜若木带着长辈的慈爱，对“云公子”则更多是好奇和欣赏。 　　姜若木端起小巧的玉杯，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桂花酿，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率先打破了餐前的宁静，目标直指核心： 　　“苏伯父，苏伯母，今日能登门叨扰，若木心中真是既惶恐又欢喜。回想起来，自打若木有记忆起，苏府的门槛都快被我踩平了。”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巧妙地提醒着两家的渊源。“那时扶桑哥哥还总嫌我个小跑得慢，跟在他后头像个尾巴似的。如今想来，真是岁月如梭啊。”她说着，眼波流转，瞥了一眼苏扶桑，又迅速回到苏父苏母身上。 　　“可不是嘛，”苏母笑着接口，显然对这位看着长大的“准儿媳”非常满意，“你这丫头，小时候就古灵精怪的，现在出落得越发大方了。两家人知根知底，这份情谊最是难得。” 　　姜若木立刻顺着话头，笑容更深：“伯母说得极是！正因为知根知底，家世相当，门第相宜，长辈们才常说呀，我和扶桑哥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儿呢。”她特意加重了“门第相宜”几个字，随即话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这样的姻缘，根基才稳固。不像有些人家，门不当户不对的，夫妻间连话都说不到一处去，整日为些柴米油盐、规矩体统的琐事拌嘴，那日子，想想都替他们累得慌。”说着，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安静坐在对面的云朝颜，眼神里的挑衅像淬了蜜的针。 　　苏扶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中无奈叹息。他不动声色地拿起公筷，精准地夹起一块雪白滑嫩、浇着琥珀色酱汁的鲈鱼腩，稳稳地放到云朝颜的碗里，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云兄，这道‘清蒸玉脂鲈’是府里厨子的得意之作，火候极讲究，鱼肉入口即化，最是鲜美。快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方才雅集会上耗神，正好补补。” 　　云朝颜看着碗里那块诱人的鱼肉，微微一愣。她感受到苏扶桑无声的维护，心中泛起一丝暖意，抬眼对上他温和的目光，轻声回应：“多谢苏公子盛情，这鱼一看便知是上品。”她动作斯文地夹起鱼肉，优雅地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后赞道：“果然名不虚传，鲜嫩无比，酱汁也调得恰到好处，苏府庖厨手艺非凡。” 　　姜若木看着这一幕，尤其是苏扶桑那专注看着“云公子”的眼神，心头一股无名火起，精致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她深吸一口气，迅速重整旗鼓，脸上重新堆起甜笑，转向苏父苏母： 　　“伯父在朝中德高望重，清正廉明，是百官楷模；伯母持家有道，苏府上下井然有序，这份家风，在京城都是有口皆碑的。”她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羞涩和憧憬，“我爹娘常说，就盼着我能早日……嗯，早日像伯母学习，替扶桑哥哥分忧，把苏家打理得妥妥帖帖，让他能毫无后顾之忧地为朝廷效力。往后啊，若木定当像侍奉亲生父母一样，好好孝顺二老。”这番“未来儿媳”的表态，说得情真意切。 　　苏父捋着胡须，满意地点头：“若木有心了。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我们和你爹娘一样，都盼着你们能好好的。”这话几乎是默认了姜若木的身份和地位。 　　姜若木心中得意，乘胜追击：“而且呀，伯父伯母，我和扶桑哥哥兴趣也相投呢！我们都爱读书写字，吟诗作对。上次在‘漱玉诗社’，我们俩对一首咏梅诗的见解简直是不谋而合，连点评都说到一处去了，惹得旁人好生羡慕，都说我们心有灵犀呢！”她一边说，一边用公筷夹了一块水晶肴肉放到苏扶桑碗里，动作亲昵自然，“以后成了家，闲暇时一起品茶读书，赏花对弈，红袖添香……哦不，是知己相伴，那日子，想想都觉得风雅惬意。总比那些夫妻相对无言，一个只懂拨算盘，一个只会绣花的强，您说是不是？”这最后一句话，又是意有所指地刺向云朝颜，暗示她（在他眼中）的“商贾”或“平凡”出身与苏扶桑的“风雅”不搭。 　　苏扶桑终于忍不住了，眉头微蹙，觉得姜若木的话越来越过分。他放下筷子，声音清朗地开口，试图将话题引开，同时也为云朝颜正名： 　　“说到才情，今日雅集会上才真是群英荟萃。云兄一首《知音酬》，意境高远，情真意切，才真正是令人拍案叫绝，当属魁首。”他看向云朝颜，眼神充满真诚的赞赏，随即转向父母，语气郑重了几分，“父亲，母亲，说起来，云兄不仅文采斐然，更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前些日子那桩棘手的阿芙蓉案子，线索全断，正是云兄以其过人的敏锐和独到的见解，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线索，拨云见日，才让案情柳暗花明，得以侦破。今日请云兄来家中，也是想郑重其事地，代表我们全家，向云兄表达最深的感激之情！”说着，他又用公筷夹了一筷子碧绿清脆的时蔬，稳稳放入云朝颜碗中，“云兄，再尝尝这菜，也是府里特制的。” 　　云朝颜心中五味杂陈，面对姜若木的步步紧逼，她只能压下酸涩，维持着“云公子”的从容与谦逊：“苏公子言重了。在下不过是恰逢其会，尽了一点微薄之力，能助苏公子一臂之力，实属荣幸，不敢当‘恩人’二字。”她低头看着碗里堆起的菜肴，心中却是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