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83章:红娘再毒,吴夲耗元
地下密室,已成人间炼狱的一角缩影。
吴夲以精血元气强行唤醒的地脉根性,虽在绝域中心撕开一小片净土,惠及黑龙白虎,但对这深埋地底的密室而言,效果微乎其微,仅能勉强遏制头顶渗入的邪气粘液不再增多,却无法逆转环境持续恶化的趋势。
清心辟邪阵的光晕,在浓郁邪气的侵蚀下,已缩至仅能笼罩三红和两个最虚弱孩童的程度,且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阵外的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混合着腐臭、毒瘴与绝望的气息。人们挤在一起,面色青灰,眼神涣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灼烧般的痛楚和更深的晕眩。铁娃的高烧已转为惊厥,在他母亲怀中不住抽搐,口吐白沫。
任二举半跪在三红身旁,一手维持着阵法核心,另一手搭在她腕间。他的脸色比三红好不了多少,额头冷汗涔涔,体内法力几近油尽灯枯,连维持最基础的内视探查都感到阵阵晕眩。但他不敢停下,不敢放松,师傅将后方托付于他,三红的命系于他手,几十口人的希望压在他肩上。
三红的状况,却在诡异地向更坏的方向滑落。
之前服下的简化版解药与任二举的“调和针意”,曾短暂稳住她的情况,甚至逼得邪毒显露出“胶着”与“间歇鼓荡”的相持态势。但自地面那毁灭性的邪阵彻底激活、绝域形成之后,她体内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不是恶化,而是一种更隐蔽、更阴毒的“异化”。
任二举能清晰地“感觉”到,三红体内那股与瘟君同源的邪毒,仿佛受到了外界绝域邪气的强烈“召唤”与“共鸣”,骤然变得异常活跃且……“狡猾”。它不再一味蛮横地侵蚀心脉与本源,反而开始有意识地“躲藏”、“渗透”、“伪装”。
邪毒分化出无数细微至难以察觉的“丝缕”,如同最阴险的水蛭,钻入她经脉最细微的支流,融入她气血运行,甚至……开始模仿、窃取她自身生命精气的“波动频率”!这使得任二举的医仙法力与针意探查,越来越难准确锁定邪毒本体,仿佛在浑浊的泥潭里抓泥鳅,每每触及,便滑溜开去,反而消耗他大量心神。
更可怕的是,邪毒似乎在有意识地“豢养”三红的生机。它不再全面进攻,而是时而退让,让她脉象出现短暂“好转”的假象,诱使任二举减少压制力量;时而又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骤然爆发,侵蚀一小片脏腑或经脉,如同钝刀子割肉,缓慢而持续地扩大着“占领区”,同时不断从她身体里汲取养分,壮大自身。
三红苍白的脸上,开始出现一种不正常的、妖异的淡淡红晕,不是血气恢复,反而像是一种内火虚浮、邪毒外显的征兆。她昏迷中眉头紧锁的频率增加,身体偶尔会出现无意识的轻微痉挛,仿佛在与体内某个看不见的敌人进行着无声的惨烈搏斗。
“二举哥……三红姐她……她的手指……”一直帮忙照料的年轻妇人声音发颤。
任二举低头看去,只见三红露在薄毯外的一只手,指尖竟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若隐若现的紫黑色纹路,如同极细的血管变成了毒蛛的网,正从指甲根向指腹缓慢蔓延!纹路所过之处,皮肤温度异常升高,却又给人一种阴寒刺骨的错觉。
这是邪毒开始侵蚀体表、试图外显的迹象!一旦这纹路蔓延过手腕,侵入主要经脉,邪毒将彻底与她肉身结合,再难分离,届时即便大罗金仙降临,恐怕也回天乏术!
任二举的心猛地沉到谷底。他毫不犹豫地取出最后一片“冰魄玉叶”和仅存的小半瓶“百花玉露”,刚要施用,动作却僵住了。
没用的。冰魄玉叶只能压制表象的“虚火”,百花玉露滋润的生机反而可能被邪毒利用。之前的手段,在邪毒发生这种诡异“异化”后,已然失效,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怎么办?!师傅在上面生死未卜,自身法力将尽,阵法难支,而三红……正在被一点点拖入无可挽回的深渊!
就在他心乱如麻、几近绝望之际——
三红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又是一下。
这一次,不只是颤动。她那双向来明亮、此刻却紧闭的眼眸,眼珠在眼皮下缓缓转动,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对抗着沉重的黑暗与邪毒的束缚。
“三红?”任二举声音嘶哑,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
眼睫又颤了几下,终于,那双眼睛,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充满了深重的疲惫与茫然,仿佛从一个极其遥远、极其痛苦的噩梦中挣扎着浮出水面。但当她涣散的视线,一点点艰难地凝聚,最终落在任二举那布满血丝、写满焦虑与憔悴的脸上时,那茫然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着,没有声音。
任二举立刻俯身,将耳朵贴近她唇边。
“……二……举……”气若游丝,几乎只是呼出的气流。
“我在!三红,我在!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感觉怎么样?”任二举急切地低声问,手指轻轻搭回她的腕脉,试图捕捉她清醒瞬间的脉象变化。
三红的目光极其缓慢地移动,扫过任二举焦急的脸,扫过周围昏暗、压抑、充满痛苦的密室景象,扫过阵法外那些瑟瑟发抖、濒临崩溃的乡亲,最后……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土层,望向了那不知何等惨烈的地面绝域。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抱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了悟。
她没有回答任二举的问题,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极其轻微地、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微弱,却每个字都清晰得让任二举心脏骤缩:
“……我……体内……毒……变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急,师傅在上面,他一定有办法!我们还有……”任二举急道。
三红再次摇头,打断了他,眼神直直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入灵魂深处。
“……听……我说……”她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这毒……活了……认主……外面……阵……是根……”
任二举浑身一震,隐隐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不!三红,你别乱想!我们还能……”
“我能……感觉到……”三红的眼神飘向自己那只浮现紫黑纹路的手,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它……想出去……回到……阵里……它在我身体里……开了‘门’……”
“门?!”任二举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三红体内邪毒“异化”的真正含义!那不是简单的恶化或潜伏,而是瘟君邪阵的力量,通过这同源的邪毒,在三红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坐标”或“通道”!这邪毒,成了连接三红生命与外面那毁灭绝域的……一座血肉桥梁!
“所以……”三红看着任二举瞬间惨白的脸,眼中那丝了悟的光芒,渐渐转化为一种近乎温柔的决绝,“杀了我……用我的血……我的魂……烧了这‘门’……或许……能伤到……外面的……阵……”
“你胡说什么!!!”任二举失控地低吼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师傅不会答应!我也不会!一定还有其他办法!你坚持住!等师傅!他马上……”
“来不……及了……”三红的目光越过他,望向密室顶部那不断渗下邪气粘液的裂缝,仿佛已经看到了地面绝域那末日般的景象,“我……感觉得到……外面……快……不行了……黑龙……白虎……也……”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涣散,但那份决绝却越发清晰:“二举……你是医仙……要救……更多人……我……本来……就是个……渔家女……能跟着……吴大哥……走到今天……够了……”
“不够!不够!”任二举泪流满面,死死攥着她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三红!你听着!你不仅仅是渔家女!你是三红!是帮师傅救了无数人的三红!是将来要……要……”
他说不下去。未来?他们还有未来吗?
三红看着他崩溃的样子,涣散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极温柔的笑意。她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神志,将那只浮现紫黑纹路的手,极其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抬起,伸向任二举握着的、那枚仅剩的、用以维持阵法的核心金针。
“……动手……”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眼中是最后的祈求与催促。
“不——!!!”任二举发出野兽般的悲鸣,猛地挥开她的手,将那枚金针死死攥在手心,尖锐的针尖刺破掌心,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
他做不到!他怎么可能下得了手!那是三红啊!是跟在他们身边,默默付出,笑起来像闽南最明媚阳光的三红啊!
然而,就在他心神激荡、悲痛欲绝的这片刻,三红体内的邪毒,似乎感应到了她意识的清醒与那份决绝的“求死”之意,骤然发起了最猛烈的反扑!
“呃啊——!”三红身体猛地弓起,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双眼骤然睁大,瞳孔深处,一点紫黑色的邪光猛然亮起!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转为深紫,那只手上的紫黑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手腕蔓延!
“不好!”任二举肝胆俱裂!邪毒要趁她心神失守,强行夺取控制,完成“通道”的彻底稳固!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将所有残余法力、连同掌心流淌的、蕴含着医仙本源的心头热血,尽数灌注于那枚金针之上!针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带着他所有的悲痛、决绝与守护之念,狠狠刺向三红手腕那急速蔓延的紫黑纹路!
“封!”
金针入体,至阳至正的医仙本源混合着心头热血,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那蔓延的邪毒纹路上!
“嗤——!”仿佛冷水浇入滚油,三红手腕处冒起一股混合着血腥与焦臭的青烟!蔓延的纹路被硬生生止住,甚至被逼退了半分!
但与此同时,三红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痉挛得更加剧烈,七窍之中,同时渗出暗红色的血丝!那刺入她体内的金针,仿佛成了沟通她体内邪毒与外界的桥梁,任二举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暴戾、充满毁灭欲望的邪念,正顺着金针,疯狂反噬而来,冲击他的识海!
更糟糕的是,他这搏命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清心辟邪阵的光芒,因失去核心维持,闪烁几下,骤然熄灭!
密室中残余的、本就稀薄的净化气息瞬间被邪气吞没!外围几个本就虚弱的老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厥过去。铁娃的抽搐更加剧烈。绝望的哭喊声再次响起!
而三红,在经历了那惨烈一击与邪毒反扑后,气息骤然衰败下去,如同断线的风筝,生机以惊人的速度流逝!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扩散,最后看了一眼任二举那绝望痛哭的脸,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安慰的弧度,却终究无力,缓缓闭上了眼睛。
脉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并未停止。邪毒的反扑似乎也被那搏命一击暂时重创,蛰伏下去,但她自身的生命之火,也已到了熄灭的边缘。
任二举瘫坐在地,抱着气息奄奄、生死一线的三红,看着周围再度陷入地狱的景象,只觉得浑身冰冷,万念俱灰。
就在这彻底绝望的时刻——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嗡鸣,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温润波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自地面方向,穿透层层邪气与厚土,清晰地传入任二举即将崩溃的识海!
是师傅!是师傅那新悟的、带有“解析”与“转化”特性的力量波动!虽然微弱,却无比坚定!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却异常灼热、仿佛燃烧着生命之火的意念,伴随着那波动传来,直接印入任二举脑海:
“二举……坚持……地脉有变……邪阵有隙……护住三红心脉……以‘锁魂针’固其神……待我……”
信息戛然而止,显然传递得极其艰难。
但就这短短一瞬,对任二举而言,无异于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师傅还活着!还在战斗!而且……找到了邪阵的破绽?!
希望,如同黑暗中重新燃起的火星,微弱,却足以驱散那将他吞噬的绝望冰寒。
他猛地抹去脸上泪水与血污,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师傅要他坚持,要他护住三红心脉,以待转机。
那么,他就坚持!哪怕燃尽最后一滴血,最后一缕魂!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经脉灼痛、识海嗡鸣,强行榨取着灵魂深处最后一点潜力,再次捻起金针——不是攻击,而是施展吴夲传授的、用以吊命的禁忌针法“锁魂定魄针”。
针落如星,带着他最后的意志与希望,刺入三红周身九处维系神魂不散的奇穴。
与此同时,地面绝域中心。
吴夲在发出那道传音后,身躯晃了晃,本就苍白的脸上,骤然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如同透明一般。他周身的青金色光晕,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竟有溃散迹象。
方才那一下传音,看似简单,实则消耗巨大。在这绝域邪阵的全面压制下,他不仅要分心维持自身立足的净土、压制体内反噬、推演邪阵破绽,还要强行穿透邪阵与厚土阻隔,将意念与一丝力量精准送到任二举处,这对如今的他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真正伤及了根本。
他能感觉到,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仙帝本源,因这一下,再次被削去一截。体内被“归墟锁元”秘法封禁的反噬杂气,开始剧烈躁动,封印出现裂痕。更糟糕的是,维持那十滴精血勾勒的医道图谱推演,也因这一分神,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高空,那邪力漩涡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刹那的虚弱与分神,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中心那湮灭一切的黑暗猛然扩张,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恐怖吸力轰然降临,狠狠撕扯着吴夲周身的光晕与他身下的那片净土!
“吴夲!自身难保,还想分心他顾?给本君——纳命来!”瘟君狂喜的意念如雷霆压下。
无数条粗大粘稠的触手,趁着吴夲光晕不稳、净土动摇的间隙,从四面八方的肉毯中暴起,如同无数条巨蟒,狠狠噬向那片最后的洁净之地!目标直指吴夲本体,以及他身旁重伤濒死的黑龙白虎!
绝境,似乎并未因一丝希望的传递而好转,反而因吴夲这不得已的“耗元”之举,引来了更加致命、更加汹涌的……毁灭狂潮!
而远处绝域边缘,那两道如同蝼蚁般渺小、却在疯狂寻找缝隙的身影——四进与一秀,也恰好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因之前黑龙白虎突击、邪阵局部力量调整而产生的、极其短暂且不稳定的……能量薄弱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边的恐惧,以及那恐惧深处,一点孤注一掷的疯狂。
没有犹豫,他们运起残存的所有法力,化作两道微光,如同扑向烛火的飞蛾,向着那吞噬一切的黑暗绝域中心,决绝地……一头扎了进去!
红娘再毒,生机悬丝。
吴夲耗元,危如累卵。
绝域吞天,触手狂舞。
而变数,已携罪孽与微光,闯入这终末的棋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