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82章:突袭慈济,双兽重伤

    那嗡鸣并非来自耳畔,而是源自灵魂深处被粗暴刮擦的战栗。   慈济宫废墟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紫黑色粘稠邪气彻底浸透、蠕动的活体绝域。地面是凹凸不平、不断分泌着腥臭黏液、踩上去会微微下陷的肉毯状物质。残存的宫墙基座、石柱断碑,像被消化到一半的骨骸,半埋半露,表面覆盖着脉动的、闪烁着幽光的紫黑苔藓。光线在这里彻底死亡,唯有邪气本身散发出一种不祥的、足以灼伤凡人眼睛的暗沉磷光。   吴夲盘坐的那一小片区域,是绝域中唯一尚存“秩序”的孤岛。他身下的地面还保持着焦黑泥土的原貌,但边缘正被肉毯缓慢而坚定地侵蚀、吞没。他周身那层青金色光晕,被压缩到紧贴皮肤,薄如蝉翼,明灭不定,如同狂风巨浪中最后一盏油灯的火苗,每一次闪烁都仿佛即将彻底熄灭。   他正在进行的仪式,缓慢、艰难,且充满了肉眼可见的痛苦。   双手结成的印诀古老而沉重,十指指尖,各自凝出一滴璀璨如赤金、却又隐隐透着青碧光泽的心头精血。这精血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指尖微微颤动,散发出磅礴的生命精气与精纯无比的医道本源气息,与周围污浊邪气形成鲜明对比,也引动了邪气更加贪婪疯狂的侵蚀。   每一滴精血的逼出,都让吴夲本就苍白如纸的脸色再灰败一分,身躯不受控制地轻颤,嘴角、眼角、耳廓,甚至皮肤毛孔,都开始渗出细密的、淡金色的血珠。他在以自身最核心的本源为薪柴,强行维系着这最后一点立足之地,并试图……沟通什么。   “万灵有枢,聚散由心;以血为引,以念为桥……”他嘴唇翕动,诵念着无人能懂的古朴咒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个音节吐出,都带着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因为在这绝域中,任何正向的、沟通天地灵机的举动,都会遭到邪阵最激烈的反噬与污染。   他试图沟通的,并非天地灵气——那早已被邪阵隔绝、污染。而是这慈济宫废墟之下,这方土地千年以来,因香火供奉、因他行医积德、因无数百姓虔诚祈愿,而沉淀下的、一丝极其微渺却坚韧不拔的“愿力灵机”与“功德地脉”。   这是慈济宫的根,是保生大帝信仰的源流之一,也是瘟君那寄生邪阵虽能覆盖、压制,却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磨灭或完全污染的存在。如同深埋地底的古老树根,纵使地表烈火燎原,只要一丝生机未绝,便有可能在灰烬中重生。   吴夲要做的,就是赌上自己最后的精血本源,以身为媒,强行唤醒、接引这一丝深藏的“根性”,化作绝境反击的唯一火种,或者……为地下密室的人们,炸开一条或许存在的、通往地脉更深处的逃生缝隙!   这过程凶险万分。精血消耗过剧,他会本源枯竭而亡。接引失败或中途被邪阵干扰,精血反噬或污染,他将瞬间被邪气吞噬,化为邪阵养分。即便成功,唤醒的“根性”能否抗衡这已成气候的邪阵,也是未知之数。   但他别无选择。   高空,那由无数暗紫光柱交织而成的邪力漩涡,转速正在加快,中心那湮灭一切的黑暗越来越浓郁,散发出的吸力已经让吴夲周身的光晕开始扭曲、拉长,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连人带光一同扯入其中,碾碎、吞噬。   “垂死挣扎,徒增笑耳!”瘟君的意念在绝域中隆隆回荡,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本君倒要看看,你这点微末道行,还能燃到几时!待本君‘星疫灭魂光’凝聚完成,便是尔等彻底灰飞烟灭之刻!”   绝域边缘,肉毯翻涌,几处邪气格外浓郁、形成类似“肿瘤”的鼓包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与咀嚼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孕育、成型。   ---   地下密室。   这里已非安全庇护所,而是正在缓缓沉入绝域胃袋的囚笼。   剧烈的震荡虽已暂时平息,但密室的结构已然受损。顶部与四壁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紫黑色的、散发恶臭的粘液正从裂缝中不断渗出、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一小滩,腐蚀着地面,散发出带有致幻和衰弱效果的毒气。空气中弥漫的邪气浓度,比之前高了数倍,即便是健康的凡人,呼吸久了也会感到头晕目眩,四肢乏力。   任二举用最快的速度,以金针蘸着仅存的“百花玉露”与“冰魄玉叶”粉末,在密室中央区域布下了一个小型的“清心辟邪阵”。阵法光芒黯淡,范围有限,只能勉强护住不到二十人,其中就包括昏迷不醒的三红和几个最虚弱的孩童与老者。   更多的人,则挤在阵法边缘或更外围,依靠着任二举分发的、浸过药汤的布巾掩住口鼻,惊恐无助地瑟缩着,眼中重新被绝望填满。铁娃和他母亲也在阵法外围,孩子虽然醒了,却因邪气侵蚀和环境恶化,再次发起高烧,小脸通红,呼吸急促。   “二举哥……顶……顶要塌了!”一个守在通道口的汉子指着一条正在迅速扩大的裂缝,惊恐喊道。裂缝中,可见外面蠕动着的紫黑色肉毯,以及隐隐传来的、非人的嘶嚎声。   任二举心急如焚。他既要维持阵法,照顾三红等核心伤员,又要应对不断恶化的环境,安抚濒临崩溃的人群。体内的医仙法力已近枯竭,心神消耗巨大。他知道,这里撑不了多久了。必须想办法!师傅在上面不知情况,但这里的生机,正在被快速扼杀!   就在他几乎要决意冒险带人强冲那可能已被彻底封死的通道时——   “吼——!!!”   “嗷呜——!!!”   两声熟悉却充满痛苦与暴怒的兽吼,如同闷雷,竟穿透了厚厚的土层与邪气阻隔,隐隐传入密室!紧接着,是地面更为剧烈的震动,以及上方传来轰然撞击、撕裂的巨响!   是黑龙白虎!   它们没有遵从吴夲之前的命令隐匿!在感知到慈济宫化为绝域、邪阵彻底激活、吴夲陷入前所未有危机的瞬间,这两头与吴夲心血相连、早已将此地视为家园的守护神兽,彻底暴走了!   地面废墟,绝域边缘。   两道庞大如小山般的身影,挟带着滔天的怒火与决死的意志,悍然撞入了这片死亡之地!   黑龙体型比平日暴涨数倍,黝黑发亮的鳞甲此刻覆盖着一层熊熊燃烧的、带着净化气息的黑色龙炎,所过之处,蠕动的肉毯被烧得“滋滋”作响,冒出滚滚黑烟。它龙目赤红如血,头顶独角电光缭绕,龙爪每一次挥击,都能在肉毯上撕开数丈长的、焦糊的裂口,暂时遏制其蔓延。   白虎周身则环绕着狂暴的银白色雷霆,毛发根根倒竖如钢针,虎啸声掀起肉眼可见的音波气浪,震得空中飘浮的邪气孢子成片湮灭。它行动如电,在肉毯上纵跃扑击,虎爪缠绕风雷,每一次落地都踏出一片雷霆焦土,虎尾如钢鞭横扫,将那些从“肿瘤”鼓包中爬出的、形似疫鬼或星骸怪物的低等邪物抽得粉碎。   两兽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紫黑色的腐肉!它们的目标明确——冲向绝域中心,吴夲所在!哪怕不能击破邪阵,也要冲到主人身边,并肩作战,或者……以身为盾!   “哼!两头不知死活的畜生!”瘟君的意念带着不屑与恼怒,“正好,本君这‘万疫瘟癀阵’新成,正需强大血食祭炼,以尔等精魄妖丹为引,当可让‘星疫灭魂光’威力再添三成!”   随着它意念催动,绝域立刻生出恐怖变化!   那蠕动的肉毯陡然掀起数丈高的“巨浪”,不再是缓慢侵蚀,而是化作无数条粗大粘稠、前端裂开形成布满利齿吸盘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黑龙白虎!空中飘浮的邪气凝聚成一道道带着星辰轨迹的暗紫锁链,纵横交错,封锁两兽闪避空间!那些“肿瘤”鼓包更是接连炸开,涌出更多奇形怪状、散发着疫病与星蚀气息的邪物,悍不畏死地扑上!   黑龙怒吼,龙炎喷吐如柱,将数条触手烧断,但断裂的触手落地即融入肉毯,转眼又生出新的!更多触手缠绕上来,吸盘死死吸附在龙鳞上,疯狂吮吸龙炎与精气,并注入腐蚀性的邪毒!白虎身法灵动,在锁链与触手间穿梭,雷霆不断炸响,消灭一批又一批邪物,但它周身的银白雷光,在无处不在的邪气侵蚀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最致命的是高空那邪力漩涡!虽然主要目标锁定吴夲,但其散逸出的湮灭波动与吸力,对范围内的黑龙白虎同样造成巨大影响。两兽感到妖力运转滞涩,身体沉重如山,每一次腾挪扑击都要消耗数倍于平常的力气,仿佛深陷无形泥沼。   “噗嗤!”一条格外粗壮、顶端闪烁着星芒的触手,趁着黑龙被数道邪气锁链短暂束缚的间隙,猛地穿透了它护体龙炎的薄弱处,狠狠扎进了它左侧腹部!   “吼——!!”黑龙发出痛彻心扉的惨嚎,龙血如瀑洒下,血液落地竟被肉毯迅速吸收,化为滋养邪阵的养分!那触手贪婪地吮吸着,表面星芒大盛。   “黑龙!”白虎目眦欲裂,不顾自身被几头邪物缠上,化作一道雷光扑来,虎爪狠狠斩向那根触手!   “咔嚓!”触手被斩断,但断口处爆开的腥臭紫黑液体溅了白虎一身,顿时腐蚀得它银白毛发“滋滋”作响,冒出青烟,邪毒顺伤口侵入!   几乎同时,数道暗紫锁链趁机缠上了白虎的四肢与脖颈,锁链上邪异的符文亮起,不仅束缚行动,更开始抽取它的雷霆妖力与生机!   “嗷呜——!”白虎挣扎,雷霆狂闪,却一时难以挣脱。   两兽双双受创,陷入重围!龙吟虎啸声中的痛苦与愤怒,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感知到这一幕的人心头。   地下密室中,任二举通过微弱的血脉感应与地面传来的震动,模糊感知到了黑龙白虎的惨况,眼眶瞬间红了:“黑龙!白虎!”   他知道,双兽这是在以命相搏,试图为师傅,也为他们争取渺茫生机!   绝域中心,吴夲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眼中血丝密布,更多的却是焚心般的痛楚与滔天怒火!   他感知到了双兽的危机,感知到了它们沸腾的忠诚与决绝,也感知到了它们生命力的飞速流逝!   “瘟君——!!!”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碎裂胸腔中挤出的低吼,自吴夲喉间迸发。他周身的青金色光晕,因这极致的情绪波动,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险些溃散。   但他结印的双手,却稳如磐石,甚至更快了几分!指尖那十滴心头精血,光芒大盛,开始缓缓脱离指尖,悬浮而起,按照某种玄奥轨迹自行环绕飞舞!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完成仪式,唤醒地脉根性!即便不成功,也要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瘟君注意力,为黑龙白虎争取一线挣脱之机!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更加精纯、隐现金色符文的本命元气,融入那十滴精血之中!   “慈济千年,仁心为灯;众生愿力,听吾号令!地脉灵根,此时不醒,更待何时——燃!!!”   “轰——!!!”   以吴夲为中心,一股虽然并不浩大、却异常精纯凝练、充满不屈生机与悲悯愿力的青金色光柱,猛然从他天灵冲起,无视上方邪力漩涡的吸扯,狠狠撞入脚下大地!   整个绝域,为之一震!   并非地动山摇,而是一种源自更深层次的、法则层面的抗拒与苏醒!   地面那些蠕动的肉毯,在光柱落点周围数十丈范围内,如同被滚烫烙铁灼烧,发出凄厉的“嘶嘶”声,迅速枯萎、焦黑、褪去!露出下方原本的、布满裂纹却依旧坚实的土地!土地裂缝中,有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淡金色光点,如同沉睡已久的萤火,开始一点点、艰难地亮起!   那是慈济宫地脉残存的“根性”,被吴夲以燃烧自身本源为代价,强行唤醒了!   虽然范围很小,光芒微弱,远不足以对抗整个邪阵,但它确确实实,在这片绝对污浊的绝域中,撕开了一小片“净土”,并散发出一种令邪气感到不适、侵蚀速度减缓的“净化”场!   高空邪力漩涡的凝聚,似乎也因此受到了极其细微的干扰,转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而困住黑龙白虎的那些触手与锁链,在这突如其来的“净化”场影响与瘟君心神微分的刹那,力量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松动!   “就是现在!走——!!!”   吴夲的意念,如同燃烧的箭矢,射入黑龙白虎几乎被痛苦与愤怒淹没的识海!   黑龙白虎浑身剧震,求生本能与对主人命令的绝对服从,让它们在千钧一发之际,爆发出最后的潜力!   黑龙不顾腹部汩汩流血的伤口,周身龙炎逆冲,将所有吸附的触手震开、烧断,庞大身躯猛然收缩,化作一道黑影,向着吴夲所在的那小片“净土”电射而去!   白虎更是直接引动了体内尚未被完全侵蚀的雷霆本源,轰然炸开!缠绕的锁链被崩断数根,它趁机挣脱,浑身浴血,紧随黑龙之后,扑向那唯一的生路!   “想走?留下吧!”瘟君暴怒的意念压下,更多、更粗壮的触手与锁链从四面八方合围,邪力漩涡加速,吸力陡增!   黑龙白虎拼死冲杀,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龙鳞剥落,虎皮翻开,鲜血如雨泼洒。但它们距离那片微小的净土,越来越近!   最后十丈!   五丈!   三丈!   终于,在无数触手即将彻底合拢、将它们拖回深渊的前一瞬,两道伤痕累累、血流如注的巨大身影,踉跄着、重重地摔落在了吴夲身前那片焦黑却洁净的土地上!   龙炎熄灭,雷霆消散。   黑龙腹部那个被触手贯穿的伤口,深可见骨,紫黑色的邪毒如同活物在肌肉筋骨间蔓延,龙血不再是鲜红,而是混杂着污浊的紫黑。它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地,勉强昂起的头颅,龙目黯淡,却依旧望向吴夲,发出低微的、如同哀鸣般的喘息。   白虎情况稍好,但同样凄惨。银白毛发被污血浸透,多处皮开肉绽,深可见骨,尤其是脖颈处被锁链勒出的伤口,几乎要断掉它的颈骨。它趴在黑龙身边,伸出舌头,艰难地舔舐着黑龙腹部的伤口,试图以所剩无几的雷霆之力净化邪毒,但效果微乎其微。   双兽重伤,气息奄奄,虽逃得性命,却已几乎失去战力。   吴夲看着眼前这两头跟随自己千年、此刻为了护主而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神兽,眼中那滔天的怒火与痛楚,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的沉寂。   他缓缓收回望向双兽的目光,重新抬起眼帘,看向高空那再度稳定、加速旋转、散发出最终毁灭波动的邪力漩涡,以及绝域四周疯狂蠕动、蓄势待发的无数邪物。   指尖,那十滴融合了本命元气的精血,已然化作十颗微微跳动、内蕴无穷玄奥的金青色光点,环绕他缓缓旋转。   地脉根性已唤醒一丝,净土暂存方寸。   双兽虽重伤,却已回到身边。   而他自己,本源已近枯竭,反噬如跗骨之蛆。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玉石俱焚,或者,于死境中,求那亿万分之一的……涅槃之机。   他嘴角,竟缓缓勾起一丝极淡、却冷冽如万古玄冰的弧度。   “瘟君,”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穿透邪气,清晰回荡,“你的阵,很强。但医者眼中,无不可治之‘病’,纵是绝症,亦有一线生机。而这一线生机,往往就在……病入膏肓,看似最无懈可击之时。”   他双手印诀,蓦然一变!   十颗金青光点,骤然光芒大放,彼此勾连,竟在他身前虚空,勾勒出一幅残缺却道韵天成的——人体五脏六腑、十二经脉、奇经八脉的虚影图谱!   而这图谱的轮廓气机,隐隐与周围这片绝域邪阵的某些能量节点、流转脉络,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仿佛镜面反射般的……对应关系!   以身为鉴,照邪阵之“病灶”!   以医道图谱,解析毁灭法理!   最后的搏命推演,开始了。   而绝域之外,两道渺小却决绝的身影——四进与一秀,正如同逆流而上的鲑鱼,在无边邪气的边缘,寻找着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潜入绝域的缝隙。   他们看到了黑龙白虎的惨烈突击与重伤倒地,看到了吴夲那冲霄而起却又迅速被黑暗吞没的光柱,也感受到了绝域中心那股越来越令人窒息、仿佛末日将至的毁灭气息。   恐惧几乎将他们吞噬,但那双兽的悲吼、那点倔强的微光、以及内心那快要将他们逼疯的罪孽感,驱使着他们,如同扑火的飞蛾,继续向着那绝望的黑暗中心,一点点挪去。   暗夜如墨,绝域如炉。   净土方寸,悬于一发。   兽血浸土,仁心焚燃。   而变数,已在黑暗中……悄然启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