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65章:邪法小成,师徒离心
夜色如墨,再次浸透了启明殿的青瓦白墙。
静室院落里,安神竹的沙沙声在晚风中显得有些单调,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催促意味。四进盘膝坐在自己房间的云床上,面前摊开的是抄写到第一百二十七遍的《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玉简光滑,符文清晰,可他的心思,却一个字也落不进去。
眼前晃动的,是白日里任二举那平静却隐含深意的目光,是那些关于“误修邪法”、“神魂俱灭”的字眼;耳边回响的,却是那若有若无的、来自一秀房中的诡异气息,以及自己内心深处,对“童怨晶”可能带来的那丝“清明”与“敏锐”挥之不去的、羞于启齿的渴望。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而诱惑,则如同暗处闪烁的磷火,明明灭灭,勾引着他躁动不安的灵魂。
他烦躁地丢下符笔,在逼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那扇紧闭的内间门。门缝下,依旧一片漆黑死寂,没有任何光亮或声响透出。一秀已经将自己关在里面整整一天了,连晚膳都未用。
他在做什么?又在炼制那种邪门的东西吗?
四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想起了那三枚暗红色、仿佛会呼吸的薄片,想起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呓语啼哭之声。他该离这些东西远点,越远越好。任仙师的话是对的,那是歧途,是深渊……
可是……万一呢?万一那“前辈”说的是真的呢?万一那东西真的能帮他更快地理解那些晦涩的药性,更好地掌控飘忽的灵力呢?他只是……只是借用一点点力量,等自己根基扎实了,就立刻丢掉,应该……不会有事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迅速压过了理智的警告。尤其当他想到近日几位同期仙苗在辨识一种罕见“雾隐花”药性时那自信的表现,想到自己在同期小考中不上不下的排名,那种被比下去的不甘与焦虑,便如同毒药般灼烧着他的自尊。
他需要变强,需要更快地证明自己!他不能永远做个平庸的、需要被“敲打”的弟子!
就在这激烈的内心交战几乎要将他撕裂时——
“笃、笃笃。”
极其轻微、带着特定节奏的敲击声,从内间的门板上传来。
四进浑身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是……一秀。
那敲击声停了片刻,又重复了一次。仿佛在确认他是否醒着,又像是在发出某种无声的邀请。
去?还是不去?
四进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理智在尖叫着让他装睡,假装没听见。可双脚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向了那扇门。
他伸出手,指尖冰凉颤抖,几乎触碰到门板时,又猛地缩回。如此反复三次。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栓。
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隙。
没有光。只有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甜腻中透着腐朽、甚至隐约夹杂着一丝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四进一阵眩晕。
黑暗中,一秀的脸庞在窗外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下,显得模糊而诡异。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瞳孔深处那两点暗红色的火星,比昨日更加清晰,几乎要燃烧起来。
“进来。”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却又蕴含着某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四进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机械地迈过门槛,走进了这片几乎凝实的黑暗与异味之中。
内间比外间更小,除了一张云床、一个蒲团、一方矮几,别无他物。此刻,矮几上却摆放着几样让四进瞳孔骤缩的东西:
三枚比昨日所见更加暗红、光泽也更加粘稠的“童怨晶”,旁边,散落着几缕枯黄打结、仿佛带着怨气的头发;一只小小的、以某种黑色玉石雕成的、布满诡异纹路的碗,碗底残留着几滴暗沉发黑、散发出铁锈与腥甜混合气味的液体;还有……几张画着扭曲符文、边缘焦黑、仿佛被火焰舔舐过的黄色符纸。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矮几中央,摆放着一块巴掌大小、非石非木、通体乌黑、表面天然生有无数细小孔洞的奇异物件。那些孔洞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呼吸。
一秀盘膝坐在矮几前,目光狂热地盯着那块黑色物件,对四进的到来,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关上房门。
四进颤抖着手关好门,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只有那黑色物件孔洞中流转的暗红微光,勉强映照出两人苍白而扭曲的面容。
“看……”一秀的声音如同梦呓,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黑色物件。
刹那间,物件上所有孔洞中的暗红光芒同时一盛!一股比“童怨晶”强烈数倍、冰冷刺骨却又带着诡异吸引力的魂力与怨念波动,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四进闷哼一声,只觉得头脑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扎入,但紧接着,一种奇异的“清明”感却随之而来。往日里一些总是记不牢固的仙草特性、几处运转滞涩的灵力节点,此刻竟变得异常清晰!虽然伴随着强烈的眩晕与恶心感,但这“效果”,却比“童怨晶”强烈了太多!
“这……这是?”四进声音发颤,不知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聚魂皿’的粗胚。”一秀收回手指,那暗红光芒缓缓收敛,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得意与虚弱的笑容,“以‘阴冥石’为基,辅以‘童怨晶’为引,再佐以‘怨偶发’与‘惊魂血’刻画符文……嘿嘿,虽然粗糙,耗费了我大半心神与积攒的材料,但总算……成了!”
他转向四进,眼中的暗红光芒灼灼逼人:“有了此物,修炼时置于身侧,便能更大程度地汇聚、纯化、吸纳那些游离的魂力与执念,化为滋养神识、刺激悟性的‘资粮’!虽然过程会有些……不适,但效果,你刚才也体会到了!”
四进看着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聚魂皿”,又看看一秀那几乎陷入癫狂的眼神,心中非但没有欣喜,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寒意。这东西,比“童怨晶”更加邪异,汇聚的魂力与怨念也更强!使用它,真的不会有事吗?那所谓的“不适”,恐怕不仅仅是头晕恶心那么简单吧?
“一秀……我们、我们是不是该停手了?”四进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任仙师今日找我了,他的话……我觉得有道理。修炼还是应该脚踏实地,这些邪门歪道,终究不是正途,我怕……”
“怕?”一秀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换上了一副冰冷而讥诮的表情,“你怕了?四进,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不甘心平庸,渴望力量!任二举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那套‘根基’、‘心性’的说辞,不过是用来束缚我们这些有潜力之人的枷锁!你看看他,看看吴夲,他们哪个不是高高在上,享受尊崇?他们凭什么?不就是比我们早修炼了千百年,掌握了更强的力量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邪念扭曲的偏执与怨恨:“现在我们有了机会!有了能更快触及力量的途径!你竟然想退缩?你忘了那些看不起我们的眼神了?忘了我们因为进度慢而被私下议论的窘迫了?还是说……你甘愿永远做个需要被‘敲打’、被‘磨砺’的废物?!”
“我不是废物!”四进被刺中痛处,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反驳。
“那就证明给我看!”一秀猛地将一枚“童怨晶”塞进四进手中,冰冷的触感让四进一个激灵,“拿着!这只是开始!‘前辈’说了,只要我们继续收集更‘优质’的材料,将这‘聚魂皿’进一步完善,甚至……找到真正的‘危蛇星宿大法’的入门篇章,我们的前途,将无可限量!到那时,什么任二举,什么吴夲,都要对我们刮目相看!”
四进握着那枚冰凉的薄片,感受着其中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波动,看着一秀那疯狂而充满诱惑的眼神,听着那描绘的“光明未来”,残存的理智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是啊……凭什么?凭什么他要永远慢人一步?凭什么他要忍受这些枯燥和“敲打”?如果……如果真的有捷径……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将那枚“童怨晶”死死攥在掌心。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带着刺痛感的“清明”,再次顺着掌心蔓延上来。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空气中那甜腻腐朽的气息,再睁开时,眼中的挣扎,已被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混合着贪婪与恐惧的幽光所取代。
“需要……还需要什么材料?”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嘶哑而陌生。
一秀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冰冷的弧度。
窗外,夜风吹过竹林,呜咽声更响了些,仿佛在为某个重要的转折,奏响哀鸣般的序曲。
---
同一时刻,天庭典藏司,最深处的“禁库”。
这里没有寻常书库的明亮与规整,光线幽暗,空气沉滞,弥漫着古老羊皮、陈年墨迹以及某种特殊香料混合的、略带辛辣的气味。无数高大的、以“镇魂木”打造的书架林立,上面摆放的并非玉简或书籍,而是一卷卷以特殊兽皮、金属薄片、甚至某种生物骨骼刻录的卷轴、符牌,皆被淡淡的封印光晕笼罩。
吴夲独自一人,立于一座标注着“九幽秘录·邪法诅咒类·柒”的巨大书架前。他已在此查阅了数个时辰,双目微阖,眉心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神念,正如同最灵巧的手指,飞速扫过架上一份份被重重封印的禁忌记录。
他在寻找,寻找一切与“意念种子”、“怨念寄生”、“星邪引魂”相关的记载,尤其是那些被标注为疑似与“危蛇星宿大法”或瘟君有关的案例。
绝大多数记录都无关紧要,或早已被证实无效、荒诞。但吴夲的耐心与神念强大无匹,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终于,他的神念在一卷以某种漆黑如墨、触手冰凉的奇异皮革制成的古老卷轴前停了下来。卷轴的封印格外强大,透着一种历经岁月而不散的阴冷怨气,其上的标签以古老的殄文写着:“《九幽蚀魂秘闻残篇·其十三》——疑似记录‘星怨寄生’与‘危蛇牵机’之关联案例,来源:魔界边境缴获,记录者:已殒,真伪存疑,危险等级:甲上。”
甲上!这是典藏司对禁术记录的最高危险评级之一!
吴夲没有丝毫犹豫,手掐法诀,周身温润平和的仙帝气息陡然一变,散发出一种纯净浩大、足以镇压诸邪的煌煌威严。那卷轴上强大的阴冷封印感受到这股气息,微微震颤,随即如同冰雪消融般退去。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卷轴。
卷轴内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幅以暗红色颜料描绘的、充满了扭曲与痛苦的动态画面,配合着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低语与嘶吼!
画面中:扭曲的星光如同毒蛇般钻入一个毫无防备的修士眉心……修士的眼神逐渐变得狂热而混乱……他开始疯狂地收集各种充满怨念的物品,甚至戕害生灵,抽取魂魄……他的修为在怨念的滋养下诡异而迅猛地增长,但身体与魂魄却以更快的速度腐朽、异变……最终,在某个月晦星稀的夜晚,他的天灵盖猛然炸开,一缕混合着星光与浓稠怨念的漆黑烟气冲天而起,没入虚空,而他的躯壳则化作一滩腥臭的脓血,连魂魄都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那缕冲天而起的漆黑烟气,在卷轴最后的画面中,隐约构成了一条头尾相衔、正在吞噬自身星辰的诡异大蛇虚影——正是《危蛇星宿大法》的标志!
卷轴的低语嘶吼中,反复出现了几个关键碎片:“……星怨为种……贪嗔为壤……夺舍非夺舍……化身非化身……星轨交汇时……蛇醒吞天机……”
吴夲缓缓合上卷轴,面色沉凝如水。
“星怨为种……贪嗔为壤……”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寒光闪烁。
这与他从天机帛上观察到的一秀与四进的情况,何其相似!一秀被那“意念种子”侵染,自身的好胜、不甘、对力量的贪婪,正是那种子最好的养料!而四进,则正在被引诱着,提供“贪嗔”的土壤!
这绝非简单的诱惑或心魔,而是一种有预谋、有步骤的邪法侵蚀仪式!其最终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控制两个仙苗,而是要以他们为“桥梁”或“祭品”,达成某种更可怕的图谋——很可能是接引瘟君残魂的部分力量重返,或打开某种连接九幽与天庭的通道!
“星轨交汇时……蛇醒吞天机……”吴夲望向典藏司禁库那没有窗棂的墙壁,仿佛能穿透阻隔,看到外界真实的星空。天机……难道指的是天庭的气运,或是……启明殿这片区域的天道法则?
他必须更快了!
不仅要找到安全拔除“种子”的方法,更要推算那可能的“星轨交汇”之期,并在此之前,阻止这一切!
他挥手将卷轴重新封印,放回原处。然后,毫不停留地走向禁库中另一区域,那里存放着历代星官对“危蛇星宿”运行轨迹的观测记录与推演图。
脚步在寂静的禁库中回响,沉稳,却带着一种与时间赛跑的紧迫。
而在那被重新封印的漆黑卷轴内部,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吴夲都未曾察觉的、如同毒蛇褪下的陈旧表皮般的残留意念,在封印光晕的遮掩下,悄悄波动了一瞬,仿佛在无声地狞笑。
似乎在说:察觉了?可惜……已经生根发芽的毒藤,可不是那么容易斩断的。
棋局,已然进入中盘。
落子,需越发谨慎,也需越发……果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