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41章:御膳藏毒,惊魂一刻

    晨钟撞破皇城的薄雾,悠长的尾音在重重宫阙间层层荡开。任二举立在太医院那方洒满初曦的青石天井里,身上簇新的六品太医丞官服浆洗得挺括,却莫名觉得有些束缚。他下意识抬手正了正梁冠,指尖触及冰凉的锦鸡补子,心头那点新官上任的微烫渐渐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沉甸甸的、名为责任的东西。   院中已有早到的医士、药童穿行,见他立在阶前,皆远远驻足,躬身行礼,口称“任大人”。目光里好奇有之,探究有之,亦不乏昨日百草园铩羽者的复杂神色。任二举定了定神,微微颔首回礼,步履沉稳地走向正堂——今日,他要与几位院判、院使及王太医等一干同僚,循例参详近期的脉案与用药记录,熟悉太医院运作规程。   堂内药香与墨香混杂,气氛却比外头微凉。王太医端坐左首,正与身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院判低声说着什么,见任二举进来,撩起眼皮瞥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算不得笑意的弧度:“任太医丞来了。年少有为,日后太医院诸多实务,还需你多担待。”话听着客气,却把“年少”二字咬得略重。   “下官初来乍到,诸事生疏,正需向王大人及各位前辈请教。”任二举拱手,姿态放得低,话却不卑不亢,在末座坐了。   会议冗长沉闷,多是些陈年旧例、药材采买、人员调度等琐碎事务。任二举凝神听着,并不急于发言,只在涉及疫病防治、奇难杂症辨析时,才偶尔提出一两点见解,引经据典,切中要害,倒让几位老成持重的院判暗暗点头。   日头渐高,会议将散。忽有一名小太监匆匆跑至堂外,气喘吁吁道:“传陛下口谕:今日御膳房试制秋补新汤,着太医院即刻派一位精通药膳、熟知食性相克的太医前去监看,务必确保稳妥。”   众人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任二举。药膳监看本是太医院寻常职责,派谁去都成,但今日这谕旨来得巧,皇帝刚褒奖过任二举,此刻点名要“精通药膳”者,意图不言而喻。   王太医眸光一闪,抢先笑道:“任太医丞昨日得星君赞誉,于药理辨证正是精深,且初蒙圣恩,此事由你前往,再合适不过。”   任二举起身:“下官领命。”心中却无多少欣喜,反升起一丝警惕。御膳监看并非难事,但在此时特意点名,总觉得有些微妙。   御膳房位于内廷边缘,占地广阔,几十间庖屋次第排开,蒸腾的热气混合着各种食材香气扑面而来,人声、刀俎声、炉火劈啪声喧嚣鼎沸。任二举在小太监引领下穿过忙碌的人群,来到专司药膳汤饮的“颐和间”。   管事太监是个面团脸、眼神活络的中年人,姓李,早已候在门口,见到任二举,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任大人可算来了!今日试的是‘百合沙参玉竹鹌鹑汤’,最是润燥补肺,陛下特意吩咐要做得精细。原料都备齐了,您给掌掌眼?”   任二举点头,随他入内。屋内洁净,紫铜炖盅在红泥小炉上咕嘟作响,几个小太监正小心翼翼地看着火。李管事将备好的药材、食材一一指给他看:去皮百合、北沙参、玉竹片、枸杞、去核红枣,以及几只处理干净的肥嫩鹌鹑。药材成色上佳,食材新鲜,并无问题。   任二举走近炖盅,用长柄银勺轻轻搅动,观察汤色,又舀起少许,凑近鼻端细闻。汤色清亮微黄,药香与肉香融合得恰到好处。他正欲点头,忽然,一丝极淡、几乎被浓郁药香完全掩盖的异样气息,钻入鼻腔。   那气味……似腥非腥,似苦非苦,极其隐晦,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与百草园“幻形人”秽物中的腥气、古观地痋蟒的腐味、乃至那布条上残留的邪毒气息,都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的相似内核!只是更加微弱,更加巧妙地混入了百合的微苦和沙参的土腥之中,若非他昨日才亲身经历、对此类气息格外敏锐,绝难察觉!   “这汤……用了什么特殊的水或配料吗?”任二举不动声色地问,目光锐利地扫过李管事和周围几个小太监的脸。   李管事笑容不变:“回大人,就是寻常的玉泉山水,配料都在这儿了,您刚看过。”   任二举摇头,语气坚决:“不对。汤里有不该有的东西。”他放下银勺,直接道,“立刻熄火,将汤渣全部滤出,我要细查。还有,所有接触过这汤料、汤水的器物、人手,暂时不得离开此间。”   李管事脸色微变:“任大人,这……这汤是陛下吩咐试制的,时辰耽搁不得,您看是不是……”   “正是为陛下龙体安危,才丝毫马虎不得!”任二举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立刻照办!若真有差池,你担待得起吗?”   他年轻的面孔上此刻透出的沉凝与威势,竟让久经世故的李管事心头一凛,不敢再辩,连忙指挥小太监熄火、滤汤。   任二举亲自动手,将滤出的汤渣在白色瓷盘中铺开,仔细拨检。百合、沙参、玉竹、鹌鹑骨肉……似乎并无异样。他拿起一片沙参,凑到窗边光亮处细看,又用指尖碾碎一点,闻了闻。   忽然,他眼神一凝。在那沙参的切片断面上,靠近中心脉络处,似乎有一缕比发丝还细的、不正常的暗红色脉络,若不细看,几乎与沙参本身的颜色融为一体。他用银针小心挑出那缕脉络,放在鼻下——那股阴冷的异样气息顿时清晰了一分!   “这沙参,从何处取来?经手何人?”任二举转头,目光如电,直射李管事。   李管事额角见汗:“是……是从御药房今日统一领出的,各宫份例皆同。经手的……是药房太监小顺子领出,由杂役刘七送过来的。”   “刘七现在何处?”   “应、应在后院搬运柴炭……”   “立刻找来!”任二举吩咐身边随行的小太监,又对李管事道,“这些汤渣,尤其是沙参,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得再碰。这汤,绝不可呈送!”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略显尖利的通传:“皇上驾到——!”   任二举心头一震。皇帝怎么亲自来了?   只见明黄身影已至门口,皇帝面带一丝兴味,在数名内侍簇拥下步入颐和间。“朕听说今日新汤试制,顺道过来瞧瞧。”他目光落在任二举身上,又扫过屋内略显紧张的气氛和尚未处理的汤盅,“任太医丞,汤色如何?为何还未呈上?”   任二举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撩袍跪倒:“启奏陛下,此汤……恐有问题,臣已下令封存,不得呈献。”   “哦?”皇帝脸上的兴味敛去,转为审视,“有何问题?”   任二举双手捧起那盛有暗红脉络沙参的瓷盘:“陛下请看。此沙参中,混有不明异物,气味阴晦异常。臣疑心,此物有毒。”   “有毒?!”皇帝眼神陡然锐利如刀,整个颐和间温度骤降。李管事和几个小太监吓得噗通跪倒,浑身发抖。   “你可确定?”皇帝声音沉冷。   “臣以性命担保,此物气息绝非天然药材所有,与臣所知数种阴毒之物有相似之处。为保万全,必须立刻彻查!”任二举抬起头,目光坦然无畏。   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忽道:“吴夲现在何处?”   “回陛下,吴太医应在宫中值房。”   “传他立刻过来!”皇帝下令,又对身边大太监道,“封了御膳房,相关人等一概不准出入!给朕查,这沙参到底怎么回事!”   吴夲来得极快。他进入颐和间时,目光先与任二举短暂交汇,见徒弟虽跪着却脊背挺直,眼神清明坚定,心中略定。随即,他的注意力便被皇帝手中那瓷盘吸引。   只一眼,吴夲的脸色便凝重起来。他接过瓷盘,仔细检视那缕暗红脉络,又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金针,刺入脉络少许,拔出后,针尖竟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青黑之气,且有一股阴冷的腥涩味散出。   “陛下,”吴夲声音低沉,“此物确非沙参本身所有。其性阴寒晦涩,似是以某种毒虫尸粉混合矿物邪毒,再以秘法炼入药材脉络之中。入汤熬煮后,毒性会缓慢释出,初时仅令人精神倦怠、食欲不振,如同轻微秋燥。但若长期服食,毒素积累,恐会侵蚀脏腑,败坏气血,最终导致内腑衰竭,外表却似寻常虚损之症,极难察觉。”   皇帝脸色铁青,握着扶手的指节捏得发白。堂堂皇宫御膳,竟有人能把手伸进来下毒!且手段如此隐蔽阴毒!   “可能查出是何种毒?如何解?”皇帝寒声问。   吴夲略一沉吟:“需进一步化验。但观其性状,似与西南蛊毒、岭南瘴毒皆有不同,更接近……某些早已失传的方士邪术所用之‘蚀脉散’。此毒解法因人、因剂量而异,需对症调配解毒方剂。所幸发现得早,陛下及各位贵人并未服食,实乃万幸。”   “万幸?”皇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御膳房众人,“若不是任二举心细如发,朕此刻恐怕已将这‘秋补佳品’喝下去了!好,好得很!给朕彻查!从御药房到御膳房,所有经手之人,一个一个审!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龙颜震怒,整个御膳房乃至相关宫苑顿时风声鹤唳。内廷侍卫迅速封锁各门,慎刑司的太监面色冷峻地开始提人。   任二举仍跪在原地。吴夲走过去,将他扶起,低声道:“做得好。”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任二举心中一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他知道,自己方才的举动无异于一场豪赌。若无毒,便是大惊小怪、延误御膳、惊扰圣驾;若有毒,便是救驾有功。幸好,他赌对了,师傅也认可了。   然而,风波并未就此平息。就在慎刑司太监将吓得面无人色的送药杂役刘七带下去不久,一名侍卫匆匆来报,在御膳房后院堆放杂物的小屋里,发现了刘七的尸首——口鼻流血,脸色青黑,竟是中毒暴毙,显然是被人灭口了!   线索,在这里戛然而止。   皇帝的脸色更加难看。灭口如此之快,说明宫中潜伏的暗桩反应迅疾,且心狠手辣。   “查!继续给朕查!御药房的沙参从何而来,经了哪些人的手,近期有何异常,一桩一件,都要给朕查个水落石出!”皇帝拂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御膳房,留下一地惶恐。   吴夲与任二举被要求暂留宫中,随时协助调查。   回到太医院为他们安排的临时歇息厢房,关上门,任二举才感到后怕,手心全是冷汗。“师傅,那毒……与古观发现的……”   “同源。”吴夲肯定道,神色冷肃,“手法更隐蔽,剂量控制更精准,针对的是长期慢性的侵蚀。若非你对那气息格外敏感,恐难发现。下毒者,对宫廷运作、陛下饮食习惯了如指掌,且能打通御药房到御膳房的环节,绝非寻常宫人所能为。”   “是瘟君?”任二举压低声音。   “或是他在宫中的棋子。”吴夲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侍卫严密把守的庭院,“刘七一死,明面上的线索断了。但对方如此急切灭口,反而说明他们害怕我们顺藤摸瓜。御药房的沙参来源、经手记录,总会留下痕迹。而且……”   他转过身,看着任二举:“你今日之举,已将自己彻底推到了明处。下毒者必视你为眼中钉。日后在宫中,须步步谨慎,衣食住行,皆要多加小心。”   任二举凛然:“弟子明白。”他想起今日王太医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心头更沉。太医院内,恐怕也非铁板一块。   “还有,”吴夲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给任二举,“这里有几粒我以还魂草残叶配制的‘清心辟毒丹’,虽不能解百毒,但寻常邪毒阴晦之气侵体,可暂时护住心脉,争取时间。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任二举郑重接过,贴身收好。   夜幕降临,宫廷却无往日宁静。侍卫巡逻的脚步声比平日密集,各处宫灯亮得刺眼。一场无声的较量,已在深宫暗处拉开帷幕。而任二举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某个阴暗角落,正有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太医院的方向,齿缝间挤出几个字:   “任二举……坏我好事……等着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