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40章:初试通过,师徒得信
百草园的喧嚣随着太白金星的离去而沉寂,徒留一园药香和满地心思。那些未能拔得头筹的年轻太医们,或讪讪低头,或强作镇定向王太医拱手告辞,三三两两散去。王太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立在青石牌坊下,盯着吴夲师徒远去的马车背影,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肉里。
“大人,这任二举……”身旁一个心腹医士凑近,低声欲言。
“闭嘴!”王太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回宫。”
马车辘辘,驶离西山。车厢内,任二举仍沉浸在方才试炼的余韵与那蜡丸突生的异样感中,心绪难平。他忍不住看向闭目养神的吴夲:“师傅,太白星君最后所言……”
“警醒之语。”吴夲并未睁眼,“他看出你辨出了那‘晦涩之气’。那场突发险症,并非考题意外,而是刻意为之。他要看的,不止是你能治寻常小疫,更是你能否警觉非常之毒,能否在意外骤临时不乱方寸。”
任二举想起那口暗绿秽物中扭动的黑丝,背脊仍有些发凉:“那毒……与瘟君有关?”
“形似,质不同。”吴夲终于睁开眼,目光深邃,“太白金星以草木精气幻化,纵能模拟百症,也难仿出瘟君邪力中那股深入骨髓的怨毒与吞噬生机的特性。他所模拟的,更像是……某种被稀释、被转化的邪毒痕迹,或者说,是一种‘征兆’。”
“征兆?”
“预示真正的邪毒,可能以更隐蔽、更复杂的方式渗透。”吴夲缓缓道,“他在提醒我们,瘟君虽暂时蛰伏,但其手段可能已潜移默化,借水、借风、借人心欲念,无孔不入。今日之试,实为预演。”
任二举心头一凛。回想那“幻形人”的种种异状,以及太白金星最后那句“源于人心鬼蜮”,顿时了然。这不是结束,而是更复杂斗争的开始。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枚已恢复常温的蜡丸。方才的发热与心湖中黑龙白虎的低吼,绝非错觉。
“师傅,古观那边……”
“回城再说。”吴夲打断他,目光投向车窗外渐近的京城巍峨城墙,“眼下,有另一场‘考校’等着你。”
皇宫,太和殿偏殿。
皇帝并未身着朝服,只一袭明黄常服,坐在临窗的紫檀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对和田玉如意,神色看似闲适,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审度。郑贵妃侍坐一旁,气色已大好了,眉眼间带着温婉笑意。
殿中除了几名伺候的太监宫女,便只有躬身立着的吴夲与任二举,以及刚刚赶回、面色犹带不甘的王太医。
“百草园之事,朕已听王爱卿禀报过了。”皇帝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威压,“任二举,你年纪轻轻,医术、心性倒让太白星君都赞许有加。朕且问你,今日小试,你最得意之处为何?最觉不足之处,又为何?”
问题来得直接,甚至有些犀利。
任二举深吸一口气,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恭谨行礼,然后才抬起头,目光澄澈,不卑不亢:“回陛下,学生最得意之处,并非治愈人数多寡,而是于突发险症时,得恩师提点,悟出需‘辨证求因,不拘常法’。病患抽搐吐秽,看似热毒攻心,实兼肝风内动。若非及时加入平肝熄风之品,恐难奏效。此让学生深知,医者临证,需眼观六路,心思灵动,不可固守成规。”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那不足呢?”
“最觉不足……”任二举顿了顿,坦然道,“在于‘防患于未然’仍有欠缺。学生虽分区安置,避免交叉,却未能第一时间察觉所有‘病患’体内皆潜伏那一丝‘晦涩之气’,直至一人爆发才惊觉。若在真正瘟疫之中,这一丝疏忽,便可能贻误时机,酿成扩散。此为学生学识、经验尚有局限,日后当时刻警醒,于细微处更下功夫。”
这番回答,实事求是,既肯定了临机应变的闪光点,又不回避自身短板,更暗合了太白金星“疫病防治重统筹、重预防”的深意。既展现了才能,又显出了谦逊与自省。
郑贵妃微微颔首,看向皇帝。皇帝把玩玉如意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那丝审度渐渐化开,露出些许满意之色。
“不骄不躁,知己知彼,很好。”皇帝点了点头,又看向吴夲,“吴爱卿教徒有方。太白星君亦有赞誉。朕记得,之前允诺过,若任二举通过天庭考核,便正式授予他太医丞之职,留宫效力。”
王太医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
“即日起,”皇帝声音一肃,“任二举擢升为太医院太医丞,正六品,专司协助吴爱卿负责朕与后宫贵体安康,兼领疫病防治咨议之职。望你勤勉任事,不负朕望,亦不负你师傅与太白星君期许。”
“臣,谢陛下隆恩!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圣恩,不负师门!”任二举跪地叩首,声音沉稳有力。心中虽激动,却更感责任如山。
吴夲亦躬身谢恩。
“王爱卿。”皇帝又看向王太医。
“臣在。”王太医心头一紧。
“太医院乃宫廷重地,需上下一心,精研医术,以保宫闱安康。任太医丞年轻,尔等身为前辈,当多加提点扶持,同心协力才是。”皇帝的话听着是勉励,却暗含警醒。
王太医背上渗出冷汗,连忙躬身:“臣谨遵陛下教诲,定当……定当与任太医丞同心同德。”
“都退下吧。吴爱卿与任太医丞留一下,贵妃还有些许调养之事相询。”
王太医如蒙大赦,躬身退出殿外,脸色在转身瞬间阴沉下去。
待偏殿内只剩皇帝、贵妃与师徒二人,气氛稍稍缓和。郑贵妃问了几个日常调养的细节,吴夲一一解答,任二举在旁补充,言谈从容,条理清晰,更让帝妃二人暗自点头。
末了,皇帝似随口问道:“吴爱卿,朕听闻你与任太医丞在宫外有一处‘慈济宫’,常行义诊,惠及百姓?”
吴夲心头微动,恭敬答道:“回陛下,确有此事。慈济宫乃臣落脚闽南时所建,幸得乡邻帮衬,二举、三红等人协力,方能勉力维持,为附近贫苦百姓略尽绵力。”
“嗯,医者仁心,不忘民间疾苦,是好事。”皇帝沉吟片刻,“不过,如今你二人既已领宫职,常驻宫中,那慈济宫事务……”
“陛下放心。”吴夲立刻道,“慈济宫日常事务,现有臣之故友孙掌柜及几位信得过的医士、药农打理。臣与二举逢休沐或必要时,亦会出宫照看。绝不会因宫职而荒废民间疾苦。”
“如此便好。”皇帝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不再深究,挥了挥手,“朕乏了,你们也下去吧。任太医丞,明日便来太医院报到,熟悉职司。”
“臣等告退。”
退出太和殿,走过长长的宫道,师徒二人都沉默着。直到出了宫门,坐上返回临时寓所的马车,任二举才低声开口:“师傅,陛下最后问起慈济宫……”
“是提醒,也是告诫。”吴夲目光望着窗外流转的街景,“宫中耳目众多,你我行事,陛下未必全然不知。他乐见我们有仁心善举,却也提醒我们,既食君禄,当以宫廷为重,民间事务,需把握分寸。更深的意味是……让我们知道,我们并非全然自由。”
任二举默然。这就是踏入庙堂必须面对的权衡与束缚。
回到寓所——一处朝廷拨给太医居住的清净小院,两人刚进门,便见厅中桌上,用茶盏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粗糙黄纸。
吴夲眼神一凝,上前拿起。纸上无字,只画着一幅简易的图示:一座歪斜的古观,观后山壁上,有一个用朱砂点出的、极其隐蔽的洞口标记。洞口旁,画着两道交错的爪痕(黑龙白虎),以及一个潦草的箭头,指向地下。
图示下方,用炭笔匆匆写了四个小字:夜探,慎。
是黑龙白虎留下的。它们果然找到了古观异常所在,且情况似乎不便详述,需亲身查探。
任二举也凑过来看,心头一跳:“师傅,今夜就去?”
吴夲将黄纸在蜡烛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才道:“你先将太医丞的官服、印信等事宜打理清楚,明日正式入职,不得有误。古观之事,我自有安排。”
“师傅,让我同去!”任二举急道,“那蜡丸发热,必与古观有关,或许能寻到瘟君线索!我如今也算……”
“算正式踏入宫廷,无数双眼睛盯着。”吴夲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今夜若随我夜探荒郊古观,一旦被人察觉,如何解释?方才陛下的提醒,你忘了?”
任二举语塞。
吴夲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放缓:“你的心意我明白。但眼下,你在明,稳住宫廷,获取信任,才是首要。我在暗,探查线索,更为便宜。黑龙白虎已先一步探查,它们自有手段隐匿行迹。你留在城中,若有异动,亦可照应。”
任二举知道师傅所言在理,只得压下心中急切,重重点头:“那师傅千万小心。”
是夜,子时三刻。
京城早已宵禁,万家灯火俱寂。吴夲换上一身深灰色不起眼的夜行衣衫,未走正门,身形如一片落叶,悄然翻出院墙,融入浓重夜色之中。
他并未直奔西郊古观,而是在城内偏僻巷道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才从一处早已荒废的水门附近出城,展开轻身功夫,沿着官道旁的林地向西疾行。
虽失神力,但千年修行留下的体魄与对气机的敏锐感知仍在。夜风拂过树梢,带来远处溪流的水汽、夜枭的啼鸣、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让吴夲瞬间警惕起来的腥腐之气。
这气味,与百草园那“幻形人”吐出的秽物腥气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原始、浓烈,仿佛源自某种活物巢穴,而非草木模拟。
他放慢速度,收敛气息,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向着气味源头潜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那座废弃的古观轮廓在月光下显现。观墙倾颓,匾额无存,野草蔓生,一片死寂。然而,吴夲敏锐地察觉到,观内并非空无一人——有一种极淡的、刻意压抑过的生命气息,以及……阵法波动的痕迹。
他没有直接从正门或破损的围墙进入,而是绕到观后,根据图示所示,找到了山壁上那个被藤蔓巧妙遮掩的洞口。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黑黝黝的,腥腐之气正是从中隐隐透出。
洞口旁,有新鲜的爪痕与几片沾着泥土的鳞甲(黑龙的)和几根黑色虎毛(白虎的),显然二兽已先一步进入。
吴夲指尖凝聚一点微不可查的真气(虽无仙力,但武道内力尚存),在洞口边缘一处不起眼的青苔上划过,留下一个只有二兽能识别的暗记,示意自己已到。然后,他屏息凝神,侧身闪入洞中。
洞内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却是一条人工开凿、向下延伸的甬道。甬道两侧石壁潮湿,长满滑腻的苔藓,腥腐气更浓。壁上每隔一段,竟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却隐约残留着邪异纹路的破损玉片,显然是某种古老阵法的残骸。
吴夲心头一沉。这布置,绝非寻常民间所为,亦非前朝遗物那么简单。那些玉片上的纹路,他隐约有些印象,似乎在某部记载上古禁术的残卷中见过一角。
他小心翼翼向下行去,内力贯注双耳,倾听前方动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和滴水声,似乎并无其他。
忽然,前方甬道拐角处,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像是鳞甲摩擦岩石。
吴夲立刻停步,隐于阴影。
一道低低的、充满戒备的兽类喉音传来,是黑龙的警告。随即,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通过某种血脉感应般的方式,直接在他心底响起:“主人,前面有东西守着,我和白虎暂时制住了它,但不敢妄动,怕触发更多机关。您慢慢过来看。”
吴夲悄然上前,拐过弯角。眼前是一处稍微开阔的地下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早已干涸的圆形血池痕迹,池边刻满密密麻麻的诡异符咒。而血池旁,盘踞着一头形状怪异的生物。
那东西似蟒非蟒,头生肉瘤,通体覆盖着暗绿色、流着粘液的鳞片,约莫水桶粗细,正被黑龙的尾巴紧紧缠住七寸,白虎的爪子则按在它硕大的头颅上,锋利的齿尖抵着其颅顶。怪物一双昏黄的眼珠充满暴戾与痛苦,却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低低的“嘶嘶”声,腥腐气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这是……‘地痋蟒’?”吴夲眼神锐利起来。这是一种近乎绝迹的邪异生物,据传是上古巫师以怨气、毒虫和地脉阴气培育而成,喜食腐肉与阴魂,常被用作守护极阴邪地的守卫。此物出现,证明此地绝非寻常。
他目光扫过石室四周。除了血池符咒,墙角还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腐朽的骨片,以及……几缕新鲜的、沾染着黑红色污渍的布条。布条的质地和颜色,与宫中低级太监或杂役所穿有些相似。
吴夲蹲下身,用两根树枝小心翼翼夹起一缕布条,凑近鼻端。除了地痋蟒的腥气和泥土霉味,布条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百草园“晦涩之气”同源,却更加精纯阴冷的邪毒气息。不仅如此,布条边缘似乎还沾着一点细微的、暗红色的粉末。
他用指尖捻起一点粉末,借着石壁缝隙透下的微弱月光细看,又闻了闻。
“朱砂……混合了硫磺、硝石,还有……某种阴干的毒虫粉末。”吴夲脸色凝重,“这是炼制‘阴雷子’或引爆邪阵的媒介之物!”
此地,竟是一处秘密炼制邪毒、布置歹毒阵法的据点!而且看痕迹,最近还有人活动过!那些布条的主人,很可能就是在此地沾染了邪毒,又将毒带了出去……
“主人,这长虫怎么处理?”黑龙的声音再次响起。
吴夲看着那地痋蟒,又看了看血池符咒和那些布条,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瘟君被贬凡间,失去大部分法力,绝无可能短时间内布置如此据点。这地方,更像是早已存在,被瘟君或其党羽发现并重新启用。
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宜打草惊蛇。
“将它弄晕,堵在此处通道。”吴夲果断下令,“我们撤。此地已暴露,对方很可能察觉后会来查看或转移。需从长计议。”
黑龙白虎依言,黑龙收紧束缚,白虎轻吼一声,爪上雷光微闪,击在地痋蟒头颅某处,那怪物顿时瘫软下去,陷入昏厥。二兽将它拖到甬道一处凹陷,用碎石堵住。
吴夲迅速将石室内有价值的痕迹——布条、粉末样本、符咒拓印(以炭笔快速描摹)——小心收集。然后与二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地下甬道,离开了古观。
返回城中的路上,月色清冷。吴夲心中疑云密布。
古观据点、邪毒痕迹、可能与宫中低等人员有关的布条、百草园模拟的“晦涩之气”……这一切碎片,似乎正在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瘟君的触角,可能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更隐蔽。而这宫廷之内,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或许早已暗流涌动。
任二举的太医丞之位,是机遇,也使他置身于漩涡边缘。
考验,或许才刚刚真正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