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19章:红娘采药,雨中负伤
黑龙白虎的异常,像一块冰投入温热的池塘,瞬间让慈济宫门口和煦的气氛凝滞了几分。
吴夲眉头微蹙,走到两兽身前,蹲下身,手掌轻轻按在黑龙低伏的额头上,闭目感应。任二举和阮三红也屏息看着。
黑龙传递来的并非清晰的意念,而是一种模糊的、混杂着厌恶、警惕以及一丝……近乎本能的忌惮的情绪。那气息的来源,确实是任家大宅无疑,但比之前感知到的任何一次都要隐晦、凝练,仿佛经过了某种刻意的遮掩或压缩,却也因此显得更加危险。白虎用爪子焦躁地刨着地面,对着那个方向龇了龇牙,喉咙里的低吼带着不安。
“不是之前那爪牙残留的气息。”吴夲睁开眼,神色凝重,“更精纯,也更晦涩。像是什么东西……被刻意‘唤醒’或‘引来’了。”
任二举的心猛地一沉:“难道……瘟君又派了更厉害的角色去了我家?或者……”他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家父他……又做了什么?”
吴夲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望着西北方向那一片高墙深院的轮廓,沉默片刻,道:“此时不宜贸然探查。对方若有备而来,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且静观其变,加强戒备。黑龙白虎,”他转向两兽,“你们近日多留意那个方向的气息变化,但切勿靠近,更不可惊动。”
两兽低吟应下,但竖瞳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给刚刚松快些许的氛围蒙上了一层阴影。但慈济宫内的救治工作,却片刻不能停歇。
傍晚时分,一场新的难题摆在了面前。
负责管理药材的阮三红,拿着清单找到正在翻阅古籍、试图寻找更多净化水源良方的吴夲和任二举,小脸上满是忧色:“先生,二举哥,‘车前子’和‘茯苓’这两味药,库存快要见底了。尤其是‘茯苓’,这几日止泻安神的方子里用量很大,最多还能支撑两日。可这两味药,镇上各家药铺存货也都不多了,胡掌柜说,就算现在去外地调货,最快也要五六日才能到。”
车前子利湿止泻,茯苓健脾宁心,都是应对此次湿热瘟疫后期调理、巩固疗效的关键药材,不可或缺。
任二举立刻道:“我去找胡掌柜和其他药铺再商量,看看能不能凑一凑,或者用其他功效相近的药材暂时代替……”
吴夲却摇了摇头:“此次瘟疫,湿热胶结,病势迁延,茯苓之健脾利湿、宁心安神,车前子之清热利尿、渗湿止泻,其性味功效颇为独特,他药难以完全替代。勉强替代,恐影响疗效,甚至延误病情。”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以及远处青林镇周边起伏的山峦轮廓,“此二物并非罕见珍药,山野之间,当有野生。”
阮三红眼睛一亮:“先生是说……我们自己去采?”
“正是。”吴夲颔首,“茯苓多寄生于松树根部,喜干爽山坡;车前子则常见于路旁、田埂、湿润荒地。青林镇背靠‘雾隐山’,山中松林茂密,溪谷湿润,应有出产。只是……”他顿了顿,“采药需识药,更需熟悉山路。如今瘟疫虽控,但山中或有瘴气残留,亦不可不防。”
“我去!”阮三红毫不犹豫地站前一步,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是渔家女,自幼在山里溪边跑惯了的,认得些草药。茯苓和车前子,我小时候跟阿爹采过,认得!山路我也熟!”
任二举忙道:“三红姑娘,这太危险了!山上情况不明,还是我去吧,或者多叫几个熟悉山林的乡亲一起……”
“你去?”阮三红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二举哥,你如今是慈济宫除了先生之外的主心骨,多少病患指着你看诊开方,你走得开吗?叫其他乡亲?大家刚刚熬过瘟疫,人心未稳,且采药需技巧,不是人多就行。眼下最合适的就是我。”
她转向吴夲,语气带了点恳求:“先生,让我去吧。我知道轻重,会小心避开可能有瘴气的地方,只去熟悉的阳坡和溪谷。采够了就立刻回来,绝不耽搁。宫里的事,我也已经交代给春妮她们几个伶俐的丫头了。”
吴夲看着她。少女的身形在宽大的粗布衣衫下显得有些单薄,但挺直的脊梁和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心,却透着一股山野般的韧性。他知她心意已决,更知她所言是实情。眼下慈济宫,任二举确实难以长时间离开,而阮三红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沉默片刻,他缓缓点头:“可。但需答应我几件事。”
“先生请说!”
“第一,不可孤身深入险地,只在山脉外围熟悉处采集。”
“第二,带上黑龙或白虎同行。”吴夲看向两兽,“它们灵觉敏锐,可预警瘴气毒虫,亦可护你周全。”
黑龙低吟一声,主动往前踏了一步,表示愿意跟随。白虎看了看吴夲,又看了看阮三红,也伏低身子,表示听从安排。
“第三,”吴夲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皮囊,倒出两粒碧莹莹、散发着清凉香气的药丸,“这是‘清瘴辟秽丹’,含于舌下,可防寻常山岚瘴气。带上。再带上足够的干粮、清水、绳索、药锄背篓。”
“第四,无论采到多少,明日日落之前,必须返回。”
阮三红——接过,珍重地放入怀中,用力点头:“我都记下了,先生放心!”
任二举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阮三红安危的担忧,也有一丝被比下去的复杂,更有对这位渔家姑娘勇气担当的钦佩。他张了张嘴,最终只道:“三红姑娘,千万小心。若……若实在难寻,早早回来,我们再想他法。”
阮三红冲他展颜一笑,那笑容在渐暗的暮色中格外明亮:“二举哥,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雾未散。阮三红一身利落的短打,背着竹篓药锄,嘴里含着辟秽丹,带着缩小了体型、如同两只大猫般跟在身旁的黑龙与白虎,悄悄离开了慈济宫,向着镇外的雾隐山行去。
山路崎岖,晨露打湿了她的裤脚。黑龙在前引路,不时停下,耸动鼻翼,辨别着空气中的气息,避开可能有毒瘴或危险兽类出没的区域。白虎则灵巧地穿梭在灌木岩石之间,警惕地环顾四周。
阮三红目标明确,先前往记忆中外围一处向阳的松林坡地寻找茯苓。她仔细辨认着松树的种类和长势,观察地面是否有茯苓菌丝生长导致的特殊隆起或裂纹。这需要耐心和经验。黑龙白虎也不催促,安静地陪在一旁,偶尔帮她拨开过于茂密的荆棘。
功夫不负有心人。快到午时,在一处土质松软、松根盘结的坡地上,她终于发现了目标——几处微微隆起的土包,拨开松针和浮土,露出了褐色的茯苓皮。她小心翼翼地用药锄挖掘,尽量不伤及菌核,很快便采得了五六块大小不等的茯苓,最大的有碗口大,沉甸甸地满是药性。
“太好了!”阮三红抹了把额上的汗,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黑龙凑过来,用鼻子碰了碰最大的那块茯苓,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稍事休息,吃了点干粮,她又转向山溪下游湿润的谷地,寻找车前草。这个相对容易,溪边、路旁,一丛丛肥嫩的车前草随处可见。她专拣那些抽出了长长穗状花序(即车前子)的植株,用镰刀割下地上部分,整齐地放入背篓。
任务完成得出乎意料的顺利。背篓渐渐装满,估算分量,足够慈济宫用上四五日了。阮三红抬头看了看天色,虽有些阴沉,但距离日落尚早。她想起吴夲近日研究净化水源时,曾提过一味叫“贯众”的草药,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之效,尤其善于解除水毒,且多生于阴湿溪谷石缝。若能采到一些回去,或许对先生有帮助。
这个念头一起,便有些按捺不住。她知道吴夲为了瘟疫和水源之事殚精竭虑,若能帮上一点忙……她看了看身旁的黑龙白虎,心想只在更深入一点点的溪谷寻找,有它们保护,应该无碍。
“黑大哥,白大哥,我们再往前面溪谷走一段,找一种叫‘贯众’的草药,很快就回,好吗?”她商量着对两兽说。
黑龙白虎对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它们能感觉到前方山谷的气息比外围要阴湿复杂一些,但看着阮三红期待的眼神,又想着吴夲的吩咐是“护她周全”,两兽最终点了点头,只是更加警惕地走在了前面。
溪谷越发幽深,两侧石壁陡峭,林木荫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草木腐烂的气息。阮三红仔细搜寻着石壁缝隙和溪边阴湿处。贯众并不算太罕见,但在这个季节和特定环境下寻找,也需要费些功夫。
找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在一处被藤蔓半遮掩的湿润石壁上,她看到了一丛叶片深绿、呈羽状分裂、根茎粗壮的植物——正是贯众!
“找到了!”她心中一喜,便要上前采摘。那石壁不算太高,但陡峭湿滑。她放下背篓,紧了紧腰带,抓住岩壁上的藤蔓和凸起,小心翼翼地攀爬上去。
黑龙在下方低吟,似乎觉得有些不安。白虎则轻盈地跃上一旁较高的岩石,居高临下警戒。
阮三红专注地伸手去够那丛贯众,指尖刚刚触到叶片……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她脚下借力的一块风化石突然松动脱落!
“啊!”阮三红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下滑坠!她本能地死死抓住手中的藤蔓,但下坠的力道太大,那藤蔓竟也被连根扯动,带着碎石泥土,一同坠落!
“吼!”下方的黑龙反应极快,纵身一跃,试图用背部去接,但距离和角度稍差!白虎也从岩石上猛扑而下!
电光石火间,阮三红只觉天旋地转,后背和左腿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痛楚,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最后的意识里,她似乎听到黑龙焦急的咆哮和白虎愤怒的嘶鸣,还有……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山雨,毫无征兆地来了。
雨越下越大,迅速将山谷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汽之中。溪水开始上涨,发出浑浊的咆哮。
黑龙用头颅焦急地拱了拱昏迷不醒的阮三红,见她毫无反应,左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额头也被碎石划破,渗出血迹。它低吼着,试图用爪子轻轻将她挪到更平坦干燥的地方,但阮三红背着的竹篓和散落的草药成了阻碍。
白虎冲回来,嘴里叼着阮三红掉落的一只鞋,又迅速跑到高处,对着慈济宫的方向,仰天发出一声悠长而急促的虎啸!这啸声穿透雨幕,蕴含着灵兽特有的波动,远远传开。
然后,两兽对视一眼,做出了决定。黑龙伏低身躯,用头颈和翅膀小心地将阮三红拱到自己宽阔的背上,用翅膀和身体尽量为她遮挡风雨。白虎则在前面开路,用爪牙清理倒伏的树枝和滚落的石块,寻找相对平缓易行的下山路径。
它们没有选择飞行(黑龙伤翅未愈,且风雨中负重飞行更危险),而是凭借着强健的体魄和对山地的本能熟悉,艰难而坚定地,驮着昏迷的少女,踏上了返程之路。
雨水冲刷着血迹,也冲刷着散落在泥泞中的茯苓与车前草。背篓早已不知丢在何处。
两尊昔日令三界妖魔胆寒的神兽,此刻在风雨泥泞的山道上,如同最忠实的仆从,守护着背上那个为救人而受伤的凡间女子。
慈济宫中,正与任二举商议应对任家异动的吴夲,猛然抬头,侧耳倾听。任二举也隐约听到了那穿透雨声而来的、充满焦急的虎啸。
“是三红她们出事了!”任二举脸色大变。
吴夲已然起身,抓起门边的蓑衣斗笠,眼神沉静如寒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备马!不,来不及了。二举,你守好慈济宫,我亲自去接应!”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踏入瓢泼大雨之中,身影一闪,竟施展出某种玄妙步法,速度极快地向雾隐山方向掠去。蓑衣在身后猎猎作响,斗笠下的目光,锐利如刀。
任二举追到门口,只见雨幕茫茫,师傅的身影已消失在街道尽头。他攥紧了拳头,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与自责。
三红,黑龙,白虎……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而此刻,无人察觉的角落,慈济宫外某处屋檐下的阴影里,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注视着吴夲离去的方向,又瞥了一眼雨幕中轮廓模糊的任家大宅,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风雨如晦,暗流愈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