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18章:二举首治,信心初立
邪石被毁后的第三日,青林镇的晨雾里,终于不再掺杂那股令人心悸的病气。
慈济宫前的药棚依旧忙碌,但气氛已大不相同。重症区空了大半,仅剩的几位病患面色也渐转红润;轻症区更是每日都有欢天喜地、痊愈归家的百姓。封锁的荷花井与甜水井旁,立起了吴夲亲笔书写、由任二举督造的“净水告示”与“防疫要诀”木牌,字迹工整,条理清晰。镇民们取水、煎药、洒扫、熏艾,井然有序,眼中重燃的是对生活的热望,而非绝望的灰烬。
任二举站在慈济宫正殿前的石阶上,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瘟疫的阴云正在散去,这其中有师傅力挽狂澜的医术与仁心,有阮三红不眠不休的操持,有黑龙白虎无声的守护,也有镇上百姓齐心协力共度时艰的坚韧。而他,任二举,从最初那个心怀不甘、眼高手低的纨绔医官,到如今能独立处理轻症、协助调配药剂、甚至那夜冒险探查……他似乎也在这漩涡中,被冲刷掉了些什么,又沉淀下了些什么。
父亲的事,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那本邪功册子与剩余毒物,已被吴夲秘密处理。同窗传来的最新消息是,任广财近日称病闭门不出,管家则频繁外出,行踪诡秘。府内气氛压抑,下人们噤若寒蝉。一切迹象都表明,父亲与瘟君爪牙的勾连绝非偶然,而事败之后,恐惧与后续的麻烦正困扰着任家。
他该怎么做?大义灭亲,告发父亲?可那毕竟是生身之父,二十余年养育之恩……但若不告发,难道任由父亲继续与魔道纠缠,甚至可能再次危害乡里?更何况,瘟君爪牙失败遁走,会不会迁怒报复任家?
纷乱的思绪让他胸口发闷。他甩甩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慈济宫。师傅说过,医者当下,当以救治为先。私怨家事,待疫病平复,再论不迟。
“二举哥!”阮三红清脆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沉思。她挽着袖子,额上带着细汗,手里端着药盘,“西头隔离棚那边,新送来一个孩子,发热腹泻得厉害,赵大娘急得直哭,吴先生正在给重症区的王老爹行最后一遍针,脱不开身,让你先过去看看。”
任二举精神一振,立刻接过药盘:“我这就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有些犹豫地看向正殿方向。独立看诊轻症他已做过多次,但“发热腹泻厉害”听起来像是重症初期,师傅不在场……
阮三红似乎看出他的顾虑,鼓励道:“吴先生常说,医者不能总躲在师傅身后。你去看看,若实在棘手,再回来请先生不迟。况且,”她眨眨眼,“你不是一直想真正独当一面吗?”
任二举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向西头隔离棚走去。是啊,他想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为了赌气,更是为了心中那份日渐清晰的、对“医道”真正的向往。若连一个病孩都不敢独自面对,谈何将来?
隔离棚内,药味混杂着淡淡的艾草烟气。最里面的木板床上,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童蜷缩着,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时不时痛苦地呻吟一声,身下的草垫已被腹泻的污物浸湿了一小片。旁边一位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赵大娘正握着孩子滚烫的小手,无声流泪,见到任二举进来,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扑通就跪下了:“任大夫,求您救救我家狗儿!他就这么个独苗苗啊!”
“大娘快请起!”任二举连忙扶起她,定了定神,走到床前。他没有立刻号脉,而是先仔细观察:孩子面红如妆,但额角冷汗涔涔;呼吸急促,鼻翼扇动;腹部微微膨隆,按之柔软但孩子抗拒触碰;泻下之物色黄褐,气味恶臭,中有不消化食物残渣;舌苔透过干裂的唇缝隐约可见,黄厚而腻。
他伸手搭脉。指下肌肤滚烫,脉象浮数而滑,重按则略显无力。这是外感邪毒未清,内伤饮食,湿热蕴结肠胃,导致发热、暴泻。且孩子年幼,津液已伤,已有轻微脱水的迹象(目眶微陷,皮肤弹性稍差)。若不能及时止泻退热,恐生变证。
病症不算特别复杂,但孩子体质稚嫩,病情来势急,用药需格外谨慎。清热化湿、解毒止泻是正法,但须顾护脾胃,更要补充津液。
任二举脑中飞快闪过《伤寒论》中“葛根芩连汤”治协热下利,《小儿药证直诀》中“七味白术散”健脾止泻,以及师傅近日针对此次瘟疫湿热特性常用的几味药:金银花、连翘清热解毒,藿香、佩兰芳香化湿,车前子、茯苓分利止泻……
他有了方案。但开方前,他想起吴夲平日的教导:“望闻问切,四诊合参。尤其问诊,不可忽略。”于是他温声问赵大娘:“孩子发病前,可曾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喝过生水吗?”
赵大娘抹着泪道:“都怪我这老婆子没看住……前日井水还没封严实时,他渴急了,偷偷舀了半瓢荷花井那边的水喝……没多久就开始嚷肚子疼,发热拉稀……”
荷花井的水!果然还是残余毒邪作祟,混合了孩子可能本就脾胃不和,吃了不洁之物(或许是捡食了不干净的野果),从而引发急症。
心中更有了底。任二举回到临时设在隔壁的诊桌,提笔开方。他斟酌着每一味药的用量:葛根用量稍重,既解肌退热,又能升发清阳、生津止泻;黄芩、黄连清热燥湿,但孩子小,用量减半;金银花、连翘助清热解毒;藿香、佩兰化湿和中;茯苓、车前子健脾利湿止泻;另加了一味炙甘草调和诸药,并顾护胃气。考虑到孩子津伤,又特意嘱咐,每剂药煎好后,调入少许蜂蜜和细盐(取“糖盐水”之意,补充水分电解质)。
开好方子,他亲自去药棚抓药,仔细核对分量,又详细向负责煎药的妇人说明了煎法(先煎葛根,后下藿香佩兰)和服法(少量多次频服,密切观察)。一切安排妥当,他回到病床前,取出了针囊。
“大娘,我再给孩子行一次针,帮助退热止泻,您别担心。”他安抚着赵大娘,取出了几枚细短的银针。孩子的病情,汤药起效需要时间,配合针灸能更快缓解痛苦。
他选穴:曲池、合谷(清热解表),天枢、上巨虚(调理肠腑、止泻),足三里(健脾和胃、扶助正气),三阴交(滋阴清热)。这些都是常用穴,但他下针时,格外专注。指力均匀,进针轻巧,寻到得气感(一种医者指下感到的沉紧或病患局部的酸麻胀感)后,或轻轻捻转,或短暂留针。
也许是他的沉着感染了赵大娘,也许是他行针时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手法让人安心,赵大娘渐渐止住了哭泣,紧紧握着孙子的另一只手,眼巴巴地看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任二举守在床边,不时观察孩子的面色、呼吸,触摸额温,查看舌苔。约莫半个时辰后,他起针。又过了一会儿,孩子紧皱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些,呻吟声也低了。
“药煎好了。”阮三红端着温热的药汁进来。
任二举接过,试了试温度,然后和赵大娘一起,小心翼翼地扶起孩子,用小勺一点点喂药。孩子昏沉中吞咽有些困难,但好在药汁并未吐出太多。
喂完药,任二举没有离开,而是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继续观察。他知道,这第一剂药下去的反应至关重要。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孩子忽然动了动,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声音微弱地喊了声:“奶奶……渴……”
“哎!奶奶在!狗儿醒了!”赵大娘喜极而泣,连忙端来早就准备好的、加了少许糖盐的温开水,一点点喂给孩子。
孩子喝了几口水,似乎舒服了些,又迷迷糊糊睡去,但这一次,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额头上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正常的汗珠,不再是之前那冰冷的冷汗。
任二举再次搭脉,脉象虽仍数,但滑象已减,重按也稍微有些根了。他轻轻掀开孩子的衣角,查看腹部,膨隆似乎消减了一点。最明显的是,孩子此后近一个时辰,都没有再腹泻。
热势渐退,泻下渐止!
任二举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充实感,从心底缓缓升起,瞬间涌遍四肢百骸。这不是赌赢了的得意,不是被人夸赞的虚荣,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源于生命被成功呵护的喜悦与成就感。
“任大夫……狗儿他……”赵大娘紧张地看着他。
任二举露出一个真诚的、带着些许疲惫却无比轻松的笑容:“大娘,孩子热开始退了,泻也止住了。这是好兆头。按方子再服两剂,精心调理,当无大碍。我晚些再来看他。”
赵大娘闻言,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却是欢喜的泪,她又要跪下磕头,被任二举坚决拦住。
走出隔离棚,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任二举眯了眯眼,觉得这寻常的日光,此刻竟有些耀眼。他回头,看向正殿方向。吴夲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口,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任二举快步走过去,在吴夲面前站定,躬身一礼:“师傅,西头的孩子……”
“我都知道了。”吴夲打断他,声音平和,“诊断准确,方药对症,针穴得当,临证不慌,观察入微。二举,你做得很好。”
这简简单单的“做得很好”四个字,却比任何夸赞都更有分量。任二举鼻子一酸,竟有些哽咽。他想说些什么,却觉得任何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
吴夲拍了拍他的肩膀:“医者之道,首重信心。这信心非是狂妄,而是源于对医理的透彻理解,对病患的深切体察,以及一次次成功救治积累的底气。今日,你已初立此心。往后之路,仍需戒骄戒躁,勤学不辍。”
“学生谨记师傅教诲!”任二举重重应道。
这时,阮三红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账册,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二举哥,你治好那孩子的消息传开了,好几个原本犹豫的轻症病患家属,都指名想请你看呢!还有,这是这几日药材消耗和剩余清单,你过目。”
任二举接过账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却条理分明的记录,再看向阮三红被烟火熏得微黑却依旧清亮的眼眸,心中那片因家族阴霾而笼罩的角落,似乎也被这充满生机的阳光照亮了些许。
或许前路仍有荆棘,家族恩怨亟待了断,瘟君威胁尚未解除。但此刻,手握医书银针,身畔有良师益友,眼前是亟待救治的百姓,他心中那份属于医者的信念,前所未有地清晰与坚定。
就在这时,去镇外巡逻的黑龙白虎双双返回。两兽今日似乎有些异样,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凑到吴夲身边,而是低伏着身子,鼻翼不断翕动,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目光齐齐望向镇子西北——任家大宅的方向,那竖瞳中,竟流露出明显的……忌惮?
吴夲与任二举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凛。
任家大宅,又有什么变故发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