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15章:瘟君试手,轻疫袭城
天将破晓,青林镇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薄雾里。慈济宫前熬药的炉火彻夜未熄,药香混着晨露的清冽,勉强压住了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病气。
吴夲站在院中,看着黑龙与白虎。两兽经过一夜休养,精神明显好了许多。黑龙肩胛处的旧伤虽未愈,但已能舒展双翼,翼展时带起的小旋风将地上的落叶卷得打旋;白虎的跛行几乎看不出了,只在疾奔转向时还稍有滞涩。它们围着吴夲,喉间发出亲昵的呼噜声,竖瞳却不时警觉地扫向任家大宅的方向——那股令它们厌恶的气息,昨夜之后并未消散,反而似有若无地缠绕在镇子西北角,像条藏在阴影里的毒蛇。
“你们也感觉到了,对不对?”吴夲低声自语。他指尖捻动着一小块从纸包上刮下的“瘟衣藓”,那暗绿色的绒状物在晨光下泛着阴湿的光。腐髓果与瘟衣藓混合的毒性,配合井水传播,确能造成类似瘟疫的症状,但昨日以“导气净毒阵”救治病患时,吴夲隐隐察觉到,病患体内的“邪毒”似乎不仅仅是这两种毒物那么简单。那毒里,藏着一丝极其隐晦、却令他本能警惕的“外力”——冰冷、阴损、带着玩弄生命的恶意。
像极了瘟君的手笔。
若真是瘟君在幕后操纵任广财……吴夲心头一沉。瘟君要对付的是自己,但以他的脾性,绝不屑于仅仅利用一个凡间商贾下毒这么简单。这投毒,恐怕只是试探,或者……是某种更阴险布局的开端。
“先生!”阮三红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过来,眼圈有些发青,显然也是一夜未眠,“您吃点东西。二举哥还在守着那几个重症,刚用您教的手法行过针,有一个已经能自己坐起来喝药了。”
吴夲接过粥碗,温度正好。他看着阮三红憔悴却依然明亮的眼睛,温和道:“你也歇歇,莫要累垮了。”
“我不累。”阮三红摇头,语气坚定,“能帮上忙,我心里踏实。”她顿了顿,看向任二举所在的方向,压低声音,“先生,二举哥他……昨晚回来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配药时差点抓错分量。他父亲的事……”
吴夲喝了一口粥,米香温热地滑入胃中,驱散了些许疲惫。“那是他的心结,需他自己勘破。我们能做的,是让他看清自己该走的路。”
正说着,任二举从重症区那边走了过来。他步子有些虚浮,脸色比昨夜更差,眼下一片青黑,但眼神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沉冷的东西。他先是对吴夲行了一礼,然后看向阮三红,哑声道:“三红姑娘,劳烦你照看一下三号床那位大娘,她刚退了热,说想吃点清淡的。”
“哎,我这就去。”阮三红应声去了。
待她走远,任二举才转向吴夲,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片枯萎发黑的荷叶,以及一小撮湿泥。“先生,我今早天没亮,偷偷去了趟荷花井附近。井口已被衙役把守,进不去,但我沿着水脉方向,在下游一处低洼的烂泥塘里,发现了这个。”
他将荷叶和湿泥递上。荷叶上沾着已经干涸的暗褐色污渍,散发着与腐髓果类似的腥臭;湿泥里则混杂着一些极细的、暗绿色的颗粒,正是碾碎的瘟衣藓。
“这烂泥塘的位置,刚好在荷花井水流经的下方。前几日暴雨,水位上涨,这些东西被冲了出来。”任二举的声音压抑着愤怒与痛苦,“我问过附近早起拾粪的老汉,他说大约七八天前的夜里,曾看见有人影在荷花井和这泥塘附近鬼鬼祟祟,当时以为是偷鱼的,没在意。时间……刚好对得上!”
七八天前,正是瘟疫开始出现零星病例的时候。
吴夲仔细查看那些证物,指尖在湿泥中的绿色颗粒上轻轻摩挲。除了腐髓果和瘟衣藓的气息,他再次捕捉到了那一丝极淡、却如跗骨之蛆的阴冷邪力。这邪力如同标记,无声地宣告着幕后黑手的身份。
“二举,”吴夲抬眼,目光如古井无波,“你心中已有判断,是吗?”
任二举嘴唇颤抖了一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是。纵使他是我生身之父,纵使百般不愿相信……但人证(老汉的目击)、物证(毒物残留)、动机(与先生和慈济宫的冲突)、时机(瘟疫初起时间),还有……”他声音哽了一下,“还有家父近日行踪诡秘,与管家频繁密谈,家中账房支取了大笔不明款项……种种迹象,都指向他。”
他顿了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学生……已托一位信得过的旧日同窗,暗中调查家父近日与哪些外人接触过,款项流向何处。若……若真查出与那‘瘟君’有关……”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说明一切。
吴夲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安慰,只道:“查明真相,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阻止更大的恶,为了还无辜者公道。这是医者的责任,也是做人的底线。你做得对。”
任二举重重点头,仿佛吴夲的话给了他支撑下去的力量。
接下来的两日,慈济宫的救治有条不紊地进行。吴夲的“导气净毒阵”配合汤药,效果显著,重症区陆续有人转为轻症,轻症区痊愈出“院”的人越来越多。沉入荷花井的药罐似乎也开始起作用,至少井口附近那股隐隐的腐臭气息淡了许多。镇上的恐慌情绪逐渐被希望取代,人们看向慈济宫和吴夲师徒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敬重。
然而,就在疫情看似得到控制、人心渐稳的第三天夜里,异变陡生。
先是慈济宫后院值夜的黑龙白虎同时发出惊怒的低吼,吴夲惊醒赶去时,只见两兽正对着镇子东南方向——甜水井所在的位置,龇牙低啸,颈毛倒竖,如临大敌。紧接着,负责夜间巡查的任二举和几个帮忙的少年仓惶来报:东南片区的几条巷子里,突然有十几户人家同时出现呕吐、发热症状,病势来得又急又猛,与荷花井瘟疫初起时极为相似,但似乎……又不完全一样。
“甜水井!”吴夲心头一凛。对方果然还有后手!荷花井被控制,便对另一处水源下手!而且这次发作更快,更集中,显然是经过精心计算的“二次爆发”。
他立刻带人赶往甜水井。井边已有先得到消息的百姓聚拢,人人脸上写着惊恐。吴夲命人打上一桶井水,仔细观察。水质看似清澈,但以银针探入,针尖迅速蒙上一层黯淡的灰气;凑近细闻,隐隐有一股极淡的、类似于铁锈混着烂泥的腥味。
不是腐髓果和瘟衣藓。是另一种东西。
吴夲取出一小撮“辟瘟药粉”撒入水桶,药粉入水,竟嗤嗤作响,泛起细密的灰黑色泡沫,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异味。
“水中有毒,而且是新毒。”吴夲面色凝重,“此毒烈性不如腐髓果,但隐匿性更强,混杂在井水中不易察觉,且……似乎更能损伤人的神智。”他看向那几个最早发病病患的家属,仔细询问,果然,病患在呕吐发热前,多有短暂的头晕、眼花、甚至胡言乱语的现象。
这是瘟君在变招。他在试探吴夲应对不同毒物的能力,也在试探这镇子防线的漏洞,更在……玩弄人心,将刚刚升起的希望再次打入恐惧的深渊。
“立刻封锁甜水井,禁止任何人取用!所有出现症状的病患,迅速转移至慈济宫隔离!通知全镇,暂时只使用家中储水或从更远的山溪取水,且必须煮沸!”吴夲快速下令,声音沉稳,不容置疑,瞬间稳住了慌乱的场面。
任二举咬着牙,立刻带人分头行动。阮三红则组织妇女,开始挨家挨户传达通知,安抚人心。
吴夲回到慈济宫,迅速检查了新送来的病患。症状类似,但细微处确有不同。他一边调整药方,重点加入更多宁心安神、清热解毒的药材(如黄连、栀子、淡竹叶、朱砂等),一边心中急转。
对方下毒于甜水井,说明其对镇子布局、百姓取水习惯了如指掌。能如此精准,绝非外来的瘟君爪牙短时间内能做到,必有内应配合。任广财的嫌疑更大了。而且,这次下毒,更像是一种挑衅——看你能救荷花井的毒,可能救这甜水井的?看你能控制一次疫情,可能控制接二连三的爆发?
瘟君在逼他,也在消耗他。吴夲如今只是凡人之躯,心力、体力皆有极限。连续的高强度救治,已让他隐感疲惫。若对方再出第三招、第四招……
“必须主动出击,至少要找到并清除镇内的毒源和内应。”吴夲暗下决心。
他唤来伤势已好七八成的黑龙与白虎。两兽通灵,对瘟君及其爪牙的气息感应远超常人。
“去,”吴夲指着甜水井方向,又指了指任家大宅方向,“仔细搜寻,任何可疑的气息、痕迹,尤其是与这井中新毒相关的人或物,都不要放过。小心行事,莫要惊动凡人。”
黑龙低吟一声,展开双翼,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白虎则如一道银色闪电,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屋脊巷陌之间。
安排好这一切,吴夲重新投入救治。新毒虽然棘手,但万变不离其宗,仍是邪毒伤正。他结合“导气净毒阵”与新调药方,全力施为。
任二举忙得脚不沾地,却在配药间隙,凑到吴夲身边,低声道:“先生,我那位同窗刚传来消息。家父七日前,曾通过一个外地行商,购入一批‘药材’,具体名目不清,但款项巨大。那行商……据说口音带着西北腔,左脸有一道疤。”
西北?瘟君在人间活动,似乎偏好化身西北行商或道人。疤脸……吴夲心中记下。
“继续查,小心。”吴夲只说了四个字。
就在这时,去搜寻的黑龙与白虎几乎同时返回。黑龙口中衔着一小片沾着湿泥的黑色布条,布料粗糙,像是苦力穿的短褂;白虎则用爪子扒拉过来几块新鲜的、带着甜水井特有青苔的碎石,石头上沾着一些尚未完全化开的、暗红色的粉末。
吴夲捡起布条和碎石,仔细辨认。布条上的湿泥,散发着与甜水井中新毒类似的腥气;暗红色粉末则带着刺鼻的硫磺和某种矿物腥味。
“赤磷粉混合了‘失魂草’的根茎研磨物。”吴夲认出了那红色粉末,这是一种西南蛮荒之地巫师常用的迷幻毒物,少量可致幻,量大则伤神损智。“投毒者身穿粗布短褂,伪装成底层百姓,在井边石头上做了手脚,让毒物缓慢溶解渗入水中。时间……应该就在昨日傍晚取水高峰之后。”
他看向黑龙白虎:“可追踪到气息去向?”
两兽同时点头,低吼着指向镇子西北——正是任家大宅的方向,但似乎并非直指宅院,而是宅院后街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
“带路。”吴夲当机立断,叫上任二举和两个机灵可靠的少年,跟着两兽,趁着夜色,悄然向那方向摸去。
夜色浓稠,青林镇大半已陷入沉睡,只有慈济宫方向还有零星灯火。一行人跟着黑龙白虎,穿街过巷,避开更夫,最终来到任家大宅后街的一条死胡同里。胡同尽头是一排低矮的柴房和杂物间,属于任家,但平日少有人来。
黑龙在一间柴房门前停下,用爪子轻轻刨了刨门下的泥土,又低头嗅了嗅,回头看向吴夲,竖瞳中闪烁着确定的光芒。
白虎则已轻盈跃上柴房屋顶,伏低身躯,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吴夲示意众人噤声,自己轻轻推开虚掩的柴房门。里面堆满了干柴和旧物,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但在这些气味之下,吴夲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与那暗红色粉末以及布条上腥气同源的味道。
他示意任二举点燃火折子。微弱的光线下,可见柴堆旁的地面有新鲜的拖拽痕迹,几片干柴被碰落在地。吴夲拨开一处柴堆,在墙壁与地面的夹角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还残留着少许暗红色粉末。旁边,扔着一件沾满泥污的黑色粗布短褂。
任二举看到那短褂,瞳孔骤缩。他虽然不常管家务,但也认得,这似乎是任家后门负责搬运杂物的一个哑巴仆役常穿的衣服!那哑仆性子孤僻,很少与人交流,经常被派去干些脏累活计。
难道是他?一个哑仆,如何能弄到西南蛮荒的毒物?又如何懂得投毒?
“不是他。”吴夲却摇头,拿起那短褂细看,“衣服上有两种不同的泥污。一种是甜水井边的青苔湿泥,另一种……”他捻起一点另一种颜色的干泥,“是镇外乱葬岗附近的腐土。而且,这短褂后颈处,有一小块不明显的湿痕,带着酒气。投毒者并非哑仆本人,而是有人打晕或灌醉了哑仆,换上他的衣服,伪装作案。作案后,将衣服和剩余毒物藏于此地,或许是想嫁祸,或许只是随手丢弃。”
任二举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这意味着,投毒者很可能还在任家内部,或者能自由出入任家!
“找那个哑仆。”吴夲沉声道,“但要隐秘。”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悄悄退出柴房时,屋顶上的白虎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警示的低吼。
吴夲立刻吹灭火折子,众人屏息凝神。
只听柴房外的胡同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融在夜风里的脚步声,还有低低的、带着西北口音的男子对话声,断断续续飘来:
“……尊上说了,这只是开胃小菜……那吴夲果然有点本事,甜水井的‘迷神散’这么快就被他控住了……”
“……任广财那老东西吓破了胆,又想收手……哼,由不得他!尊上要的‘怨戾之气’还未收集够……下次,直接对慈济宫那俩小徒弟下手,或者……那些治好的病患再‘复发’一下,效果更好……”
“……小心那两只畜生,灵性得很……”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柴房内,任二举听得浑身冰凉,怒火中烧。他们不仅要害全镇百姓,还要对慈济宫、对师傅、甚至对已经治愈的病患再次下手!如此歹毒,罔顾人命!
吴夲按住他因愤怒而颤抖的肩膀,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慑人。
瘟君的爪牙,果然已经渗透进来。而他们的目标,除了打击自己,似乎还在收集什么“怨戾之气”……这与瘟君修炼的邪法有关么?
“先回去。”吴夲低声道,“今夜之事,勿要声张。对方已有防备,打草惊蛇反为不美。我们需从长计议,更要……加快动作了。”
他知道,与瘟君的这场较量,已从暗处的投毒试探,渐渐转向明处的短兵相接。而下一波更猛烈的袭击,恐怕很快就会到来。
青林镇的夜色,仿佛更浓重了几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