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13章:瘟君作梗,旧毒复燃
马车几乎是撞进了青林镇的南门。
吴夲掀开车帘的瞬间,一股不同于往日集市喧嚣、炊烟人气的异样气息便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浊闷,像夏日暴雨前低垂的云层,又像潮湿柴禾堆下隐隐发酵的霉味。街上行人稀疏了许多,且大多步履匆匆,神色间带着掩不住的惊惶,偶有交谈也是压低声音,眼神飘忽。
仁济堂的胡掌柜,正搓着手,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自家铺子门口张望,看到吴夲的马车,绿豆眼顿时一亮,几乎是扑了过来。
“吴先生!您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胡掌柜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吴夲与任二举跳下马车。任二举也察觉到了镇上的异常,眉头紧锁。
“胡掌柜,慢慢说,何事惊慌?”吴夲声音沉稳,如一盆冰水,稍稍压下了胡掌柜的焦躁。
“是……是南边!靠近慈济宫那一片,荷花井附近!”胡掌柜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从前天开始,陆续有人上吐下泻,发热恶寒,浑身酸痛!起初还以为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或是寻常风寒,可昨天、今天,得病的人越来越多!症状都差不多,而且……而且有几个身子弱的老人和孩子,已经快撑不住了!现在南边那片人心惶惶,都说……都说是闹瘟疫了!”
瘟疫!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敲在任二举心头,让他脸色瞬间发白。他虽是医者,却从未真正面对过大规模疫病。
吴夲瞳孔却是骤然收缩。荷花井!果然!瘟君的“厚礼”,原来是这个!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真正的杀招在这里!以“瘟疫”制造恐慌,摧毁慈济宫立足的根基,甚至将罪名栽赃到他这“来历不明”的郎中头上!
“病患集中在荷花井附近?用水多是那口井?”吴夲沉声问。
“是、是的!南边那片,主要就靠荷花井和甜水井。甜水井那边似乎还没事,发病的全是荷花井附近的住户!”胡掌柜连忙道,“现在那口井已经被里正衙门派人暂时封了,不许人再取用。可病已经传开了啊!吴先生,您说这……这可怎么办?会不会传到镇子其他地方?咱们这药铺……”
他更担心的是自己的生意和安危。
吴夲没理会他的小心思,立刻道:“胡掌柜,铺中可有葛根、黄芩、黄连、甘草、藿香、佩兰这几味药?库存多少?立刻清点出来,我有大用。”
“有有有!都是常备的,我这就去清点!”胡掌柜如蒙大赦,连忙跑回铺子。
吴夲转向任二举,目光锐利如刀:“二举,怕吗?”
任二举嘴唇动了动,想说不怕,但指尖的冰凉和心跳的急促骗不了自己。他最终咬了咬牙:“先生要学生做什么?”
“这才是医者该有的担当。”吴夲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些许,“怕,是人之常情。但怕,不能退。随我来,去慈济宫。”
慈济宫前,已是一片混乱与凄惶。
庙前的空地上,临时用门板和草席搭起了几个简陋的棚子,里面或躺或坐着几十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的病人。呻吟声、咳嗽声、呕吐声不绝于耳。空气里弥漫着呕吐物的酸腐味、排泄物的恶臭,以及浓重到化不开的恐惧。
阮三红正带着几个平日受过恩惠的邻家少年,用布巾捂着口鼻,费力地给病患喂水、擦拭,她自己也是眼圈发红,脸上满是疲惫与焦虑。看到吴夲回来,她如同见到主心骨,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先生!您可回来了!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
吴夲迅速扫视全场。病人症状确实一致:突发高热,头痛如劈,全身肌肉酸痛,尤以小腿为甚(俗称“绞肠痧”典型症状),继而恶心呕吐,腹泻如水。部分重症者已出现眼眶凹陷、皮肤弹性差、声音嘶哑等津液暴脱之象。舌苔多白腻或黄腻,脉象濡数或疾促无力。
确实是时疫之症,且来势凶猛。但吴夲一眼就看出,这并非完全“自然”发生的瘟疫。病气之中,掺杂着一丝极其隐蔽、却让他无比熟悉的阴毒邪戾之意,与王府那“惊魂引”同源,却更加暴烈,直攻肠胃,损人津气!
是瘟君的手笔!他在井水中投下的,绝非普通毒物,而是混合了疫病源与邪术因子的“瘟毒”!故此症发作快,症状重,传染性也远超寻常时疫。
“三红,做得很好。”吴夲温声道,旋即脸色一肃,“现在,听我安排。所有未患病之人,立刻用布巾浸透醋液,掩住口鼻。将病患按轻重分开,重症者集中到左边棚下,轻症与疑似者在右边。取大锅,生火,烧开水,加入盐和糖,制成‘盐水糖水’,给所有腹泻呕吐之人,无论轻重,少量多次喂服,以防脱津(脱水)致死。二举,你协助三红,照此办理!”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瞬间稳住了混乱的局面。阮三红和任二举立刻行动起来,那几个少年也有了主心骨,纷纷帮忙。
吴夲则快步走向重症区,俯身查看最严重的几个病人。一个老妪已是气若游丝,眼眶深陷,皮肤干皱如纸。他迅速取出银针,刺其人中、合谷、足三里,先吊住一丝元气,又写下一方:葛根芩连汤合藿香正气散加减,重用葛根解肌退热、生津止泻,芩连清热燥湿,藿香佩兰化浊辟秽。
“立刻照方煎药,大火急煎,先救重症!”他将方子交给一个腿脚快的少年,让他跑去仁济堂取药。胡掌柜清点好的药材,正好派上用场。
就在吴夲全神贯注救治之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喧哗从人群外围传来。
“让开!都让开!官府办案!”
只见周书办领着七八个差役,分开人群,走了过来。周桐脸色铁青,目光扫过满地病患和忙碌的吴夲等人,最后落在吴夲身上,眼神复杂,既有掩饰不住的惧意(王府之事他已风闻),又有一种抓住把柄的阴狠。
“吴夲!”周桐提高声音,力图显得威严,“南郊突发瘟疫,病患皆聚集于你这慈济宫前!据本办查知,此番疫病源头,疑似与荷花井水质有关。而有人举报,你慈济宫近日曾大量使用荷花井水,且你本人行踪诡秘,前日突然离镇,瘟疫恰在你离开后爆发!你作何解释?”
此言一出,周围还未染病的百姓顿时哗然,惊疑不定的目光纷纷投向吴夲。是啊,吴先生前几天突然被王府请走,然后就闹瘟疫了,这也太巧了!难道……
阮三红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先生是去救人!荷花井的水我们用得,别人就用不得?凭什么污蔑先生!”
任二举也站了出来,虽然脸色依旧发白,却挺直了脊梁:“周书办!瘟疫爆发,正当齐心协力救治之时,你身为官府书办,不思安民救灾,反而在此捕风捉影,诬陷良善,是何道理?吴先生方才回来,便即刻投入救治,所行所为,大家有目共睹!”
周桐冷哼一声:“任公子,你父子与这吴夲关系匪浅,你的话,不足为凭!本办依律询问可疑之人,有何不可?吴夲,你若心中无鬼,可敢随本办回衙门,配合调查?”
这是要当众抓人,彻底瓦解慈济宫的救治行动,并坐实吴夲的“嫌疑”!
吴夲缓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转过身,面对周桐和一众差役,神色平静得可怕。
“周书办,”吴夲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现场的嘈杂,“疫病当前,救人如救火,耽搁一刻,便可能多死一人。你若要拿吴某,吴某无力抗拒。只是,”他目光如电,扫过周桐和那些差役,“吴某敢问,将吴某锁拿之后,眼前这数十病患,阁下可能救治?这可能蔓延全镇的瘟疫,阁下可能遏制?若因拿我一人,而误了救治时机,致使疫情失控,死者枕藉……这份天大的罪责,你周书办,可能承担?里正王大人,又可能承担?”
句句诛心,字字如刀。
周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敢来拿人,自是得了某些人的授意(林茂才、任广财乃至其背后的裴师爷),想趁乱将吴夲这“祸根”除掉。但他确实没想过,拿了吴夲,这烂摊子谁来收拾?若真因此死了更多人,闹得更大,上面追查下来,他绝对是最佳的替罪羊!
“你……你休要危言耸听!官府自有安排!”周桐色厉内荏。
“安排?”吴夲向前一步,气势陡增,虽无神力,但那千年积累的威仪与此刻为民请命的凛然正气,竟逼得周桐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安排就是封锁消息,任由百姓自生自灭?安排就是在此纠缠拿人,罔顾眼前垂死之人?周书办,吴某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要拿吴某,可以,待吴某配出防疫之药,控制住疫情,救下眼前这些人性命之后,吴某自缚双手,随你去衙门!但在此之前,谁若阻我救人,便是与这青林镇数千百姓的性命为敌!吴某纵是拼却这身血肉,也绝不退让!”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
所有百姓的目光,都聚焦在吴夲身上。那青衫虽旧,脊梁却笔直如松;那面容清癯,眼神却亮如寒星。方才的惊疑、恐惧,在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语面前,纷纷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信赖与托付。
“我们相信吴先生!”
“吴先生是好人!是来救我们的!”
“谁敢动吴先生,我们先不答应!”
群情再次激愤,这次,矛头直指周桐。
周桐额头冒汗,知道今日已无法强行拿人。他恨恨地瞪了吴夲一眼,撂下句:“好!本办就看你如何救治!若疫情无法控制,你就是首罪!我们走!”带着差役,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
吴夲不再看他,转身继续投入救治。他知道,周桐背后的势力不会罢休,瘟君的毒计也绝不会只有投毒这么简单。但此刻,他必须先打赢眼前这场与瘟疫、与死神赛跑的仗。
任二举看着吴夲忙碌的背影,又看看周围百姓眼中重燃的希望,胸中一股热流涌动。他忽然明白了“医者”二字的重量。那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担当,是与死神抢夺生命的勇毅,是哪怕身处污秽、面对构陷也绝不回头的坚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恐惧,走向下一个需要喂药的病患,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眼神却已无比坚定。
而此刻,在青林镇外某处隐秘的山坡上,一身玄色便服的瘟君,正负手而立,遥望着镇南慈济宫方向那片混乱与忙碌。他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玩味的笑意。
“师兄,这份‘归乡大礼’,可还满意?”他低声自语,“你以为解了王府的蛊,就能安然回来做你的‘神医’?呵呵,凡人的瘟疫,可比蛊虫有趣多了。它会蔓延,会恐慌,会让人心崩溃,会让你的仁心仁术,在无尽的死亡与猜忌中,一点点变得可笑……更何况,”他眼中闪过一丝恶毒,“荷花井的‘瘟种’只是开始。等你疲于奔命,等你身边所有人都可能倒下时,本君为你准备的‘旧毒’,才会真正‘复燃’……那才是,最精彩的时刻。”
山风吹过,卷起他玄袍一角,露出其下隐约闪烁的、如同疫鬼狞笑般的纹路。
青林镇的天空,灰霾更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