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

医道渡瘟安天下:新神医大道公:第5章:德驯凶顽,双兽归心

    江风带着暮春特有的暖湿,拂过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阮三红拨开最后一片苇叶,脚步停在了吴夲面前三步之外。她胸口微微起伏,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某种激烈情绪在胸膛里冲撞。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吴夲,眼神里有震惊,有恍然,有敬畏,还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确认了某种奇迹般的激动。   “先……先生。”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我刚才……在祭祀时,看到江心了。”   吴夲站在原地,青衫被江风吹得微微拂动。他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目光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涟漪。他什么也没说,等着她说下去。   阮三红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鼓起毕生的勇气:“江心……有光。不是太阳反光,是……是从水里透出来的,很淡很淡的金色光。光里……光里好像有个人影,穿着青色的长袍,头发……头发和您一样,这里有点白。”她指了指自己的鬓角,语气越来越急,也越来越肯定,“那影子只是一闪就没了,但我看见了,我不会看错!而且……而且就在我看见那影子的时候,我心里忽然就明白了,像有人在我耳边告诉我一样——那是保生大帝!是管治病救人、消灾解难的神仙!”   她说到这里,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然后我一转头,就看见您站在这里!先生……吴先生,您、您是不是……是不是就是……”最后那几个字,她竟有些不敢问出口,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炽热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吴夲。   江涛拍岸,远处祭祀的人群渐渐散去,滩涂上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漫天渐沉的霞光。   吴夲沉默了片刻。他能感觉到,眼前这渔家女身上,有一种极其纯净的、近乎先天的灵性。这种灵性在凡俗浊气中本应被蒙蔽,但在方才那种虔诚的祭祀氛围里,在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机缘触动下,竟短暂地窥见了一丝与他残存仙元相感应的“真实”。这不是神通,更像是一种质朴的、直指本心的“看见”。   否认吗?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尤其在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面前。   “我姓吴,名夲。”他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却仿佛带着某种重量,落在阮三红耳中,“曾于九天之上,掌医药,司瘟疫,号保生。”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当这近乎神话的称谓被当事人亲口平静道出时,阮三红还是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她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却被一股柔和的无形力道托住。   “不必跪。”吴夲看着她,目光中有温和,也有一丝复杂的叹息,“如今我只是个被贬下凡的普通人,神力尽失,与你所见镇上任何一位郎中并无本质不同。方才你所见,或许只是心诚所致的一点幻象,当不得真。”   “不是幻象!”阮三红用力摇头,急切地说,脸上因激动而泛着红晕,“我真的看见了!而且……而且我信!”她眼神坚定,“我爹的病,镇上多少大夫看了都说只能拖着,任二举……任大夫更是看都不愿多看我们穷打渔的一眼。可您一出手,几根针,一碗药,我爹就从鬼门关回来了!这哪是普通郎中能做到的?您就是神仙!落难了也是神仙!”   她的逻辑简单而直接,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赤诚。   吴夲望着她眼中毫无杂质的信赖,心中那潭沉寂了许久的古水,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千年修行,见惯了天庭的倾轧算计,这凡间女子毫无保留的崇敬与信任,竟让他有些许恍然。   “此事,你知道便好。”他移开目光,望向烟波浩渺的江面,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莫要对他人言。我在此地,自有我的因果要了。你父亲之病,还需按时服药,静心调养。”   阮三红用力点头,像接到了某种神圣的指令:“我懂!我谁也不说!”她顿了顿,看着吴夲清癯的侧影,忽然问:“那……先生落难在此,有什么是三红能帮上忙的吗?我……我力气大,会划船,认得山里江边所有的野菜草药,我还能……”她似乎想把自己的所有本事都倒出来,只为了证明自己“有用”。   吴夲正要婉拒,忽然——   “吼……呜……”   一声极其微弱、虚弱到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兽类悲鸣,混杂在江风与浪涛声中,隐隐约约,从远处镇子背靠的莽莽群山方向传来。   吴夲的身形陡然一僵。   这声音……比前几天听到的更加虚弱,更加痛苦,甚至带着一种濒死的哀切!是黑龙?还是白虎?它们的情况恶化了!   他猛地转头,望向群山,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苍白。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先生?”阮三红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神色剧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青山如黛,暮霭沉沉,“您……在看什么?那山里……有什么东西吗?”她想起前几天隐约听到的、被大人们说是“山鬼哭”的奇怪吼声。   吴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他看向阮三红,忽然问:“你对镇外那些山,熟吗?”   阮三红点头:“熟!我常去近山处采野菜、捡柴火,有时候网不到鱼,也去山里下套子抓点山鸡野兔。再往里……阿爹不让去,说深山老林有瘴气,还有猛兽,不安全。”   “若我请你帮忙,去山中寻两样……东西。”吴夲斟酌着用词,“可能会有危险,你怕吗?”   阮三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非但不怕,反而有种被委以重任的兴奋:“不怕!先生要我找什么?只要是这山里的,我一定想办法找到!”   吴夲沉吟着。黑龙白虎体型巨大,气息凶戾,即便重伤垂死,凡兽本能也会让它们躲在最隐蔽、最危险的深处。让一个凡间女子去寻找,无异于让她送死。但……她身上那股奇特的灵性,或许能让她避开一些致命的危险?更重要的是,他此刻无法离开仁济堂太久,胡掌柜虽被他镇住,但若他无故消失,必生疑窦。而镇上其他人,他信不过。   “不是东西。”他最终决定坦言一部分,“是两只受了重伤的……兽。它们对我很重要。但我现在不便亲自入山寻找。”他简单描述了黑龙(大体型、黑色、似蛇似兽、有伤)和白虎(白色、似虎、同样有重伤)的外形特征,隐去了它们真正的来历和神通。   阮三红听得认真,末了,重重点头:“我记住了!先生放心,我明天一早就进山去找!近处没有,我就往深里走走看!我认得路,也会做记号,不会迷路!”   看着她脸上毫无畏惧、只有满满干劲的神情,吴夲心中微微一动。他取出两包早就备好的药粉——这是他这几日利用仁济堂药材,偷偷配制的简易伤药和驱避毒虫瘴气的药散。   “绿色这包,若你找到它们,且它们允许你靠近,可将药粉撒在它们流血最重的伤口上,有止血生肌之效。白色这包,洒在自身周围,可防寻常毒虫蛇蚁。记住,”他语气凝重,“若感受到任何强烈的危险或敌意,立刻撤退,保全自身为先。寻找之事,量力而行,不必强求。”   阮三红双手接过药包,如同接过圣物,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我记住了,先生。我一定小心。”   看着她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吴夲独立江边,良久未动。让一个凡间女子去涉险,实非他所愿。但黑龙白虎的吼声一日哀切过一日,他心中的不安也日益加重。瘟君将它们“送”下来,绝不只是为了让他们主仆相见那么简单。   “但愿……来得及。”他低声自语,转身朝着镇内仁济堂的方向走去。   ---   次日清晨,阮三红果然背着一个竹篓,带着柴刀和干粮,悄悄进了山。   她先是在常去的近山区域仔细搜寻,留意任何不寻常的痕迹——断裂的树木、拖行的血迹、异常的足迹或毛发。但一无所获。   午时过后,她咬了咬牙,朝着阿爹严禁她深入的莽莽丛林走去。越往里,树木越发高大阴森,光线昏暗,藤蔓缠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味和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腥气。她洒出吴夲给的白色药粉,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果然少了许多。   她凭借渔家女子特有的敏锐和韧性,在几乎无路的山林间艰难穿行,仔细倾听任何微弱的声音,观察每一处可疑的痕迹。   日头西斜时,她已深入老林。就在她怀疑自己是否找错了方向,准备寻路返回时,一阵极其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烂血腥味,顺风飘来。   阮三红心中一紧,握紧了柴刀,小心翼翼地朝着气味来源方向摸去。   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骤缩!   一片林间空地上,仿佛被巨大的犁耙翻搅过,树木东倒西歪,地面布满深深的沟壑和巨大的爪印。而在空地中央,蜷伏着两个庞大的身影。   一者通体漆黑,鳞片破碎不堪,多处伤口深可见骨,化脓溃烂,流淌着暗红发黑的血污,正是黑龙!它巨大的头颅无力地搭在地上,紧闭的双眼偶尔颤动一下,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最骇人的是,它的肩胛骨位置,竟然还残留着半截锈迹斑斑、染满黑血的粗大锁链!   另一者,身形似虎却更为庞大,本该是银白光泽的皮毛,如今被干涸的血污、焦黑的雷击痕迹和污垢糊成一团,多处皮肉翻开,露出森森白骨。它的后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正是白虎!它的情况似乎比黑龙稍好一丝,至少眼睛还半睁着,琥珀色的瞳孔涣散无神,但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它喉咙里还是发出了威胁般的、却虚弱至极的“呜呜”声,试图抬起头,却失败了。   阮三红被这惨烈无比的景象震得浑身发冷。这就是先生要找的“兽”?它们……它们究竟遭遇了什么?这伤,简直是被人千刀万剐后又扔在这里等死!   她想起了吴夲温和却隐含担忧的神情,想起了他给的药粉。恐惧依然存在,但一股更强烈的冲动压过了恐惧——先生很在乎它们,它们需要帮助!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用尽量柔和、不带威胁的声音轻轻说道:“别怕……是吴夲先生让我来找你们的。他……他很担心你们。”   “吴夲”两个字仿佛拥有魔力。   濒死的黑龙眼皮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白虎涣散的眼瞳猛地一缩,竟挣扎着,将头颅转向了她的方向,喉咙里的呜咽声变成了急促的、带着疑问和焦急的喘息。   它们听懂了!它们认得先生的名字!   阮三红心中大定,慢慢从怀中取出那包绿色药粉。她一步步,极其缓慢、谨慎地靠近,目光紧盯着两兽的反应,随时准备后退。   白虎看着她手中的药包,又努力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那凶狠警惕的眼神,竟一点点软化下去,变成了一种近乎哀求的痛苦。它用尽力气,将受伤较轻的前爪,朝着黑龙身上一处溃烂最厉害的伤口方向,轻轻扒拉了一下。   阮三红明白了。她走到黑龙那巨大的伤口边,浓烈的腐臭几乎让她晕厥。她强忍着,颤抖着手,将绿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那可怕的伤口上。   药粉触及溃烂的血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黑龙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阮三红吓得后退一步,但看到伤口处流淌的黑血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慢,一些细小的腐肉似乎也在收缩,她心中稍安。   她又如法炮制,为白虎身上几处主要的伤口撒上药粉。   做完这一切,她已汗湿重衣。看着两兽似乎因为药力而稍微平稳了一些的呼吸,她不敢久留,山林夜晚将至,更加危险。   “你们……坚持住。我会告诉先生你们在这里。他一定会来救你们的!”她对着两兽说完,记住此地的特征和方位,转身快速而小心地沿着来路返回。   当她气喘吁吁、一身狼狈地冲进仁济堂后堂时,天色已近全黑。   吴夲正在灯下查看药材,看到她这副模样,立刻站了起来。   “先生……找、找到了!”阮三红上气不接下气,眼中却闪着光,“在深山老林里,伤得很重很重……快要不行了!我按您说的,给它们上了药……”   她语速极快却清晰地将所见场景描述了一遍,尤其提到了黑龙肩胛那骇人的半截锁链和白虎扭曲的后腿。   吴夲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如此具体的惨状,尤其是那“天界刑具”残留的描述,一股冰冷刺骨的怒意和尖锐的心痛,还是瞬间席卷了他。   瘟君……你竟如此折辱它们!   “它们……还认得我的名字?”他声音有些沙哑。   “认得!我一说您的名字,它们就有反应了!”阮三红用力点头,“先生,我们快去救它们吧!晚了恐怕……”   吴夲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的沉静。   “胡掌柜那边,我已有说辞。你稍作休息,我们连夜上山。”他快速收拾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包袱,里面是他这几日暗中备下的、药性最强的伤药和简单的工具。   “我不累!”阮三红立刻道,“我给先生带路!”   夜色如墨,山林死寂。   阮三红举着松明火把,凭着记忆,引着吴夲在崎岖险峻的山路上疾行。吴夲虽然失去神力,但千年淬炼的体魄底子和对气息的敏锐感知仍在,勉强能跟上。   当他们终于抵达那片林间空地时,已是子夜时分。   松明火把的光照亮了空地上那惨烈至极的景象。比听描述更直观百倍的冲击,让吴夲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看着那两头蜷缩在血泊与污秽中、气息奄奄的忠仆,千年修行的心境,在这一刻几乎崩裂。   他一步步走过去,无视那浓烈的腥臭,在黑龙巨大的头颅边蹲下,颤抖着手,轻轻抚上它冰冷破碎的鳞片。   “黑龙……”他低声唤道,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痛楚。   黑龙似乎感应到了最熟悉的气息,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黯淡的竖瞳里,倒映出吴夲的身影。它喉咙里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嗬嗬”声,巨大的头颅极其轻微地、蹭了蹭吴夲的手心。   另一边,白虎也挣扎着,发出一声委屈至极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   吴夲眼眶发热。他不再犹豫,迅速打开包袱,取出最好的伤药、干净的布条(撕自他的旧衫)、甚至还有一小瓶他设法弄到的烈酒。   “三红,帮我按住这里。”他沉声吩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阮三红立刻上前,用尽全力按住吴夲指示的位置。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是阮三红此生见过最触目惊心、也最令她震撼的场景。   吴夲就像一位最顶尖的工匠,在修补两件破碎的绝世珍宝。他用烈酒清洗腐烂的伤口,用木钳小心翼翼取出嵌在血肉中的碎石和朽木,用刀刮去坏死的腐肉,动作快、准、稳,没有丝毫颤抖,仿佛面对的并非足以让常人晕厥的可怖伤口,而只是需要处理的病灶。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青衫,额发黏在颊边,但他眼神专注得可怕,只有偶尔看向两兽痛苦颤抖的身体时,才会流露出一丝不忍,但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停顿。   他仔细检查了黑龙肩胛那半截锁链,发现其尖端倒钩已深深嵌进骨缝,强行拔出恐会立刻要了黑龙的命。他只能先用药膏厚厚敷住周围,暂时抑制其继续腐蚀。   对于白虎扭曲的后腿,他让阮三红帮忙固定,自己凝神感受骨位,然后猛地发力,“咔嚓”一声脆响,将其断骨复位,再用削好的木棍和布条紧紧固定。   敷药,包扎,喂服他特意调配的、吊命用的浓缩药汁……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吴夲终于处理完了两兽身上所有最致命的外伤。他累得几乎虚脱,靠在一块石头边喘息,脸色苍白如纸,双手因为长时间用力且沾满血污而微微颤抖。   但黑龙和白虎的情况,明显稳定了下来。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绝的游丝。它们沉沉睡去,是数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因为痛苦稍减而陷入的沉睡。   阮三红默默递过来水囊和干净的布巾,看着吴夲疲惫不堪却依旧挺直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崇拜与心疼。她终于明白,先生所说的“重要”,是何等分量。   吴夲喝了口水,看着在晨光微熹中安睡的两兽,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身狼狈、却始终咬牙坚持帮忙的阮三红,心中百感交集。   “多谢。”他对着阮三红,郑重说道。   阮三红慌忙摆手:“先生千万别这么说!能帮上先生的忙,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吴夲微微摇头,没有再多说。有些恩情,记在心里便好。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黑龙白虎。接下来的调理恢复,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它们的存在,也绝不能暴露。这片深山,或许可以暂时作为藏身之所。   “我们需要在这里待几天,直到它们能稍稍移动。”吴夲对阮三红道,“镇上的事,我会设法让胡掌柜不起疑。只是要辛苦你,陪我在此照料,还要负责寻找食物和饮水。”   “我不怕辛苦!”阮三红立刻应道,脸上甚至露出一点笑容,“我会抓鱼,认识能吃的野菜野果,还会设陷阱!先生放心,饿不着我们!”   看着她明亮而充满活力的眼神,吴夲沉重的心情,仿佛也被注入了一丝暖意。   忠兽虽遭大难,终归寻回。   这凡间之路,似乎也不再是全然孤寂了。   远处的山峦背后,朝阳正挣扎着跃出云海,将第一缕金色的光芒,投向了这片刚刚经历过绝望与拯救的林间空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