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盛世

第29章 天子一怒,血溅东华

  赵桓身着一身庄重的十二章纹龙袍,头戴通天冠,在万民的跪拜与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中,亲临法场。   他没有坐上那顶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威的龙辇,而是直接步行,登上了那座还沾染着鲜血的高台。   他接过陈东颤抖着双手呈上的血书,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群情激奋的百姓,又扫过另一侧噤若寒寒,面如死灰的百官,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沉痛与不容置疑的决然。   “众卿之意,万民之愿,朕……听到了!”   他高高举起那份血书,任由那一个个鲜红的字迹在冬日的阳光下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声若洪钟:   “朕自登基以来,日夜忧思,唯恐有负列祖列宗,有负天下万民!朕一直以为,朝堂诸公,皆是国之栋梁。   却未曾想,国难当头,竟有如此之多的硕鼠蟊贼,蛀我大宋根基,饮我百姓之血!”   “朕今日在此,对天立誓,对这满城军民立誓!凡祸国殃民者,虽位高权重,虽党羽遍布,虽远在天涯,朕必诛之!”   他的目光,陡然转向被缇骑死死按在地上,早已面无人色的童贯和梁师成。   “童贯!梁师成!”赵桓的厉喝,让这两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宦官浑身一颤,“太学生所言,万民所指,你二人可认罪?!”   “冤枉!官家,老奴冤枉啊!”事到临头,求生的本能让童贯发出了尖利的嘶吼,“老奴执掌枢密二十载,为大宋开疆拓土,收复燕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联金灭辽乃是国策,岂能将罪责尽归于老奴一人之身?此番金人南下,是……是他们背信弃义!非战之罪也!官家明鉴,明鉴啊!”   梁师成更是哭天抢地,拼命磕头,额头早已血肉模糊:“官家,奴婢只是传奉圣旨,一切皆是奉太上皇之命行事啊!奴婢只是太上皇身边的一条狗,太上皇让奴婢做什么,奴婢才敢做什么!奴婢冤枉!官家饶了奴婢这条狗命吧!”   “好一个非战之罪!好一个奉命行事!”   不等赵桓开口,台下的陈东已是义愤填膺,他跨前一步,对着台上的两名巨奸怒斥道。   “童贯老贼!我来问你!你所谓收复燕云,实则是以百万贯岁币从金人手中赎买而来,换回的不过六座空城,百姓早已被金人掳掠一空,此为开疆拓土,还是割肉饲虎?   你为帅二十年,攻方腊损兵折将,伐西夏寸功未立,联金灭辽更是引狼入室!   二十年来,你耗空国库,穷兵黩武,哪一桩不是为了你个人的功名利禄?   如今大难临头,你却巧言令色,妄图脱罪,当真以为天下人都是瞎子聋子吗?”   “梁师成!”陈东又转向另一人,声色俱厉,“你身居内廷,卖官鬻爵,与蔡京、童贯之流互为表里,把持朝政,蒙蔽圣听,致使忠良不得进,奸佞满朝堂!徽宗朝多少祸国殃民的政令,不是从你这‘隐相’口中传出?”   陈东字字珠玑,声声泣血,每一问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两个巨奸的身上。   他们张口欲辩,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功绩和苦衷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不堪一击,最终只能气急败坏地嘶吼:“你……你一介黄口小儿,安敢辱我!”   “辱你又如何!”赵桓的声音如九天寒冰,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幻想,“朕今日便要让你等国贼看看,何为天威,何为民意!”   “刘锜!”   “臣在!”刘锜自百官队列中悍然出列,那身玄黑色的镇抚司官服在众多绯红翠绿的朝服中显得格外醒目而肃杀。   “枢密使童贯、内侍梁师成,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不必再审!即刻于此地,明正典刑!抄没其全部家产,悉数充作军资!”   “官家饶命!官家……”两人的求饶声被刽子手塞进嘴里的破布堵住,那双曾经俯瞰众生,不可一世的眼睛里,终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韩世忠再次出列,他走向两人,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对国贼的极度憎恶。   手起刀落!   又两颗在史书上留下赫赫恶名的人头滚落在地。   广场之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万岁!官家万岁!”   “万岁!大宋万岁!”   无数百姓热泪盈眶,长跪不起。他们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赵桓待欢呼声稍歇,再次下令,声音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传朕旨意,昭告天下,将远在南方的蔡京、王黼、朱勔、李彦等六贼余孽,尽数列为天下钦犯!   天下州府,皆可捕之!凡能献其首级者,赏万金,封万户侯!凡敢于窝藏、资助者,以同罪论处,夷其三族!”   至此,“六贼”集团,在这个时空,被彻底宣判了死刑。   赵桓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群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文官身上,特别是李邦彥、耿南仲等人。   “肃清国贼,只是其一,守住东京,才是根本。”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朕昨日闻皇后毁冠,公主献锁,深为感动,亦深为愧疚!朕愧疚于皇室尚有私财,而军士尚无厚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种大义凛然的感召力:   “朕今日在此,不是要强迫诸位,而是恳请诸位!   恳请我大宋所有三品以上的大臣,与朕一同,做天下臣工之表率,三日之内,自愿捐献家产,朕会亲笔将其功绩录入太庙,以彰其忠!   所捐财物,户部与镇抚司会共同清点造册,每日张榜公布,确保一分一厘,都用在守城的刀刃上!”   “三日之后,朕将亲临‘报国功赏榜’前,朕想看到的,是满朝公卿的名字,都闪耀在那功勋之墙上!朕想告诉全天下的百姓,我大宋君臣,上下一心,众志成城!”   白时中、李邦彦等人都明白,这哪是什么选择?   捐,是出血保命,是向新君彻底的臣服;不捐,或捐得少了,都不需要皇帝动手,那张贴在城门口的功赏榜,和全城百姓雪亮的眼睛,就足以将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们在未来的日子里寸步难行。   赵桓说完,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下高台,在万民再次爆发的山呼海啸中,返回皇城。   李邦彦等人站在原地,寒风吹过,只觉得从头到脚一片冰凉,比刚才被刀锋威胁时,还要冷。   一场由金钱和名誉交织的更为残酷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已经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