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

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第187章：铁骨惊雷

　　　　铁匠铺内炉火熊熊，热浪扭曲了空气，将鲁大成那张虬髯满布的脸映得明暗不定。汗珠顺着古铜色的皮肤滚落，砸在炙热的铁砧上，发出“嗤”的轻响，瞬间蒸发。他停下挥舞的铁锤，粗壮的手指紧握锤柄，骨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双惯于审视金属纹理的眼睛，此刻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凶光，死死盯住门口这个突如其来的青衫客。 　　“打听人？”鲁大成声音粗嘎，如同砂纸摩擦，“客官要打听谁？俺一个打铁的，认得的人有限。” 　　老侯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隐而不发的敌意，步履从容地又向前走了两步，距离鲁大成仅剩五步之遥，这个距离，既能清晰观察对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也足以在突发情况下做出反应。他目光平静地迎上鲁大成的视线，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闲聊般的笑意。 　　“一个拇指上有道寸许长、形似蜈蚣旧疤的人。”老侯语气平淡，如同在询问一件寻常铁器的价钱，“鲁师傅整日与铁器火炭为伍，这手上难免有些磕碰烫伤，不知可曾见过类似特征的……熟人？”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鲁大成那双布满厚茧和老疤、此刻正紧握铁锤的大手。那双手粗糙有力，指节粗大，确实布满各种新旧伤痕，但在右手拇指的特定位置，是否有一道符合描述的疤痕，却因汗水和煤灰的遮掩，一时难以看清。 　　鲁大成的瞳孔在听到“拇指”、“蜈蚣旧疤”这几个字时，猛地收缩了一下！尽管他控制得极好，脸上那憨厚中带着凶悍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那一瞬间眼神的骤变，以及喉结一个极其轻微的滚动，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柴，没能逃过老侯的眼睛。 　　“没听过！”鲁大成回答得又快又硬，几乎是在老侯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否认，“俺这铺子来往的都是些糙汉子，手上疤瘌多了去了，谁记得清那些！客官要是没事，就别耽误俺干活！”他说着，重新抡起铁锤，作势要继续锻打，那“叮当”作响的敲击声陡然变得急促而响亮，仿佛想用这噪音驱赶不速之客。 　　然而，老侯并未离开。他甚至又向前逼近了一步，四步距离，炉火的热气已经扑上他的青衫。 　　“是吗？”老侯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穿透了嘈杂的打铁声，“那鲁师傅近日翻修宅院的银钱，想必是接了笔大生意吧？不知是哪家的活计，如此阔绰？侯某倒是认识几家商号，或许还能为鲁师傅再引荐一二。” 　　翻修宅院！银钱来路！ 　　这几个字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鲁大成的心防上！他挥锤的动作猛地一僵，那烧红的铁条在铁砧上弹跳了一下。他豁然转头，眼中那丝隐藏的凶光再也压制不住，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死死剜着老侯，握着铁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狠戾之气，“打听这些想干什么？！” 　　“侯某只是个说书人。”老侯面对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目光，神色不变，甚至轻轻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恰巧，知道一个关于白苇荡、沉银和……屈死新娘的故事。听说鲁师傅是本地老人，特来求证几个细节。” 　　“白苇荡”、“沉银”、“屈死新娘”！ 　　这三个词如同三道惊雷，接连劈在鲁大成头顶！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哆嗦着，那强装的镇定终于彻底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恐惧、惊慌与穷途末路般狠厉的表情！ 　　“胡说八道！滚！给老子滚出去！”他猛地将铁锤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微颤，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里，鼓鼓囊囊，似乎别着什么家伙！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老侯一直拢在袖中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并非攻击，而是将一物亮在了鲁大成眼前——正是那半张从木盒中得来的、边缘焦黑的残页！那模糊的指印，正对着鲁大成那双因惊怒而圆睁的眼睛！ 　　“这指印，鲁师傅可还认得？！”老侯声调陡然拔高，如同惊堂木乍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之气！ 　　鲁大成的目光触及那残页和指印，如同见了鬼魅，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向后踉跄一步，撞在身后的风箱上，发出“哐当”一声大响！他脸上血色尽褪，指着老侯，手指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也就在他心神失守、注意力完全被残页吸引的刹那，老侯的右手袖中，那方旧的惊堂木已然滑入掌心，蓄势待发！ 　　然而，未等老侯有下一步动作—— 　　“嗖！嗖！” 　　两道锐利的破空声，自铁匠铺那低矮阴暗的阁楼上骤然响起！两点寒星，如同毒蛇吐信，直取老侯后心与脖颈！ 　　还有埋伏！ 　　老侯瞳孔骤缩，听风辨位，身体在间不容发之际向侧前方猛地滑步，同时右手惊堂木看也不看地向后反手一拍！ 　　“啪！”“噗！” 　　一声脆响，一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脆响是惊堂木拍中一枚透骨钉的声音，那钉子被拍得改变方向，“叮”地钉入一旁的木柱！闷响则是另一枚透骨钉擦着老侯的肩胛飞过，带起一溜血珠，深深没入地面！ 　　袭击来自阁楼！是那个刚才与鲁大成耳语的瘦小男子？还是另有其人？ 　　老侯顾不得肩头火辣辣的疼痛，身形如旋风般回转，短剑已然出鞘，剑尖直指阁楼方向！而鲁大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狠色，抓起靠在墙边的一根沉重铁钎，似乎想要配合阁楼上的同伙，前后夹击！ 　　铁匠铺内，杀机四溢，形势瞬间危如累卵！ 　　老侯背靠灼热的火炉，面朝阁楼与手持铁钎的鲁大成，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这铁匠铺，果然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而且，不止一人！ 　　今日，恐怕难以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