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

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第72章:地窖微光

    那一丝从石板缝隙透入的微光,灰白、吝啬,却足以驱散绝对黑暗带来的窒息感。王文玉蜷缩在角落,眼睛贪婪地追随着那几缕光柱中飞舞的尘埃,仿佛它们是连接外间世界的唯一信使。   墨影依旧靠坐在对面土壁下,头低垂着,呼吸沉重而滚烫,高烧并未退去。昏睡中,他时而会因为伤处的剧痛而无意识地痉挛,时而又陷入更深的、令人不安的沉寂。王文玉隔一会儿便摸索过去,用手背试探他额头的温度,那灼热让她心惊胆战。她撕下自己仅存干净的内衫布料,蘸着地窖墙壁渗出的、冰冷刺骨的凝结水珠,小心地敷在他的额头和颈侧,试图带走一丝热度。   水。没有清水,伤口感染加上高烧脱水,他撑不了多久。   地窖里死寂一片,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交错。外面江流的呜咽似乎也遥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来自大地内部的寂静。在这种寂静里,怀中那块青铜残片的存在感变得愈发强烈。她不敢再直接触碰,甚至隔着衣物,也能隐约感觉到那冰凉的、如同沉睡毒蛇般的悸动。昨夜那恐怖的幻象和侵蚀感依旧烙印在脑海里,让她对这块来历不明的物件充满了畏惧与警惕。   钥匙?或许是吧。但握着这把钥匙的手,似乎正先一步被锁孔深处的黑暗所腐蚀。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爬行。日光透过缝隙的角度逐渐偏移,由灰白转为带着一丝暖意的淡金,又渐渐暗淡下去。黄昏将至。   墨影的状况越来越糟。敷上去的湿布很快被体温烘干,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偶尔会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破碎的音节里夹杂着“师尊”、“清理门户”之类的字眼,听得王文玉心头更加沉重。他的身份,他的过往,如同这地窖一般幽深难测。   不能再等下去了!   王文玉攥紧了拳头。天黑之后,温度会更低,他的伤势会急剧恶化,必须找到水和药物,必须离开这个绝地!   她凑到石板缝隙处,屏息凝神,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风声,水声,偶尔有飞鸟掠过的扑翼声……没有脚步声,没有追兵的声响。他们似乎真的暂时安全了。   冒险一搏的时候到了。   她回到墨影身边,轻轻推了推他:“墨影?墨影!”   墨影毫无反应,只有滚烫的体温和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王文玉咬了咬牙,将怀中用布层层包裹的青铜残片掏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塞进了墨影那只未受伤的右手掌心。这东西诡异,或许……能在他无意识时,起到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庇护?抑或是,她潜意识里想将这烫手山芋暂时移开?   她不知道。这只是一个绝望中的直觉。   然后,她拿起那柄短剑,深吸一口气,走到地窖入口下方。她踮起脚尖,用剑柄抵住那块松动的石板,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上顶开一条缝隙。   更多昏黄的光线涌入,带着黄昏时分微凉的空气,驱散了地窖里部分浑浊的气息。她小心翼翼地透过缝隙向外窥视。   河神庙大殿依旧破败倾颓,寂静无人。夕阳的余晖从坍塌的屋顶缺口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和碎瓦的地面上投下几道长长的、温暖却即将消逝的光斑。   确认暂时安全,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石板再推开一些,足以让她钻出。她先将短剑放在洞口边,然后双手扒住边缘,费力地爬了上去。   重新站在地面上,尽管是在这荒废的庙宇里,也让她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她迅速回身,将石板轻轻挪回原位,只留下不易察觉的缝隙用于透气。   她必须尽快行动。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找到水和能用的草药,然后带着墨影离开这里。   她握紧短剑,猫着腰,如同受惊的幼兽,警惕地扫视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朝着记忆中来时的、通往河滩的方向潜行而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在布满裂纹的地面上拉得很长,微微颤抖着。   而她并不知道,在她离开后,地窖的黑暗中,那块被塞入墨影掌心的青铜残片,在失去她这个“媒介”后,那冰凉的悸动并未停止,反而如同呼应着什么一般,频率悄然发生了一丝改变。而昏迷中的墨影,那紧蹙的眉宇间,似乎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伤痛导致的扭曲。   地窖之外,是求生的希望与未知的危险。   地窖之内,是沉寂的伤者与低语的诡物。   微光即将散尽,长夜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