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万里 · 第十五章成欢的故事一

　　基建工程兵和炒房客，都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历史。成就和成功，如同他们的名字一样，第一个奔赴的人，怀着开创者的抱负，奋斗出的是成就，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怀着投资客的冒险精神，拼搏出的是成功的投资经验。通过各自的奋斗历程，站在了改革开放的桥头堡，成家父子成了深圳的典型代表，扎根于深圳，变身成为了深圳人。　　时光荏苒，不需要改朝换代的繁琐程序，现在的深圳，是成欢的时代了。深南大道像一条康庄大道，曾经被父辈写满的成功和成就，就是成欢的生活。除了对于童年的成欢，深圳显得太大了，他的生活空间，局限在罗湖村，小小的城中村。就连附近的罗湖口岸，都难窥见真容，层层的高楼大厦挡在了成欢的面前。　　对于成欢，还有一个难题，是他必须要面对的，那就是成为一个深圳人。虽然这不是一个学习的科目，但是借鉴成功的经验，总是最佳的学习途径。孩童时的成欢，没有太多选择，可供观察的对象太少。成欢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在身边寻觅了一下，学习的对象，顺理成章地，就是爸爸成功。　　成欢和爸爸成功之间的关系，陪伴是没有，教育却不会少。听着爸爸成功的话，成欢默不作声。当然了，爷爷成就的功绩，成欢不敢抹杀。因为成欢家里还有个爸爸，这个爸爸叫成功，一个不喜欢提自己的成功人士。至于成功的原因，总是令人莫名的。　　爸爸成功常和成欢说，“这辈子我最成功的事，就是有个爸爸叫成就。” 　　开始的时候，成欢以为这是爸爸成功，在拍爷爷成就的马屁。挨揍的成欢知道，这句话还有后半句，“我这辈子最失败的事，就是还有个儿子叫成欢！”说完，爸爸成功，手上就多了只拖鞋。再然后，穿着老头衫+裤头装扮的爸爸成功，瞪着眼睛，皱着眉头，踩着一只拖鞋，就起身冲向了成欢。　　成欢只能随着剧情，躲到了门外的大街上。要不是罗湖村地处SZ市中心区，治安状况良好，成欢怕是要被家暴了。被拉回屋的爸爸成功，推搡不过城中村的路人，努力为自己找回面子，一点儿没有服气的意思。临进屋的成功，还倔强地瞪眼说上一句话，用以恐吓成欢。爸爸成功说：“爸爸打儿子，天经地义。” 　　不过成欢对逃开爸爸的家暴追逐，很有自信。因为成欢在体育上，花的时间是最多的。虽然当时的成欢，还只是小学生，可也是练体育，最出成绩的年纪。从田径起步，肌肉的爆发力，随着成欢的意识，自然地随着经络，就动了起来。成功抬手的速度，远不及成欢，摆臂迈腿往前窜的灵动。　　显然，动起手来，年纪小小的成欢，占据了十足的优势。但是在说话时，成欢还是要听爸爸成功的，因为那是成年人经验的教诲。毕竟在深圳这样的大都市生活，总要总结出经验，才不会走歪路。成欢常听爸爸成功的告诫：“要融入周围人的生活，做个真实的深圳人。” 　　听在耳里的成欢，选择了最累的一项，但凡身边有体育活动，他都会第一个冲上去。这让成欢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充满阳光，成了附近最受玩伴欢迎的体育少年。不过玩伴多了，也造成了社交尴尬，因为流汗的体育运动就更多了。　　好在，在众多的体育运动里，有一项凉爽的运动，就是游泳。有别于洗野澡，对自然环境中，水质、水体生物的未知。成欢游泳的地点，都是室内游泳池，因为这在广东流行。SZ市的气候条件，是雨量充足，似乎这为游泳提供了先天的条件。　　训练资源都在身边，流过汗后，等同于经过了选拔，后面的事项就会自然而然地报了名。在深圳的生活中，体育会有比赛，即便是小学，也一样伴随着各类的体育比赛。虽然赛事的级别，有高有低，但是组织比赛的，好像一直都是同一拨人。即便是志愿者，也被要求是游泳协会的会员，严格要求的，是志愿者的年龄。　　如成欢的年龄，只能是比赛的参赛者。要领号码，确认参赛资格，再把号码，贴在泳衣上的显眼位置，在比赛组织者的安排下，到候场的休息区，等待比赛。待到比赛时间，来到分配的泳道，只听一声哨鸣，小选手们集体跳下了水。在泳池中的小选手们，一改平日看到的柔弱模样，有力地击打着水面，劈波斩浪，直奔泳池尽头的池壁。　　成欢的发小陈达海，此刻也在游泳比赛的现场，就坐在观赛席的座位上。陈达海是妈妈陪同参加的，坐在他临位的胖大婶，就是他的妈妈。母子俩的身材一样，发福到有些臃肿的地步，让人一眼就能联想到，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　　看见心不在焉的陈达海，没有集中注意力。着急儿子健康教育的胖大婶，气急败坏地推搡了一下陈达海。小学的校际选拔赛，没有多被重视，在本就没几个人的，空旷的观众席上。仿佛自然地给他们母子，腾出了私人的空间，胖大婶坐在陈达海的身旁，开始了碎碎念。　　胖大婶指着泳池的方向，说：“你看看人家，平时要多运动，知道吗？你看看你，都胖成什么样子了？哎呀……” 　　陈达海嘴一张，抬手擦下眼睛，就哭了起来：“哎耶……”。　　成欢在这次比赛中，夺得了少儿游泳比赛冠军。校际选拔赛，也要分名次的，成欢受颁了一块金牌。带些社恐性格的小成欢，待拍完合照后，独自来到游泳池角落的位置休息。这里是平日的检票处，在比赛时，却是最为安静的角落。　　好巧不巧，小成欢来到这里时，发现这里已经有人了。眼前的小胖子，正是方才在观赛席上，被妈妈训哭的陈达海。此时的陈达海，正扭着头，看向成欢，双下壳突兀地看过来。同龄的成欢，与陈达海对视，把手伸进外套的侧兜，微笑着走了过去。　　“巧克力糖……请你吃。”小成欢说着，小手撒在陈达海面前。　　成欢的手上，递过去的是一块巧克力糖，鲜艳的包装纸，让人眼前一亮。看着面前的糖，陈达海贪吃的性格，立刻就显露了出来。方才被妈妈训斥的阴霾一扫而光，脸上立时露出喜悦神色，两只眼睛都在闪光。　　“这是我每次游泳后，补充体力用的。游泳很耗费体力，如果补充不及时，会有低血糖的风险。”小成欢说，眨着眼睛，一副懂得颇多的好学生模样。　　“听着就……累，我妈要我多做运动……原来做完运动，还会有低血糖的风险。”陈达海支吾地说着，嘴里含着巧克力糖。　　“呵呵……以后做运动，可以找我，我都练出腹肌了。”小成欢说着，绷紧了身上的肌肉，展示给陈达海看了。　　“哎呀……”陈达海反感地回应着，拒绝的意味，表达得相当明确了。　　“呵呵哈……”小成欢笑着，看着新交的小朋友。　　陈达海是妈妈逼着，去和别人比。成欢是自己冲出去，要融入进现有的环境中，非要和人比。可能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却是殊途同归。一个不想比赛，一个自己就在赛道上，互补的两个小朋友，彼此有着彼此向往的条件。被忽略的是，比赛总会是如影随形的存在，在生活的赛道上，总会自然地就产生了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