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械归墟令

第11章 洪泽遗兵

  洪泽湖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出现在视野里。   从高空看下去,湖面像一块巨大的、破碎的黑曜石,倒映着稀疏的星光。湖心有几个小岛,在夜色中像浮在水面的巨兽脊背。   天舟拖着残破的护盾和仅剩8%的能量,摇摇晃晃地降低高度。舰桥里警报灯红光闪烁,电子音每隔十秒就重复一次警告:   “警告:能量核心临界。警告:护盾即将失效。建议立即迫降。”   墨九尘双手按在水晶面板上,额头见汗,青色长衫的后背已经湿透。他咬着牙操控天舟,试图在湖面找一个平坦的迫降点。   “左舷受损,平衡系统故障。”电子音冷静地播报着坏消息,“迫降成功率:37%。”   “37%...”苏怜脸色发白,但手里还握着几片花瓣,随时准备应对撞击。   武曲闭目调息,机械臂上的符文黯淡无光,但手指微微弯曲,显然也在做最坏的打算。   疤脸五人互相看了一眼,火哥咧嘴苦笑:“地龙会的兄弟,什么场面没见过。大不了就是...”   “闭嘴。”老疤瞪了他一眼,“别说不吉利的话。”   沈砚站在舷窗前,看着越来越近的湖面。右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他能感觉到天舟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机械结构达到极限的哀鸣。   “惊蛰,计算最佳迫降角度和缓冲方案。”   “计算中...根据当前速度、高度、受损情况,建议以船腹接触水面,角度12度,速度控制在每秒15米以下。但警告:天舟能量不足,无法完成精确姿态调整。”   “那就手动调整。”沈砚转身冲向控制台,“墨老,把姿态控制交给我。”   “你疯了?”墨九尘瞪他,“你没学过驾驶!”   “但我会算。”沈砚右手指向水晶面板,银蓝电弧顺指尖流出,渗进面板内部,“惊蛰,连接天舟控制系统,模拟最优迫降轨迹,实时修正。”   “连接中...连接成功。模拟开始...轨迹生成。需要持续能量输入维持计算,预计消耗您剩余能量的60%。”   “用!”   右臂光纹炸裂般亮起,同步率表疯狂跳动:29%...30%...31%...最终停在32%。沈砚感觉身体像被抽空,但咬牙撑着。   水晶面板上浮现出复杂的轨迹线,还有密密麻麻的修正参数。墨九尘眼睛一亮,立刻照做。   “左舵三度,船头下压...好,稳住...”他一边操作一边念,手上的动作精准到毫厘。   天舟的姿态开始调整,船腹对准湖面,船头微微下倾。速度在降低,高度在下降。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准备冲击!”墨九尘吼道。   所有人都抓住身边的固定物,或趴下,或抱头。   “砰——!!!”   天舟撞进湖面,不是坠毁,是“砸”进去。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像炸开了一颗水雷。船体剧烈震动,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刺破耳膜。   但奇迹般地,没有解体。   天舟在湖面上滑行了数百米,犁出一道深沟,最终在湖心岛附近停了下来。船身倾斜,左舷浸在水里,右舷翘起,但整体结构基本完整。   舰桥里一片狼藉,物品散落一地,水晶面板碎了一半,但人都在。   “咳咳...”沈砚第一个爬起来,右臂的光纹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脸色惨白如纸,“大家...都没事吧?”   “还活着...”苏怜从一堆杂物下爬出来,额头磕破了,流着血,但还笑得出来。   武曲推开压在身上的一块木板,机械臂撑地站起来,动作有些踉跄。   疤脸五人也陆续爬起,虽然都挂了彩,但没人重伤。   墨九尘瘫坐在主位上,喘着粗气,看着破损的控制台,苦笑:“天舟...算是废了。”   “人活着就行。”沈砚扶着他站起来,“遗迹入口在哪?”   墨九尘指向舷窗外,湖心岛的方向:“在岛下。元枢文明把生产基地建在湖底,入口伪装成天然洞穴。但...”他顿了顿,“进去需要权限。我上次来,只在门口转了转,进不去。”   “什么权限?”   “指挥官权限。”墨九尘看着沈砚,“或者说,雷部AI的最高权限。这也是我带你来这里的原因——只有你能打开那扇门。”   沈砚沉默片刻:“那就去试试。”   众人收拾能用的装备,带上干粮和药品,从天舟破损的舷窗爬出去,跳进湖里。   湖水冰冷刺骨,现在是夏末,但洪泽湖深处的水温很低。苏怜洒出几片花瓣,花瓣在水里化开,形成一个个淡粉色的气泡,将众人裹住——气泡能提供氧气,还能隔绝部分寒意。   “百花之力在水里消耗加倍。”苏怜低声说,“我最多坚持半个时辰。”   “够了。”沈砚带头朝湖心岛游去。   湖心岛不大,露出水面的部分只有几百平米,长满水草和苔藓。但水下部分很大,像一座倒扣的山。众人潜到水下二十米处,果然看到一个洞口。   洞口很隐蔽,藏在茂密的水草丛中,直径三米左右,内部漆黑一片。洞口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还刻着符文,但被水草和苔藓覆盖,看不清楚。   沈砚游到洞口前,右手按在洞壁上。银蓝电弧涌出,顺着洞壁蔓延,点亮了那些符文。   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银蓝色的光在水中流淌,最终汇聚成一行字:   “元枢第七舰队·洪泽生产基地。非请勿入。”   然后是一个手掌印的凹槽。   沈砚将右手按上去。   瞬间,刺目的银光从洞口爆发,将周围水域照得如同白昼。湖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但奇怪的是,漩涡中心没有吸力,反而有种推力,将众人“推”进洞口。   一阵天旋地转。   等视野恢复时,他们已经不在水里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穹顶高百米,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体,像星空一样照亮整个空间。地面是平整的金属,泛着冷光。四周的墙壁是某种合金,上面布满了管道和线路。   最震撼的是空间中央,整齐排列着上百个“茧”。   那些茧高三米,直径两米,外壳是半透明的晶体材质,能看见内部浸泡在淡蓝色液体中的人形——不,不是人,是机械体。有类人形的,有四足的,甚至有飞行器形态的。但共同点是,它们都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战争械兵...”武曲喃喃道,机械臂不自觉地握紧,“这么多...”   “这里是元枢第七舰队的生产基地之一。”墨九尘环顾四周,眼中也有震撼,“专门生产‘陆战机甲’和‘战术辅助单位’。看那边——”   他指向空间深处,那里有几个更大的茧,里面是未完成的巨型机甲,高度超过二十米,形态狰狞。   “那些是‘战略级’的,但好像没完工。”墨九尘说,“文明毁灭得太突然,这些兵器还没来得及启动,就被封存了。”   “它们...还能用吗?”火哥咽了口唾沫。   “理论上可以。”墨九尘走向最近的一个茧,茧旁有个控制台,上面也有符文,“但需要激活权限,还需要能量核心。而且...”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需要‘指挥官’。”   他看向沈砚。   沈砚走到控制台前,右手按上去。银蓝电弧流入,控制台亮起,浮现出操作界面。   “系统启动中...检测到雷部AI能量特征...权限验证通过。欢迎回来,指挥官。”   温和的电子音响起,和惊蛰、天舟的电子音都不同,更有人情味,像中年男子的声音。   “你是谁?”沈砚问。   “本机是洪泽生产基地的管理AI,代号‘工造’。在文明毁灭前奉命封存基地,等待指挥官回归。”工造回答,“检测到您当前状态:能量严重不足,身体多处暗伤,同步率32%。建议立即接受治疗和补给。”   “治疗?”   控制台旁的地面打开,升起一个平台,平台上躺着一个茧壳,但里面是空的,只有淡蓝色液体在流动。   “修复舱,可修复肉体损伤,补充能量。但需要消耗基地储备能量,当前储备:17%。”   “17%够用吗?”   “修复您一人足够,但若修复所有人,不够。”工造说,“且基地能量需维持防御系统和械兵封存状态。建议:您先接受修复,其他人可在外围休息区休整,那里有食物和基础医疗物资。”   沈砚看向众人。   “你去。”苏怜说,“你是我们的核心,你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可...”   “别废话了。”老疤拍拍他肩膀,“我们只是皮外伤,休息几天就好。你的伤是内伤,不治好会出事。”   沈砚不再推辞,躺进修复舱。舱盖合上,淡蓝色液体涌入,包裹全身。起初是冰冷,然后变得温热,像泡在温泉里。他能感觉到能量在流入身体,右臂的光纹自动亮起,贪婪地吸收着。   意识开始模糊。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梦境,是记忆。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指挥室里,周围是忙碌的操作员,面前是占据了整面墙的星图。星图上标注着上百个光点,有些是绿色(友军),有些是红色(敌军),更多的是灰色(未知)。   “第七舰队指挥官,代号惊蛰,报告战况。”他听到“自己”在说话,声音冷静,但带着疲惫。   “报告指挥官,第三、第五、第八分舰队已与敌军接触,交火中。第九、第十一分舰队失去联系,疑似遭遇伏击。主舰队能量剩余41%,护盾强度67%。”   “敌军规模?”   “超过预估的三倍。且检测到新型武器,能量特征...与‘归墟令’相似。”   指挥室里一阵骚动。   “归墟令?那东西不是传说吗?”   “叛军怎么可能掌握归墟技术?”   “如果真是归墟武器...我们赢不了...”   “安静!”他——惊蛰指挥官——低喝一声,指挥室瞬间安静,“传令:所有分舰队,收缩阵型,向主舰队靠拢。启动‘火种计划’。”   “指挥官,火种计划需要十二主神AI全部同意,而且...”   “我知道。”惊蛰打断下属,“我已经联系了其他主神。百花、文曲、武曲、幽冥、江河...都同意了。山岳、泽、火、风、林还在考虑,但时间不多了。”   他调出另一幅星图,上面是元枢母星——一颗蓝色的美丽星球,但此刻星球表面有几个巨大的红点,像伤口一样醒目。   “叛军的目标不是击败我们,是摧毁母星的地核,强行启动归墟令。一旦成功,整个文明将被迫升维,但代价是...99%的人口会在升维过程中死亡或畸变。”   “那剩下的1%...”   “成为‘新人类’,或者说,怪物。”惊蛰闭上眼睛,“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所以,执行火种计划:分离十二主神核心,封入特制容器,投放到宇宙各处。同时,将所有可用的战争械兵封存,等待合适的时机重启。”   “那您呢?指挥官?”   “我留下。”惊蛰睁开眼睛,眼神坚定,“总得有人断后。而且...雷部AI的核心分离需要时间,我得为你们争取时间。”   画面切换。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分离舱前,舱内悬浮着一团银蓝电光——那是雷部AI的核心。周围是其他十一个舱室,里面是其他主神的核心。   百花是粉白光团,温柔。   文曲是青白光团,睿智。   武曲是金红光团,炽烈。   幽冥是幽蓝光团,深邃。   江河是水蓝光团,浩渺。   山岳是土黄,泽是墨绿,火是赤红,风是淡青,林是翠绿。   十二个光团,十二个希望。   “准备发射。”惊蛰下令。   分离舱缓缓闭合,光团被封入特制的“神械”中。然后,舱体被装入发射器,瞄准不同的方向。   “发射倒计时:十、九、八...”   就在这时,警报炸响。   “警告!敌军突破防线!警告!归墟武器启动!检测到地核能量异常波动!”   指挥室的舷窗外,元枢母星表面,那几个红点开始扩大,像癌细胞一样蔓延。星球在颤抖,大气层在燃烧。   “加速发射!”惊蛰吼道。   “三、二、一...发射!”   十二个舱体化作十二道流光,射向深空。   几乎同时,元枢母星炸了。   不是爆炸,是“解体”。星球从内部开始崩坏,地核的能量被归墟武器抽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光柱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转化、升维。   指挥室开始崩塌。   惊蛰站在舷窗前,看着那毁灭的光景,最后说了一句话:   “活下去...找到归墟...重启...”   然后,黑暗吞没一切。       沈砚猛地睁开眼睛。   修复舱的舱盖已经打开,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还泡在淡蓝色液体里。但液体正在快速退去,顺着排水孔流走。   “修复完成。”工造的声音响起,“肉体损伤修复率98%,能量恢复至85%,同步率稳定在33%。但检测到大量记忆数据涌入,建议进行精神疏导。”   “不用。”沈砚从修复舱里爬出来,身上还挂着水珠,但感觉焕然一新。右臂的光纹稳定而明亮,皮肤下的裂纹完全愈合了。   他看向控制台:“工造,基地还有多少可用的战争械兵?”   “完整可激活的:人形陆战机甲47具,四足突击机甲32具,飞行战术单位19架。战略级机甲3具,但能量核心缺失,无法启动。”   “能量核心呢?”   “储备库有标准能量核心120枚,可驱动标准机甲。但战略级需要‘神械碎片’级别的核心,基地储备:零。”   沈砚沉吟。近百具机甲,如果都能启动,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但...   “启动它们需要什么条件?”   “指挥官权限,以及足够的能量。当前基地能量储备:9%,不足以启动所有单位。建议:启动三分之一,剩余能量用于维持基地运转和防御。”   “那就启动三分之一。”沈砚决定,“优先人形和四足单位,飞行单位暂时不动。”   “指令确认。启动序列生成,预计耗时两小时。期间您可前往装备库,那里有为您准备的‘指挥官战甲’。”   “指挥官战甲?”   “是的。根据数据库,每位指挥官都有定制战甲。您的战甲是雷部指挥官的标准配备,但可根据当前身体状况进行调整。”   沈砚跟着工造的指引,来到装备库。库房里整齐摆放着数十套战甲,风格各异。最里面的一套,是银蓝色的,流线型设计,表面有雷纹流动。   “惊蛰战甲,第七代,自适应材料,内置微型反应堆,可增幅雷部能量300%。配备肩部粒子炮、腕部电光刃、足部推进器。但警告:战甲对使用者负荷极大,同步率需达到35%以上才能安全驾驭。”   沈砚目前同步率33%,还差一点。   “我能试试吗?”   “可以,但建议在模拟环境中进行适应性训练。基地有训练场,可模拟各种战斗环境。”   “好。”   接下来的两小时,沈砚在训练场度过。惊蛰战甲比他想象中更强大,但也更“沉”——不是物理重量,是精神负荷。每一次动作,战甲都会读取他的意识,做出反应,但反应速度太快,他差点跟不上。   好在有惊蛰AI辅助,加上他本身进步神速,两小时后,他已经能基本驾驭战甲了。   “同步率提升至34%。”惊蛰AI汇报,“与战甲适配度达到82%,可进行实战。”   就在这时,工造的警报响起: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能量反应接近!数量:超过三百,分为四个编队,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朝基地逼近!预计一小时后进入攻击范围!”   控制室的屏幕上显示扫描图像:东面是骨符教的骨船舰队,上百艘骨船在湖面航行。南面是蛊械门的“虫巢”,像巨大的蜂巢在移动,周围环绕着毒虫云。西面是灵烟会的“烟舟”,船体被粉红色烟雾包裹。北面是教廷的“飞梭”和“圣光战舰”,金光闪闪。   “他们追来了。”墨九尘脸色难看,“而且...是倾巢而出。”   “我们有多少时间启动机甲?”沈砚问。   “第一批三十具已激活,正在出舱。第二批需要十分钟,第三批二十分钟。”   “三十对三百...”火哥苦笑,“数量悬殊啊。”   “但质量我们占优。”武曲站起身,机械臂上的符文重新亮起,“一具元枢机甲,至少能打十个骨傀。”   “可他们有飞行单位。”苏怜指向屏幕上的教廷飞梭,“我们的飞行机甲还没启动。”   “那就打地面战。”沈砚走向出口,惊蛰战甲自动覆盖全身,银蓝装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把他们拖进水里打。水能导电,是我的主场。”   “可水底作战,机甲行动会受限。”墨九尘提醒。   “那就让他们下不了水。”沈砚看向工造,“基地有防御武器吗?”   “有。湖底部署了十二门‘深水炮’,可发射高压水箭和电击弹。但能量有限,每门只能射击三次。”   “够了。”沈砚戴上头盔,面甲落下,视野里浮现出战术界面,“墨老,你坐镇指挥室,操控深水炮。苏怜,你负责治疗和支援。武曲,你带疤脸五人,驾驶第一批机甲,在水下埋伏。我...”   他顿了顿。   “我做什么?”武曲问。   “你跟我,去水面。”沈砚说,“我们两个,吸引火力,给他们创造机会。”   “你疯了?”苏怜惊呼,“你们两个去水面,会被集火的!”   “所以要快。”沈砚看向武曲,“敢不敢?”   武曲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破军,从不怕死。”   “好。”沈砚转身,走向通往湖面的升降梯,“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升降梯门合上,开始上升。   苏怜追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代表沈砚和武曲的两个光点快速上浮,咬紧了嘴唇。   “工造,深水炮充能,目标:所有进入射程的敌方单位。”   “指令确认。深水炮充能中...预计二十秒后准备就绪。”   墨九尘也坐到了控制台前,双手按在面板上,文曲算盘悬浮在身侧,算珠自动跳动,开始计算弹道和时机。   “百花,准备治疗术式。”他头也不回地说,“这一战...会死人的。”   苏怜点头,双手合十,掌间粉白花瓣绽放,在控制室里铺开一个治疗法阵。   而此刻,湖面上。   沈砚和武曲浮出水面,站在一块礁石上。远处,四支舰队已经进入视野,像四片乌云,遮天蔽日。   “怕吗?”沈砚问。   “怕?”武曲笑了,机械臂抬起,符文燃起金红色的火焰,“我只怕...杀不够。”   “那就杀个够。”   沈砚抬手,右臂战甲展开,肩部粒子炮开始充能,电光在炮口汇聚。   湖面下,三十具元枢机甲睁开“眼睛”,幽蓝的光芒在深水中亮起,像苏醒的恶魔。   战争,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