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械归墟令

第4章 三方猎杀

    黑暗持续了很久。   沈砚是在一阵铁链的拖曳声中醒来的。   后脑勺疼得像要裂开,嘴里有股铁锈味——可能是自己的血。他挣扎着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粗糙的石板,缝隙里渗着水珠,滴答滴答往下掉。   他在一个牢房里。   很小,三四平米的样子,三面石墙,一面是铁栅栏。地上铺着霉烂的稻草,空气里弥漫着尿臊味和霉菌味。右臂的械化部分被什么东西锁住了——是个铜环,套在手腕上,环身刻满发光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蠕动,每蠕动一次,他右臂的光纹就暗淡一分。   “压制器。”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圣光教廷的小玩意儿,专门对付你们这种‘容器’。”   沈砚撑起身子,扭头看向隔壁。栅栏那边也是个牢房,里面坐着个老头。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但梳理得整齐,脸上皱纹深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像个落魄的老教书先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拿着个东西——一把算盘。但不是木头的,是青铜的,算珠也是青铜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此刻正微微发光。   “你是...”沈砚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墨九尘。”老头拨弄了一下算珠,算珠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按辈分算,是你爷爷的师弟。”   沈砚愣住。   “不信?”墨九尘笑了笑,笑容有点苦,“你怀里那罗盘,是我师兄沈星河五十年前从我这儿借走的。说好了三年就还,结果一借就是半辈子。”   “你认识我爷爷?”   “何止认识。”墨九尘叹气,“当年我们师兄弟十二人,每人都继承了一件‘神械’。你爷爷得的是‘惊蛰’,我得的是这个——”他举起算盘,“文曲。”   沈砚低头看自己右臂的铜环,又抬头看墨九尘:“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   “算是吧。”墨九尘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故意被抓的。不然怎么混进来找你?”   “找我?”   “你激活惊蛰的时候,文曲就感应到了。”墨九尘的算盘又发出几声“咔哒”,“整个沧北城,古血浓度能激活惊蛰的,除了沈星河的孙子,还能有谁?”   沈砚沉默了几秒:“我妹妹呢?”   “被带走了。”墨九尘说,“昨天半夜,圣裁亲自押送的,走的是空路——教廷的飞艇。目的地应该是北方的‘黑塔’。”   “黑塔?”   “圣光教廷的总坛,也是他们进行‘洗礼’仪式的地方。”墨九尘顿了顿,“那地方...进去了,就很难出来了。”   沈砚一拳砸在墙上,石屑簌簌落下。铜环上的符文猛地亮起,一股刺痛从手腕蔓延到肩膀,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别激动。”墨九尘摇头,“压制器会吸收你的神械能量,你越用力,它吸得越欢。省点力气,想想怎么出去。”   “出去?”沈砚苦笑,“我这样子...”   “我有办法。”墨九尘压低声音,“但需要你配合。丑话说在前头,可能会有点疼。”   “疼我不怕。”沈砚盯着他,“只要能救璃儿。”   “好。”墨九尘站起身,走到栅栏边,隔着栅栏伸出手,“把你那铜环贴过来。”   沈砚照做。墨九尘的手掌按在铜环上,青铜算盘开始急速拨动,算珠自己跳动,快得看不清轨迹。铜环上的符文像被烫到一样剧烈扭动,发出“滋滋”的响声。   “文曲,破解。”墨九尘低喝。   算盘上某个算珠突然炸开,化作一缕青烟飘进铜环。铜环表面的符文开始崩溃,一个接一个熄灭。最后“咔嚓”一声,铜环裂成两半,掉在地上。   沈砚右臂的光纹重新亮起,虽然微弱,但确实在恢复。   “这只是临时破解,能撑半个时辰。”墨九尘收回手,脸色有点发白,“半个时辰内,你必须逃出这地牢,逃得越远越好。”   “你呢?”   “我自有办法。”墨九尘从袖子里摸出个东西,丢过栅栏。是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有三颗雷火珠,拉开引信扔出去就行,别省着用。还有这个——”   他又丢过来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沧北城的地下排水管道图,红圈标注的是出口。记住,出去后往南走,别回头。”   沈砚接过布包和地图,没动:“你为什么要帮我?”   墨九尘看着他,眼神复杂:“因为五十年前,我答应过你爷爷,要照顾好沈家的后人。我食言了五十年,现在该补上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墨九尘脸色一变:“守卫换班了,快走!记住,从通风管道爬上去,第三个岔路口右转,能通到厨房后巷!”   沈砚不再犹豫,转身看向牢房的天花板。果然有个通风口,用铁栅栏封着。他右手握拳,电弧在掌心汇聚——虽然微弱,但足够。   一拳轰出,铁栅栏变形、脱落。他跳起来抓住边缘,翻身钻了进去。   “小子。”墨九尘在下面喊。   沈砚回头。   “活着出去。”墨九尘说,“你妹妹还等着你。”   沈砚点头,消失在通风管道里。       管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里面积着厚厚的灰,还有老鼠屎和不知名的污物。沈砚咬牙往前爬,地图叼在嘴里,借着右臂微弱的光照着路。   爬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岔路口。三个方向,墨九尘说右转。   他刚拐进去,就听见下面传来骚动。守卫发现他逃了,警铃声大作,还有人在喊:“封锁所有出口!启动热能扫描!”   沈砚加快速度。管道开始往上倾斜,越来越陡,最后几乎垂直。他手脚并用往上爬,手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爬到顶,是个铁栅栏封住的出口。外面有光,还有人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人在哼小曲。   厨房。墨九尘没骗他。   他轻轻推开栅栏,探出头。是个很大的厨房,蒸汽弥漫,几个穿着白袍的杂役正在忙碌,没人注意这个角落。他蹑手蹑脚爬出来,躲到一堆麻袋后面。   “惊蛰,能扫描周围守卫分布吗?”他在心里问。   “能量不足,扫描范围缩减至二十米。”电子音回应,“二十米内,厨房有七人,均为非战斗人员。门外走廊有两名守卫,持冷兵器。”   沈砚从布包里摸出一颗雷火珠——龙眼大小,黑乎乎的,引信露在外面。他拉开引信,朝厨房另一头扔过去。   珠子滚到灶台下面。   三秒后。   “轰——!”   不是巨响,是沉闷的爆炸,但威力不小。灶台被炸塌半边,锅碗瓢盆飞得到处都是,蒸汽混着烟尘弥漫开来。杂役们尖叫着往外跑。   “走水啦!走水啦!”   沈砚趁机混在人群中冲出厨房。走廊里那两个守卫刚想阻拦,就被逃命的人群冲散了。他顺着地图的指示往左拐,钻进一条更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扇小门,门外是条小巷。他推门出去,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自由了。   但只自由了三秒钟。   因为巷子两头都有人堵着。   左边是三个铁腕旅士兵,端着蒸汽步枪。右边是两个穿白袍的猎巫者,手里拿着那种六边形枪口的能量枪。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小子,挺能跑啊。”左边领头的士兵冷笑,“可惜,这儿是死胡同。”   沈砚慢慢后退,背靠墙壁。右臂的光纹又开始亮起,但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惊蛰,还能打吗?”   “能量剩余13%,仅可维持基础战斗功能三十秒。建议:逃。”   “怎么逃?”   “上方。”   沈砚抬头。巷子两边是建筑的后墙,墙很高,但墙上有排水管,还有突出的窗台。   “跳上去,抓住排水管,翻到屋顶。”惊蛰给出路线规划,“成功率:47%。”   四十七。不到一半。   但总比零强。   沈砚深吸一口气,右腿发力,猛地蹬地。身体腾空,左手抓住排水管,右手——右手握拳,砸进墙壁。   “咔!”   砖石碎裂,拳头嵌进去,给了他一个借力点。他像猿猴一样往上攀,几下就爬到了二楼窗台。下面的士兵反应过来,举枪射击。   “砰砰砰!”   蒸汽步枪的铅弹打在墙上,碎石飞溅。沈砚低头躲过,继续往上。三米,两米,快到屋顶了——   “嗤!”   一道能量波纹擦着他小腿飞过。裤腿瞬间焦黑,皮肤传来灼痛。他闷哼一声,手一滑,差点掉下去。   “警告:右小腿轻微灼伤,建议尽快脱离战斗。”   沈砚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翻上屋顶。屋顶是斜坡,铺着瓦片,很滑。他踉跄几步才站稳,回头往下看。   士兵和猎巫者已经追到楼下,但没上来——屋顶太高,他们没带攀爬工具。   “他跑不了!”猎巫者之一举起能量枪,“我把屋顶掀了!”   “等等。”另一个按住他,“审判官大人要活的。”   就在他们对峙的时候,第三拨人出现了。   从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走出三个人。   不,不能完全算“人”。他们穿着漆黑的紧身衣,脸上戴着恶鬼面具,手脚关节处有明显的机械结构——不是外骨骼,是真正的、与血肉融合的机械义肢。走路的姿势很诡异,像猫,悄无声息。   “东陆妖械。”墨九尘的声音突然在沈砚脑子里响起——不是真的听到,是某种传音,“小心,他们的目标是活捉你。”   沈砚愣住:“你怎么...”   “文曲有点小功能,比如短距离传音。”墨九尘的声音带着笑意,“别分心,看下面。”   下面的局面已经变了。   铁腕旅士兵和圣光猎巫者同时转向那三个黑衣人,枪口对准他们。   “什么人!”猎巫者喝问。   黑衣人没回答。中间那个抬起手——他的手指是金属的,指尖弹出三寸长的刀刃,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   下一秒,他消失了。   不是隐身,是速度太快。沈砚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最前面的那个猎巫者就捂着脖子倒下,鲜血从指缝里喷出来。   “敌袭!”士兵们开火。   蒸汽步枪喷射出密集的铅弹,但黑衣人在弹雨中穿梭,像没有实体的鬼魅。刀刃每一次闪动,就有一个士兵或猎巫者倒下。不是致命伤,都是砍断手脚、挑断筋腱,让他们失去战斗力但不死。   “他们在抓活的。”墨九尘说,“对你也是。妖械忍者,东陆那边来的,专门猎捕‘容器’做研究。”   沈砚看得头皮发麻。这种速度,这种精准,如果刚才在巷子里的是他们,自己根本撑不过三秒。   “现在怎么办?”   “趁他们狗咬狗,跑。”墨九尘说,“往南,出城。我在城南十里铺等你。”   沈砚不再犹豫,转身在屋顶上奔跑。瓦片很滑,他几次差点摔倒,但奇迹般地都稳住了。可能是绝境激发了潜能,也可能是惊蛰在辅助他的平衡。   跑过三个屋顶,他突然停住。   因为前面没路了。两栋建筑之间有条三米宽的缝隙,下面是十几米高的街道。   “跳过去。”惊蛰说,“计算显示,以您目前的体能,成功率68%。”   沈砚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起跳。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看到下面的街道、行人、还有追兵——妖械忍者已经解决了下面的所有人,此刻正抬头看着他,面具下的眼睛闪着幽光。   他落在对面屋顶,滚了两圈卸力,爬起来继续跑。   “他们追来了。”惊蛰警告。   沈砚回头,看到三个黑衣人像蜘蛛一样在建筑外墙爬行,速度快得吓人。他们不是跑,是真的在爬,手脚上的机械爪扣进砖缝,如履平地。   距离在缩短。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沈砚冲到屋顶边缘,下面是条运河。河水黑乎乎的,飘着垃圾。   “跳河!”墨九尘的声音再次响起,“河水能干扰他们的热能追踪!”   沈砚纵身一跃。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他屏住呼吸往下潜,右臂的光纹在水里发出微弱的蓝光,照亮了水下浑浊的世界。水草、垃圾、还有沉船的残骸。   他往河底游,躲到一截破旧的木船下面。刚藏好,水面就传来“噗通噗通”三声——那三个妖械忍者也跳下来了。   他们在水里搜寻,幽蓝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沈砚缩在船底,一动不敢动。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他肺快要炸开的时候,那三个忍者似乎放弃了,浮上水面。沈砚悄悄探头,看到他们爬上岸,消失在巷子里。   他这才敢浮上来,大口喘气。   “暂时安全了。”惊蛰说,“但建议尽快离开水域,体温正在流失。”   沈砚游到岸边,爬上去,瘫在石板路上。天已经蒙蒙亮了,黑雪还在下,落在湿透的衣服上,很快结了一层冰碴。他冷得发抖,右臂的伤口泡了水,又开始渗血。   “能量剩余:7%。”惊蛰报数,“建议寻找安全地点休息,至少六小时。”   沈砚挣扎着爬起来,看了看方向,往南走。   城南十里铺,是个废弃的驿站。他找到墨九尘说的那间破屋时,天已经大亮。推门进去,墨九尘正坐在火堆边烤火,火上架着个瓦罐,里面煮着粥,香气扑鼻。   “来了?”墨九尘头也不抬,“把湿衣服脱了烤烤,粥马上好。”   沈砚关上门,脱下湿透的外衣,坐在火堆另一边。温暖的火光驱散了寒意,他这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谢谢。”他说。   墨九尘摆摆手,舀了碗粥递给他:“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报仇。”   粥很烫,但很香,里面有肉末和野菜。沈砚狼吞虎咽,一碗下肚,才觉得魂儿回来了些。   “那些妖械忍者...”   “东陆来的。”墨九尘自己也舀了一碗,慢悠悠地喝,“东陆那边,神械技术比咱们这儿先进,但也更...扭曲。他们把神械直接植入人体,制造出半人半械的怪物,叫‘妖械’。刚才那三个,是妖械里的‘忍者’,专门干脏活的。”   “他们抓我干什么?”   “研究。”墨九尘放下碗,“你的惊蛰是‘雷部’神械,十二副神里攻击力最强的一种。东陆那边一直在收集各种神械的数据,想造出更强大的妖械。活体容器,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实验材料。”   沈砚沉默。过了一会儿,他问:“黑塔到底是什么地方?”   墨九尘的表情严肃起来:“圣光教廷的总坛,也是他们进行‘洗礼’的地方。那地方...怎么说呢,像个巨大的工厂。抓来的古血者送进去,出来的就变成了‘圣徒’——没有自我意识,只会服从命令的空壳。”   “璃儿她...”   “她不一样。”墨九尘打断他,“古血浓度百分之八十七,这是百年一遇的纯度。圣光教廷不会轻易把她变成空壳,他们会用她做更可怕的事。”   “什么事?”   “做‘主神’的容器。”   沈砚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主神...”他想起青铜罗盘投射出的星图,那艘巨舰,那个温柔的女声,“是元枢文明留下的?”   “你知道元枢?”墨九尘有点意外。   “罗盘给我看了...一些画面。”   墨九尘点点头,从怀里摸出烟杆,点上,深吸一口:“五十年前,我和你爷爷,还有另外十个师兄弟,在一个古遗迹里发现了真相。所谓‘神械’,根本不是什么神器,而是上古文明‘元枢’留下的AI程序。他们造了十二个,分别对应十二种自然力量——雷、火、水、风、山、泽...还有文曲、武曲这些。”   “那主神...”   “主神‘太初’,是十二AI的母体,也是元枢文明的最后火种。”墨九尘吐出一口烟,“圣光教廷信奉的‘主’,其实就是太初。但他们不知道,太初早就休眠了,需要十二副神齐聚才能唤醒。所以他们疯狂抓捕古血者,试图造出十二个容器,强行唤醒太初,然后...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   “对。”墨九尘的眼神变得冰冷,“他们想抹去太初的意识,把自己的意志灌进去,成为新的‘神’。而你妹妹,因为古血浓度最高,会成为主神的核心容器——到时候,她的意识会被彻底覆盖,身体变成教廷操控的傀儡。”   沈砚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所以你要去黑塔。”墨九尘看着他,“但不是现在。现在的你,去了就是送死。”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足够强。”墨九尘说,“等到你学会控制惊蛰,等到你找到其他神械的容器,等到...你们十二个人齐聚。”   “十二个人...”   “对,十二副神,十二个容器。”墨九尘敲了敲烟杆,“你爷爷当年把罗盘留给你,就是因为你是沈家血脉,最有希望继承惊蛰。而罗盘,是找到其他容器的钥匙。”   沈砚从怀里掏出那块青铜罗盘。裂纹还在,但表面那些纹路在火光下隐隐发光。   “怎么用?”   “需要你的血,还有足够的神械能量。”墨九尘说,“但现在不行,你的惊蛰能量见底了。先休息,明天开始,我教你基础的操控法门。”   沈砚点头,把罗盘收好。他看着跳动的火焰,突然问:“你为什么会被抓?”   墨九尘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想救一个人。”他终于开口,“我的女儿。二十年前,她被圣光教廷抓走,送进了黑塔。我去救她,失败了,自己也差点死在那儿。后来我潜伏在沧北,一边找你爷爷的下落,一边搜集情报。”   “那您女儿...”   “死了。”墨九尘的声音很平静,但沈砚听出了里面的颤抖,“三年前,我得到消息,她在黑塔的‘洗礼’中失败了,大脑烧毁,成了植物人。教廷把她扔进了焚化炉。”   火堆噼啪作响。   “所以你看,”墨九尘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们是一路人。你救妹妹,我报仇。”   沈砚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银蓝色的光纹在皮肤下缓缓流淌,像脉搏。   “惊蛰。”他在心里问,“你到底是什么?”   电子音沉默了几秒。   “雷部第七代战术辅助单元,代号惊蛰。制造者:元枢文明第七科研舰队。用途:守护。”   “守护什么?”   “守护文明火种,直至新纪元开启。”   “那为什么选我?”   “血脉匹配度97.3%,意志坚定度评估:优秀,道德指数评估:合格。综合评分:A级,适合作为容器。”   沈砚苦笑。优秀?合格?他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睡吧。”墨九尘铺开一张破毯子,“明天开始,有的你累。”   沈砚躺下,闭上眼睛。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璃儿的脸,还有那些画面——星舰,符文,圣裁的机械眼,妖械忍者的刀刃。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惊蛰AI突然报警: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接近,距离:三百米,正在快速缩短。”   沈砚猛地睁眼。   墨九尘已经坐起来了,手里握着青铜算盘,算珠自己跳动。   “他们追来了。”墨九尘脸色凝重,“三方都在——铁腕旅,圣光猎巫者,还有妖械忍者。我们被包围了。”   沈砚爬起来,看向窗外。黑夜中,无数火把正在靠近,像一条条游动的火蛇。   “怎么办?”   墨九尘拨动算珠,算珠发出急促的“咔哒”声,像在计算什么。几秒后,他停下。   “往西走,进山。”他说,“山里地形复杂,容易摆脱追兵。但记住,进了山,就真的生死由命了。”   沈砚点头,抓起还没干的衣服穿上。   墨九尘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柴,扔到屋角的干草堆上。火很快蔓延开来。   “走!”   两人冲出破屋,钻进夜色。身后,火光冲天。   追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