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重生,偏执暴君说我是替身

第21章 这是何等的大不敬

  腊八宫宴的气氛,原本就像一张绷紧的弓弦,表面歌舞升平,底下暗流汹涌。萧煜那几句对苏婉清看似随意却饱含深意的问话,更是给这张弓上加了一把力。   丝竹声依旧悠扬,舞姬水袖翻飞,可席间众人的心思,早已不在歌舞之上。目光有意无意地,总往那个穿着藕荷色宫装、安静得近乎孤立的苏美人身上瞟。   云妃捏着酒杯的指节已经泛白。陛下那几句“关心”,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凭什么?一个罪臣之女,凭什么能得到陛下这般“特殊”的对待?哪怕是带着不悦的关注,也让她嫉妒得快要发疯!   她不能再等了!这贱人必须当众出丑,必须让陛下看清她那副虚伪的嘴脸!   酒意和嫉恨冲昏了头脑,云妃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一个娇媚却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笑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桌都听得清楚:   “说起来,苏妹妹入宫也有些时日了。”她目光转向苏婉清,语气“亲热”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前些日子,姐姐我去锦瑟居探望妹妹,见妹妹气度不凡,与先皇后竟有几分神似,便多嘴提了一句,说陛下与先皇后当年有一对亲手雕刻的木偶,意义非凡。妹妹当时似乎……很是心动?还说要学着雕刻一个,以慰藉陛下思念之心呢。”   她顿了顿,故作关切地追问:“不知妹妹如今雕刻得如何了?今日宫宴,若是能呈上来给陛下和太后瞧瞧,博君一笑,也是妹妹的一片孝心不是?”   这话一出,满场皆静!   连丝竹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聚焦在苏婉清身上!带着震惊、鄙夷、幸灾乐祸……   木偶!先皇后!模仿!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信息量太大了!   苏婉清一个刚入宫的美人,竟然敢私下打听先皇后与陛下的定情信物,还妄图模仿雕刻?!这是何等的大不敬!何等的僭越!何等的……想踩着先皇后的尸骨往上爬!   就连上首的太后,捻着佛珠的手都微微一顿,浑浊却精明的眼眸扫了下来。   萧煜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木偶……又是木偶!云妃这个蠢货!他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看向云妃的目光冰冷刺骨。   贤妃微微蹙眉,看向苏婉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云妃,真是又蠢又毒!   王贵人、郑才人等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何宝林吓得脸都白了,紧张地看着苏婉清。   成了!云妃心中狂喜,她几乎能想象到苏婉清惊慌失措、百口莫辩的狼狈样子!看陛下这回还不厌弃她!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婉清,却并没有如她所料的那般慌乱。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苏婉清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她抬起头,脸上没有惊慌,没有羞愧,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被巨大冤枉和冒犯了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她甚至没有先看云妃,而是直接转向高座上的萧煜和太后,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晰,带着一丝因激动而产生的微颤:   “陛下,太后娘娘明鉴!”   她抬起头,目光澄澈,带着被污蔑的屈辱,直直地看向云妃,语气不再柔弱,反而带上了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云妃娘娘此言,臣妾实在惶恐,更是不解!”   “臣妾入宫时日尚短,身份卑微,对先皇后唯有敬仰之心,从不敢有半分不敬,从前更不曾与先皇后有过任何交际!娘娘所说的木偶之事,若非娘娘那日提起,臣妾根本闻所未闻!”   她字字铿锵,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反而将“提起木偶”的帽子牢牢扣回了云妃头上!   云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婉清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继续道,声音愈发清亮,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悲愤:   “至于娘娘所说的‘心动’,‘学着雕刻’,‘慰藉陛下’……臣妾更是万万不敢!臣妾自知身份,乃是戴罪之身,蒙陛下天恩,得以存活于世,已是万幸,每日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岂敢有如此非分之想,行此僭越之事,去玷污先皇后与陛下的深情?!”   她说着,眼中甚至逼出了几分生理性的泪光,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反倒是云妃娘娘您!”苏婉清话锋猛地一转,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云妃,“臣妾记得清楚,您不止一次对臣妾提及先皇后,言语间多有攀扯!今日宫宴,宗亲满座,您不顾场合,再次提及先皇后私密旧物,更是妄加揣测,将臣妾与先皇后相比,意图引导众人,以为臣妾有不臣之心!”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带着决绝的颤音,重重叩首:   “陛下,太后!臣妾人微言轻,受些委屈无妨。但先皇后仙逝已久,凤仪不容亵渎!云妃娘娘屡次三番在宫中提及先皇后,言语无状,更有借先皇后之名行打压他人之实的嫌疑!其心……其意图,未免太过明显,实乃对先皇后之大不敬!请陛下、太后为臣妾做主!为先皇后正名!”   一番话语,如同连珠炮,又快又狠!   直接将云妃“攀扯先皇后”、“言语无状”、“借名打压”、“大不敬”的罪名坐实了!而且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而将云妃架在了火上烤!   你不是想用先皇后压我吗?那我就反手告你一个对先皇后大不敬!   整个太和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苏婉清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无比的反击惊呆了!   就连萧煜,都怔住了。他看着台下那个跪得笔直、眼神倔强、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少女,再看看旁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的云妃……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一幕……何其熟悉!   当年在朝堂上,阿皎被政敌攻讦时,也是这般,不退反进,言辞犀利,往往能抓住对方话语中的漏洞,给予致命一击!   这反应,这逻辑,这气势……   云妃彻底慌了神,她没想到苏婉清不仅不认,还敢反咬一口!而且咬得这么狠!这么准!   “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云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婉清,仪态尽失,“明明是你!是你想模仿先皇后争宠!本宫……本宫是好心提醒你!”   “提醒?”苏婉清抬起泪眼,声音带着悲凉的反问,“娘娘一次次提醒臣妾与先皇后相似,提醒臣妾去模仿先皇后旧物,这真的是好心吗?还是想让陛下和所有人都觉得,臣妾是个只知道模仿先皇后、毫无自知之明的跳梁小丑?娘娘,您究竟是看重先皇后,还是……只是想利用先皇后来达成您自己的目的?”   最后这一句,简直是灵魂拷问,直接戳破了云妃那层虚伪的皮囊!   “够了!”   一声冰冷的怒喝,从主位传来。   萧煜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脸色铁青,眼神如同万年寒冰,扫过台下争吵的两人,最终落在云妃身上。   “云妃!”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宫宴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陛下,臣妾……”云妃还想辩解。   “闭嘴!”萧煜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眼神厌恶,“朕看你近日是愈发不知分寸了!先皇后也是你能随意攀扯、妄加议论的?!”   这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劈得云妃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   萧煜不再看她,目光转向依旧跪着的苏婉清,眼神复杂难辨。愤怒、疑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探究。   “苏美人也起来吧。”他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此事朕自有计较。”   “谢陛下。”苏婉清叩首,这才缓缓起身。她低眉顺眼,仿佛刚才那个言辞锋利、据理力争的人不是她。   殿内依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云妃这次……是彻底栽了!不仅没扳倒苏婉清,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在陛下和太后心里留下了“攀扯先皇后”、“言语无状”、“心思不正”的恶劣印象!   而那个看似柔弱的苏美人……   众人看向苏婉清的目光,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小白花?分明是一朵带着剧毒的……食人花!   王贵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幸好……幸好自己之前没贸然去招惹她。   贤妃端起茶杯,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赏。这苏婉清,果然没让她“失望”。   何宝林则是又惊又怕,又隐隐有一丝兴奋。   萧煜看着重新归于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苏婉清,胸口那股烦躁感再次升起。   她越是这般“无辜”,越是这般“镇定”,他就越是觉得……不对劲。   苏婉清……   你今日这番表现,究竟是急智反击,还是……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