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重生，偏执暴君说我是替身 · 第20章这就受不了了吗

　　自那晚紫宸殿的狂风暴雨后，萧煜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他开始按部就班地翻牌子，如同完成一项严谨的政务。新人旧人，雨露均沾。王贵人那里去了一次，郑才人那里也点了一回，甚至连位份最低的何宝林和几个更衣，都得了恩宠。云妃、贤妃、李贵妃这些高位妃嫔，也各自分到了一两晚，不多不少，刚好维持着表面的体面。　　一时间，后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　　没有谁特别得宠，也没有谁明显失意。陛下像是用最精准的尺子，丈量着对每个人的“恩泽”，不偏不倚。　　连最爱兴风作浪的云妃，都安静了下来。她依旧每日打扮得精致，模仿着云皇后的神态，但那份刻意，在萧煜那双深不见底、看不出喜怒的眼眸注视下，仿佛都失去了着力点，变得有些苍白无力。　　长春宫里，贤妃乐得清静，关起门来养孩子，偶尔召苏婉清过去问问“雪中春信”的进展，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保持着合作者的距离。　　苏婉清更是低调得几乎隐形。除了必要的请安和去贤妃那里，她几乎足不出户，每日不是抄经就是调香，仿佛那晚在龙榻上承欢、引得陛下失态的人不是她。　　后宫，安静得可怕。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汹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脆弱的平静，仿佛谁先打破，谁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腊月初八，宫宴。　　这是年关前最重要的一场宴会，宗室皇亲、后宫妃嫔齐聚一堂，象征着皇家的团圆与和睦。　　太和殿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驱散了殿外的严寒。精致的菜肴流水般呈上，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　　萧煜高坐主位，太后周氏坐在他身侧，皆是面带得体的微笑，接受着众人的朝拜和祝福。　　妃嫔们按照位份依次坐在下首，个个盛装出席，珠环翠绕，争奇斗艳。云妃一身正红宫装，依旧努力维持着云皇后惯有的慵懒风华；贤妃穿着杏黄色吉服，端庄大气；李贵妃抱着大公主，显得温婉娴静；王贵人、郑才人等新晋妃嫔，也都精心打扮，试图在这难得的场合吸引陛下一丝目光。　　苏婉清坐在美人该坐的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太后。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宫装，不算出挑，但剪裁合体，衬得她腰肢纤细，气质清冷。发间只簪了几朵小小的珠花和一支素银簪子，脸上薄施粉黛，在一众姹紫嫣红中，反而有种别样的干净。　　她微微垂着眼，小口啜着杯中的暖酒，仿佛周遭的一切喧闹都与她无关。　　萧煜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最终，还是落在了那个角落。　　她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个刚刚承过两次宠、本该志得意满或者忐忑不安的妃嫔。那份沉静，与这满殿的浮华格格不入，像冰层下的暗流，无声，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记得那晚在她身上的感觉。陌生又熟悉，冰冷又炽热。那种矛盾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触感，至今仍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之后他宠幸了那么多人，试图用别的身体和温度来覆盖那份记忆。可没用。云妃的矫揉，王贵人的鲜活，贤妃的疏离，郑才人的主动，何宝林的木讷……都像是隔靴搔痒，反而让那份关于苏婉清的、混乱而鲜明的记忆愈发清晰。　　他端起酒杯，掩去眼底翻涌的暗色。　　“苏美人近日可好？”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的丝竹声，传到了那个角落。　　一瞬间，几乎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到了苏婉清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嫉妒，有好奇，有审视，更有云妃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毒。　　苏婉清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松开。她放下酒杯，站起身，规规矩矩地朝着主位行礼，声音平稳无波：“劳陛下挂心，臣妾一切安好。” 　　没有受宠若惊，没有惊慌失措，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萧煜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不出喜怒：“安好便好。朕瞧你气色，似乎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些。” 　　这话听着是关心，细品却带着刺。前些日子，指的自然是她“侍寝失败”被议论纷纷的时候。　　不少妃嫔低下头，掩饰嘴角的笑意。　　苏婉清却像是没听出话里的深意，依旧垂着眼睫，恭敬回道：“谢陛下关怀，许是近日饮食调理得当。” 　　“哦？”萧煜挑眉，目光转向她面前的桌案，“朕看你这桌上的腊八粥，似乎没动几口？可是不合胃口？” 　　这简直是在鸡蛋里挑骨头了！　　连太后都微微侧目，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苏婉清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为难：“陛下恕罪，并非粥品不佳，只是……只是臣妾自幼不喜甜食，这腊八粥过于甜腻，故而……” 　　她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处。　　萧煜却被她这副“惶恐”模样刺得心头更堵。他记得，阿皎也是不喜过分甜腻的…… 　　又是这种该死的巧合！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压下那股翻腾的躁意。　　“既如此，便撤了吧，换些清淡的上来。”他挥挥手，语气带着不耐烦。　　立刻有宫人上前，恭敬地将苏婉清面前那碗几乎没动过的腊八粥撤了下去。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意味可就深长了。　　陛下这到底是关心？还是……刻意刁难？　　若是关心，为何语气如此不善？若是刁难，又为何独独对她“特殊关照”？　　云妃死死捏着手中的帕子，看着苏婉清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的脸！这个贱人，凭什么能得到陛下如此的“关注”！哪怕是这种看似不悦的关注，也让她嫉妒得发狂！　　王贵人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苏婉清，又悄悄瞥了一眼脸色不虞的陛下，心里开始重新掂量。　　贤妃端起茶杯，掩去唇边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这苏婉清，倒是沉得住气。陛下这反应……有趣。　　殿内的气氛，因为这小插曲，变得更加微妙。表面的觥筹交错下，是无数心思的涌动和算计。　　苏婉清重新坐下，对周遭各异的目光恍若未觉。她拿起宫人新奉上的清茶，轻轻吹了吹气。　　萧煜，你沉不住气了吗？　　这“雨露均沾”的太平，看来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也好。　　这潭死水，是时候该搅动一下了。　　她抬起眼，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对面男宾席。沈砚作为太医，也在席中，位置靠后。他正低着头，似乎专注于面前的菜肴，但苏婉清能感觉到，他紧绷的侧脸和偶尔投向自己这边时，那快速移开的、带着担忧与痛苦的眼神。　　砚哥哥，这就受不了了吗？　　她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冰冷。　　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呢。　　这腊八宫宴，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场看似祥和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