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重生,偏执暴君说我是替身

第18章 执念似乎颇深

  贤妃的召见,比苏婉清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   没有客套的寒暄,没有多余的试探。长春宫正殿里,贤妃柳明萱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心腹秋月守在门外。她看着苏婉清,开门见山:   “苏美人,本宫不喜欢绕弯子。‘雪中春信’,你都知道些什么?”   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贤妃那双英气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紧紧锁住苏婉清,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苏婉清心里清楚,这是摊牌的时刻。贤妃能坐到这个位置,绝非蠢人,自己之前那点“巧合”的提示,对方不可能看不出端倪。再装傻充愣,反而会失去这个可能结盟的机会。   她微微抬眸,迎上贤妃审视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臣妾知道的,或许比娘娘想象的,要多一点。”   贤妃瞳孔微缩,身体几不可查地前倾了些:“说下去。”   “此香清冽悠远,似寒梅初绽,又带一丝药草的甘醇。燃之可宁神静心,于缓解头疾……尤有奇效。”苏婉清缓缓道来,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只是配方复杂,其中几味主料难得,火候把握更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宫中司制房仿制不出,也在情理之中。”   贤妃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了。苏婉清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她所知关于“雪中春信”的特征,甚至点出了它对她而言最重要的用途——缓解头疾!   她这头疾是幼年体弱落下的病根,太医开的方子只能缓解,无法根除,生了大皇子之后,发作起来更是痛不欲生。她曾偶然在先皇后云窈身上闻到过“雪中春信”的味道,那次恰逢她头疾轻微发作,闻之竟觉舒缓不少。后来她多方打听,才知此香是云窈独有,随着云窈身死,配方也成了绝响。   这件事,她瞒得很好,连陛下和太后都不清楚她头疾的具体情况和对这香的执着。现在不仅郑翠翠知道她在寻此香,三番两次来试探她,连这个苏婉清,一个刚入宫不久的罪臣之女,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你如何得知这些?”贤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婉清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她垂下眼睫,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追忆和感伤:“不敢欺瞒娘娘,臣妾幼时,曾机缘巧合,救过一位落魄的老嬷嬷。那嬷嬷病重垂危,为报救命之恩,临终前给了臣妾一张残破的香方,说此香难得,或可傍身。那香方上记载的,正是‘雪中春信’,只是……残缺不全,许多关键之处已然模糊。臣妾也是根据那残方,结合那老嬷嬷零星的描述,才略知一二。”   她将这个来源推给一个死无对证的老嬷嬷,合情合理。既解释了她为何知道此香,又说明了为何无法立刻拿出完整配方。   贤妃盯着她,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过了许久,贤妃才缓缓靠回椅背,眼神复杂地看着苏婉清:“你今日与本宫说这些,想要什么?”   终于到正题了。   苏婉清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坦诚:“娘娘明鉴。臣妾如今处境,娘娘想必也清楚。陛下心思难测,云妃虎视眈眈,后宫众人皆视臣妾为眼中钉、肉中刺。臣妾别无他求,只求在这深宫之中,能得一安身立命之所,不至被人随意碾死。”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臣妾愿尽力回忆、钻研,尝试补全那‘雪中春信’的配方,献给娘娘。只求娘娘……能在关键时刻,护臣妾一二。至少,在这长春宫内,给臣妾一片喘息之地。”   她没有提什么共同对付云妃,也没有要求多么显赫的权势,只求“安身立命”和“喘息之地”。这个要求,对于一个手握协理宫务之权的妃位来说,并不算过分,尤其是在对方可能提供自己急需之物的情况下。   贤妃沉默了。她在权衡。   苏婉清的价值,在于她可能掌握的“雪中春信”。这香对她而言,不仅仅是缓解头疾,更是一种……念想,一种能与那个惊才绝艳的先皇后产生微弱联系的东西。而且,苏婉清此人,看似柔弱,实则心机深沉,能在那晚侍寝搞出那么大动静让陛下失态,又能在此刻精准地抓住自己的需求提出合作……绝非池中之物。   与她合作,有风险,但或许……也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至少,不能让云妃那个蠢货把她彻底毁了。   “好。”贤妃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本宫可以答应你,在长春宫内,无人能动你。至于其他……看你自己的本事,也看你拿出的东西,值不值得本宫出手。”   这就是应下了。一个基于利益的,脆弱的同盟。   苏婉清心中一定,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臣妾,谢娘娘。”   “不必谢得太早。”贤妃淡淡道,“本宫等着你的‘雪中春信’。若有需要什么香料药材,可让秋月去办。”   “是。”   从正殿出来,苏婉清微微松了口气。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有了贤妃这棵大树,至少明面上的刁难会少很多,她也能有更多时间和空间来布局。   刚回到秋水居没多久,何宝林就来了。   她提着一小食盒自己做的点心,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关切:“苏姐姐,你……你没事吧?我听说……”她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真诚。   苏婉清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并无多少感动,反而更加清醒。在这后宫,雪中送炭少,锦上添花多,落井下石更是常态。何晓玲此时的关心,有多少是出于真心,有多少是看清了陛下对她“特殊”态度(哪怕是负面的特殊)后的投资,尚未可知。   “我没事,劳妹妹挂心了。”苏婉清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   何宝林将食盒放下,绞着手指,低声道:“姐姐,外面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云妃娘娘她……她昨日从紫宸殿出来,脸色难看得很,回去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砸了不少东西呢。”   她这是在主动递投名状,表明自己站在苏婉清这边,并且有留意钟粹宫的动向。   苏婉清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何妹妹入宫也有些时日了,可曾觉得,陛下对先皇后……似乎执念颇深?”   何宝林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回答:“是……是啊。宫里都在传,陛下至今念念不忘,所以才会……才会对与先皇后有几分相似的云妃娘娘,以及……姐姐你,格外关注。”   “那妹妹觉得,”苏婉清拿起一块她带来的桂花糕,语气随意,“陛下是喜欢一个活生生的、会哭会笑、或许还有自己小心思的人,还是更喜欢一个……完美无缺、却毫无生气的‘影子’?”   何宝林怔住了,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她仔细想了想,才不确定地说:“应该……是活生生的人吧?影子终究是假的……”   苏婉清微微一笑,将桂花糕放下:“妹妹是个明白人。”   何宝林看着她了然的笑容,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心脏砰砰跳了起来。苏姐姐她……难道是在……   “妹妹以后若无事,可常来坐坐。”苏婉清淡淡道,“这宫里,多个能说话的人,总是好的。”   何宝林瞬间激动起来,连忙点头:“是!妹妹一定常来叨扰姐姐!”   送走欢天喜地的何宝林,苏婉清脸上的笑容淡去。   贤妃的合作,是基于利益的交换。   何宝林的靠拢,是源于对权势的渴望和自保的本能。   而她苏婉清,要利用这一切,织成一张属于自己的网。   萧煜,你不是沉迷于寻找“影子”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一个活过来的、带着复仇火焰的“影子”,是如何将你这虚假的怀念,烧得一干二净!   接下来的日子,苏婉清果然安分守己,每日除了抄经,便是闭门研究香料。贤妃那边也信守承诺,秋水居风平浪静,连带着何宝林来往也频繁了些,偶尔能带来一些各宫最新的动向。   比如,云妃似乎消停了几日,但听说私下里和郑才人走动得更密切了。   又比如,王贵人那边,似乎因为陛下持续的冷淡,也有些坐不住了。   后宫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愈发汹涌。   苏婉清知道,这暂时的安宁,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序幕。   她捻起一小撮沈砚送来的养颜丸,放在鼻尖轻嗅。草药的味道很纯粹,看来她的砚哥哥,还没被这后宫彻底染黑。   只是,不知道这份“纯粹”,还能保持多久。   而她这场“各取所需”的戏,又能唱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