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重生,偏执暴君说我是替身
第17章 赝品终究是赝品
苏婉清衣衫不整、几乎是落荒而逃般从紫宸殿出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天亮前就传遍了后宫每个角落。
“听说了吗?长春宫那位,昨晚被陛下轰出来了!”
“可不是嘛!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头发都是乱的,脸白得跟鬼一样!”
“啧啧,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原来也是个不中用的,这才第一次侍寝就惹怒了陛下……”
“罪臣之女就是上不得台面,陛下怕是看到她那张脸就想起她爹做的那些腌臜事,恶心着了!”
幸灾乐祸的议论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秋水居淹没。春桃和夏禾出去领份例,都感觉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能戳穿脊梁骨。
小禄子气得眼睛发红,却又无可奈何。
唯有风暴中心的苏婉清,像个没事人一样。她甚至睡了个难得的懒觉,起身后,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仿佛昨晚那个狼狈离开的人不是她。
“美人,您……您别往心里去,陛下他……”春桃试图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
苏婉清夹起一块小巧的水晶糕,语气平淡:“陛下怎么了?陛下仁德,体恤我昨日受惊,让我早些回来休息罢了。”
春桃和夏禾面面相觑,都不敢再说话。这说辞,连她们自己都不信。
钟粹宫里,云妃听到心腹宫女的禀报,当场就笑出了声,畅快得如同三伏天喝下了一碗冰镇酸梅汤。
“哈哈哈!本宫就说嘛!那个贱人,不过是仗着几分似是而非的狐媚样子,真到了陛下面前,还不是原形毕露!”她抚着自己精心保养的指甲,眼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得意,“陛下心里装着的是先皇后那样的人物,岂是她一个罪臣之女能玷污的?”
她心情大好,立刻吩咐宫女:“去,把本宫那套云锦凤穿牡丹的宫装拿出来,还有先皇后最爱用的那款螺子黛,今日妆容,给本宫画得精细些!”
她要以最完美的、“云窈式”的姿态,去给陛下请安。一方面巩固圣宠,另一方面,自然是要好好“安慰”一下刚刚“受挫”的陛下,顺便再给苏婉清那贱人上上眼药。
太医院值房里,沈砚听到小太监们私下议论,说苏美人侍寝未成,疑似触怒龙颜时,提着药秤的手猛地一抖,药材撒了一桌。
旁边的医正皱眉看了他一眼:“沈太医,何事如此惊慌?”
沈砚连忙低头收拾,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没、没什么,手滑了。”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心却跳得厉害。婉清……她没事吧?陛下有没有为难她?虽说侍寝失败会让她处境艰难,但不知为何,听到她没有被陛下……他心底深处,竟荒谬地松了口气。
一种卑劣的、不该有的庆幸感油然而生。
他不能再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了。他得做点什么。
沈砚定了定神,迅速配好了一盒宁神静气、兼有养颜功效的丸药。这药方温和,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只说调理身子总是没错的。
他寻了个由头,将药盒交给一个可靠的小药童,低声嘱咐:“想办法,交给长春宫秋水居的小禄子公公,就说……是沈太医嘱咐,苏美人身子虚,需按时服用,调理气血。”
紫宸殿内,气氛低压得能拧出水来。
萧煜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批阅奏折时,朱笔几次停顿,墨迹污了奏章都未曾察觉。
冯德安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陛下,云妃娘娘在外求见,说是炖了安神汤,特来给陛下请安。”一个小太监小心翼翼进来通传。
萧煜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他现在谁都不想见,尤其是这些顶着“影子”名头的女人。
但云妃……
他顿了顿,还是挥了挥手:“让她进来。”
云妃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一身绯色云锦宫装,裙摆上金线绣着的凤凰牡丹熠熠生辉,妆容精致,眉眼间刻意模仿着云窈惯有的、那种带着些许慵懒和疏离的弧度。连走路的步态,都调整得比平日更缓更稳。
“臣妾参见陛下。”她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刻意的甜腻。
萧煜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一身打扮,这故作姿态的神情……
若是放在平时,他或许会因那几分形似而多看两眼,给予些许温和。
但此刻,经历了昨晚那惊心动魄、真真假假难以分辨的一幕后,再看云妃这全身心投入的、浮于表面的模仿,只觉得……无比刺眼,甚至……恶心。
赝品。
他在心里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
云妃见萧煜看着自己,心中暗喜,以为自己的装扮起了效果。她端着汤盅,盈盈上前:“陛下脸色不佳,可是昨夜未曾安眠?臣妾炖了安神汤,陛下用一些吧。”
她将汤盅放在龙案上,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和“担忧”:“说起来,苏美人年纪小,不懂事也是有的。陛下宽宏大量,莫要与她一般见识。只是……她那般身份,昨日又那般……失仪,若是传扬出去,怕是有损陛下圣誉,也……玷污了先皇后的清名啊。”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萧煜的脸色,试图点燃他對苏婉清的怒火。
萧煜原本就烦躁的心,因她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
玷污阿皎的清名?
他盯着云妃那张努力模仿、却只得其形未得其神的臉,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真正玷污阿皎清名的,是这些东施效颦、恨不得将“我是替身”刻在脑门上的蠢货!是利用阿皎来争宠斗狠的卑劣行径!
而昨晚那个……那个让他方寸大乱、真假难辨的苏婉清……
至少,她的眼神是真的。那份冰冷,那份倔强,那份深藏的痛苦和恨意……不像眼前这个,只有虚假的皮囊和算计!
“你说得对。”萧煜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听不出情绪。
云妃心中一喜,以为说动了他。
却听萧煜继续道,目光如同冰锥,直直刺向她:“赝品,终究是赝品。学得再像,也只是徒具其形。”
云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苏婉清?还是在……说她?
“陛下……”她嘴唇哆嗦着,想辩解什么。
“朕累了,你退下吧。”萧煜却已不耐烦地挥挥手,目光重新落回奏折上,不再看她一眼。
那眼神里的厌弃和不耐,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云妃脸上。
她精心打扮,满怀信心而来,得到的却是这样一句诛心之言和毫不留情的驱赶!
“是……臣妾告退。”云妃几乎是咬着牙,才维持住最后的体面,行了个礼,踉跄着退了出去。一出紫宸殿,她的眼泪就涌了上来,混合着屈辱和滔天的恨意。
苏婉清!都是那个贱人!一定是她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否则陛下怎么会如此对她!
秋水居里,苏婉清收到了小禄子悄悄递过来的药盒。
“美人,是沈太医让送来的,说是调理气血的养颜丸。”小禄子低声道。
苏婉清打开药盒,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扑面而来。她捻起一颗褐色药丸,看了看,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砚哥哥……他还是这么“关心”她。
在她“侍寝失败”,成为后宫笑柄的时候,他送来这养颜丸,是觉得她需要以色侍人,还是单纯地想表达他的挂念?
无论是哪种,都让她觉得有些……可笑。
她将药丸放回盒子,盖上。“收起来吧。”
“美人不服用吗?”小禄子有些疑惑。
“是药三分毒,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苏婉清淡淡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养颜,而是如何在四面楚歌中,杀出一条血路。
“外面……现在很热闹吧?”她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小禄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听到的风言风语和云妃在紫宸殿吃瘪的消息说了出来。
听到云妃被萧煜用“赝品”二字羞辱时,苏婉清终于轻笑出声。
“蠢货。”她评价道,不知是在说云妃,还是在说那个沉迷于“影子游戏”的萧煜。
萧煜昨晚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激烈。他越是失态,就说明他心底关于云窈的执念和恐慌越深。云妃这个时候撞上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美人,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小禄子担忧地问。虽然眼下陛下似乎对云妃也没好脸色,但美人的处境依旧艰难。
苏婉清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几株在寒风中顽强存着一点绿意的芭蕉。
“等。”她只说了一个字。
等萧煜下一步的动作。等贤妃那边的反应。等这后宫的风,吹向下一个方向。
她这“侍寝失败”的落魄美人,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低调行事,暗中观察。
那些幸灾乐祸的人,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且让她们再得意一会儿。
爬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而她苏婉清,从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
接下来的几天,后宫的目光依旧聚焦在长春宫。
只是,想象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到苏婉清头上。陛下既没有下旨斥责,也没有任何惩罚,仿佛那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只是,他也再未召见任何妃嫔侍寝。
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让那些看笑话的人心里开始打鼓。
苏婉清则彻底闭门不出,每日不是抄写《心经》,就是在小院里散步,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直到这天下午,贤妃身边的掌事宫女秋月,突然来到了秋水居。
“苏美人,我们娘娘有请。”秋月的语气,比上次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郑重。
苏婉清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
来了。
贤妃这艘船,终于要让她登上去看看了吗?
她放下笔,理了理衣裙,神色平静。
“好,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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