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重生,偏执暴君说我是替身

第6章 不及当年云皇后

  小禄子办事很利落。   第二天下午,他就借着去太医院取些寻常驱蚊草药的由头,把回信带回来了。   苏婉清屏退左右,展开那张带着药香的纸条。沈砚的字迹依旧清隽,却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双珠蒙尘,心亦如焚。旧伤尤在,万望珍重。所需何物,但凭吩咐。」   苏婉清看着纸条,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鱼儿上钩了。   沈砚的回应在她意料之中。那个温润如玉、重情重义的少年郎,得知自己青梅竹马、境遇凄惨的“妹妹”在宫中受苦,怎么可能不心急如焚,恨不得倾力相助?   只是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婉清妹妹”,内里早已换成了一个从地狱爬回来、满心只有算计和复仇的恶鬼灵魂。   云窈啊云窈,她对着铜镜里那张稚嫩的脸无声地笑了笑,你还是这么会利用人心。瞧,即便换了个壳子,你这身算计的本事,一点也没丢。   她对沈砚,没有男女之情,前世没有,今生更不可能有。那个温吞的、守着规矩和仁心的太医,从来就不是她云窈会动心的类型。   她欣赏他的才华和品性,视他为可信的故人,但仅此而已。   如今,他是她在这深宫泥潭中,能抓住的最有力、也最安全的一根绳索。他的医术,他的职位,他沈家在太医院经营多年的人脉……都是她急需的资源。   利用?没错,就是利用。   在这吃人的地方,感情是奢侈品,活下去,赢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她走到桌边,没有立刻回信,而是先提笔,在一张废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云妃」。   墨迹淋漓,带着杀意。   云妃是目前最明显的敌人,也是所有“模仿者”的代表。扳倒她,不仅能除掉一个威胁,更能狠狠打击萧煜那收集“影子”的荒唐行为,是计划中关键的一步。   但要扳倒一个正得宠的妃嫔,需要时机,更需要……武器。   她需要知道云妃的弱点,知道她背后站着谁,知道她做过哪些见不得光的事。   这些,沈砚能帮她。   她重新铺开一张信纸,这一次,用的是一种更接近苏婉清本人、但稍微工整了些的笔迹。她不能让他起疑,至少要维持住“柔弱但努力坚强”的婉清妹妹形象。   「砚哥哥安好。得君挂念,心稍安。膝伤渐愈,勿忧。   宫中人心叵测,如履薄冰。闻云妃娘娘圣宠优渥,常心向往之,奈何身份卑微,恐言行有失,触怒天颜。不知娘娘素日喜好、忌惮为何?望哥哥闲暇时,能提点一二,让妹妹能避祸端,安稳度日。」   写到这里,她停笔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少女的依赖和担忧:   「此事干系甚大,万望谨慎,勿使第三人知晓。一切以哥哥安危为重。」   完美。   通篇都是一个胆战心惊、只想自保的可怜少女形象。打听云妃的喜好和忌惮,合情合理。最后那句关心,更是点睛之笔,足以让沈砚更加死心塌地。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唤来小禄子。   “还是老法子,交给沈太医。”她叮嘱,“告诉他,是询问伤后饮食调理的细节。”   “奴才明白。”小禄子接过纸条,神色严肃地退下。   苏婉清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半枯的石榴树。   沈砚,别怪我。要在这地狱里活下去,我们都得拿出点真东西来。   你的医术和仁心,我的算计和狠辣……我们各取所需。   ---   太医院,值房内。   沈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展开了纸条。当看到那熟悉的、带着依赖口吻的文字时,他紧绷的心弦松了一半。   婉清还是那个婉清,即便身处逆境,依旧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打听云妃……沈砚的眉头微微蹙起。云妃如今风头正盛,性情也算不上宽厚,婉清担心冲撞了她,确实在情理之中。   只是……打听妃嫔喜好,虽是为了自保,但若被有心人知晓,也是不小的罪名。她最后那句叮嘱,让他心头一暖,也更加坚定了要保护好她的决心。   他提笔回信,将自己平日里听到的、关于云妃的零碎信息仔细梳理、写下:比如云妃不喜旁人比她容貌更盛,尤其忌讳有人在她面前提及已故的云皇后;比如她似乎对桃花粉过敏,春日里会格外注意;再比如,她与贤妃娘娘看似和睦,实则暗有较劲……   他写得极其谨慎,只陈述事实,不加任何主观臆断。写完后,他又在另一张纸上,认真写下了几道适合苏婉清当前体质的药膳方子。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眼前浮现的却是昨日为她诊脉时的情景。   那脉象……除了婉清旧日的特征,那份深沉的郁结和耗损,到底从何而来?还有她昏迷时那句“小禄子”……真的只是巧合吗?   皇上对她的态度,也透着古怪。那份关注,超越了对于一个普通罪臣之女,甚至一个普通秀女的范畴。   婉清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他看不透的迷雾。   无论如何,沈砚睁开眼,眼中是坚定的光芒,我既找到了你,就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风雨。   ---   锦瑟居里,苏婉清收到了沈砚的回信和药膳方子。   她先看了关于云妃的信息,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不喜提及云皇后?忌讳容貌更盛?与贤妃暗斗?   很好。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点。尤其是“忌讳提及云皇后”这一点,简直是送到她手里的刀。   她将这张纸条就着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然后,她才拿起那张药膳方子,扫了一眼。   呵,倒是用心。   她随手将方子放在一边。这身体是该调理,但更重要的是尽快在这后宫站稳脚跟。萧煜把她扔在这里,不闻不问,像是在考验她的耐心,也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她不能一直被动等待。   是时候,主动制造一点“巧合”了。   她记得沈砚信里提到,云妃每日午后,会固定去御花园的莲池边散步喂鱼。   第二天午后,阳光正好。   苏婉清估算着时间,带着小禄子,也“恰好”逛到了御花园的莲池附近。   她刻意选了一条僻静的小路,步伐缓慢,看似在欣赏冬日凋零的景致,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了环佩叮当之声和宫人的说笑声。   云妃的仪仗来了。   苏婉清立刻低下头,做出想要回避却来不及的样子,慌忙退到路边,屈膝行礼,姿态谦卑无比。   云妃早就看到了她。这个让她在皇上面前丢尽脸面的贱人!看到她这副柔弱可怜的样子,云妃心里的火就蹭蹭往上冒。   “哟,这不是苏秀女吗?身子好了?能出来走动了?”云妃停下脚步,声音带着刻意的娇柔,话里的刺却毫不掩饰。   苏婉清头垂得更低,声音细弱:“回娘娘,托陛下和娘娘洪福,臣女……好些了。”   “哼。”云妃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她,“既然好了,就该安安分分待在屋里,出来乱晃什么?冲撞了贵人,你担待得起吗?”   “臣女知错,臣女这就回去。”苏婉清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袖中一样东西“啪”地掉了出来,滚落在云妃脚边。   那是一个……琉璃珠子。颜色黯淡,蒙着尘,正是她信中提及的“双珠”之一。   云妃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那珠子上,眉头微蹙。   苏婉清像是吓坏了,慌忙要去捡。   就在这时,苏婉清仿佛无意识地、用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恍惚喃喃了一句:   “这珠子……颜色黯淡,不及……不及云皇后当年……凤钗上的东珠……”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钻入了云妃的耳朵里。   云皇后!   东珠!   这两个词,像两根毒针,狠狠扎进了云妃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拿她和那个死去的女人比!更何况,还是拿这种地摊货一样的琉璃珠子,去比那个女人象征身份地位的东珠凤钗!   这是何等的羞辱!   “放肆!”云妃瞬间勃然大怒,脸色铁青,指着苏婉清,“你个贱人!你说什么?!你敢拿这种污秽东西跟云皇后相提并论?!你是在嘲讽本宫吗?!”   苏婉清“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娘娘息怒!臣女不敢!臣女只是……只是想起幼时听闻的旧事,胡言乱语……臣女罪该万死!”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只是因为害怕而口不择言。   周围的宫人也纷纷跪倒。   云妃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苏婉清,杀心顿起。这个贱人,一定是故意的!她一定是仗着皇上那点莫名其妙的关注,来挑衅自己!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刚刚被“冲撞”,若立刻重罚,反倒显得她心胸狭窄,容不下人。而且,这贱人刚才的话,细究起来,也只是“失言”,并未直接辱骂。   “好!好你个苏婉清!”云妃咬牙切齿,美眸中寒光闪烁,“看来是之前的教训还不够!给本宫跪在这里!没有本宫的吩咐,不准起来!”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连鱼都没心思喂了。   苏婉清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低着头,嘴角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勾起一抹冰冷的、计谋得逞的笑意。   第一步,成了。   云妃,这只是道开胃菜。我们……慢慢玩。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莲池对面,那座高高矗立的、属于帝王的宫殿方向。   萧煜,你看,你的爱妃,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这出戏,你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