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重生,偏执暴君说我是替身

第5章 八岁槐树下,所埋何物

  萧煜一走,暖阁里的空气仿佛都轻松了不少,但依旧残留着帝王的威压。   宫人们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   沈砚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维持着太医的镇定,从药箱里取出纸笔,声音平稳地开口:“秀女身子虚,需仔细调养。微臣开个方子,另外,这膝盖上的伤,需每日用药膏揉开淤血,否则日后恐行走不便。”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桌边研墨,背对着那几个宫人,飞快地在一张空白的药方笺上写下几个字,然后若无其事地将其压在砚台下。   苏婉清靠在软枕上,虚弱地点点头:“有劳沈太医。”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桌案,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砚台下,那张纸的一角隐约可见,上面似乎有字。   沈砚开好正式的方子,交给一旁的宫人:“按此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他又拿出一个白玉小盒,“这是化瘀膏,需力道适中地揉按伤处,直至发热。”   他做完这一切,才对苏婉清道:“秀女好生休息,微臣告退。”   经过桌案时,他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在砚台上轻轻一叩。   门被轻轻关上。   暖阁里只剩下苏婉清和两个负责照顾她的宫女。   “我有些渴了,能帮我倒杯热水吗?”苏婉清声音微弱地请求。   一个宫女应声去倒水。   趁着这个间隙,苏婉清对另一个宫女道:“劳烦姐姐,帮我看看沈太医开的方子,可有需要忌口的?我……我有些饿了。”   那宫女不疑有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正式的方子查看。   就在这一刹那,苏婉清的手快如闪电,将砚台下那张纸条抽出,紧紧攥在了手心,迅速塞入袖中。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呼吸之间。   宫女看完方子,回头道:“秀女,方子上都是温补的药材,饮食清淡些即可。”   “多谢姐姐。”苏婉清垂下眼睫,掩饰住眼中的波澜。   热水来了,她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却无法平息她内心的激荡。袖中的那张纸条,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心口发疼。   是他吗?真的是砚哥哥吗?   她需要独处!   恰在此时,冯德安去而复返,脸上带着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苏秀女,陛下有旨,冷宫偏殿阴寒,不利于养病。已将您挪至西六宫后面的‘锦瑟居’,虽不算宽敞,但胜在清净向阳。您看,是现在挪过去,还是再歇息片刻?”   锦瑟居?苏婉清心中冷笑。那地方她前世知道,比冷宫偏殿是好上不少,但也绝不是什么好地段,属于后宫角落里不起眼的居所。萧煜这算是……打一棒子,给颗微不足道的甜枣?或者说,他把她放在一个稍微好点,但又依旧在他可控范围内的“观察区”?   “谢陛下恩典。”她脸上适时地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臣女这就过去,不敢再叨扰此地。”   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她坐上了软轿,被抬往锦瑟居。膝盖依旧疼得钻心,但比起心中的急切,这疼痛似乎都可以忍耐。   锦瑟居果然如她所料,小小的一个院落,三间房,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也的确有阳光照进来,驱散了些许寒意。更重要的是,这里只有两个负责洒扫的粗使宫女,比人多眼杂的暖阁和冷宫偏殿方便太多。   冯德安安排妥当,便带着人离开了。   苏婉清以需要静卧为由,打发了那两个粗使宫女出去。房门一关,她立刻从袖中取出那张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纸条。   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是沈砚那熟悉的、清隽有力的笔迹:   「八岁槐树下,所藏何物?」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苏婉清的眼泪几乎瞬间涌了上来,又被她死死逼了回去。   八岁那年,苏家后院的槐树下……那是只属于她和砚哥哥的秘密!   那时她调皮,爬上槐树掏鸟窝,不小心摔下来,扭伤了脚。是砚哥哥背她回去,还帮她瞒着大人。她把自己最喜欢的一对琉璃珠子埋在了槐树下,说那是他们的“宝藏”,等长大了再一起挖出来。   这件事,除了他们两人,世上绝无第三个人知道!   是他!真的是砚哥哥!   他也认出她了!不是通过容貌,而是通过……感觉?脉象?   巨大的冲击和难以言喻的温暖包裹了她。在这冰冷的、充满算计和仇恨的深宫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她有了可以完全信任的盟友!   可是……他是怎么认出我的?狂喜过后,理智迅速回笼。这具身体是苏婉清,灵魂是云窈,他怎么可能……   难道……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划过脑海——难道沈砚,也和她一样,有着某种非凡的际遇?或者,他只是凭借着他那超乎常人的敏锐和医术,感知到了这具皮囊之下,熟悉的灵魂波动?   无论如何,相认了就是好事!   她必须给他回应!让他安心!   她挣扎着下床,忍着膝盖的剧痛,挪到桌边。幸好,这里备有简单的笔墨。她颤抖着手,研墨,铺纸。   不能写太多,不能留下把柄。   她模仿着苏婉清这个年纪少女应有的、略显稚嫩的笔触,写下回信:   「琉璃双色,蒙尘待君。」   琉璃双色,指的就是那对琉璃珠子。蒙尘待君,既指珠子埋在地下,也暗指她如今身处困境,等待他的帮助。   她将纸条小心折好,藏在贴身的内袋里。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把纸条送出去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和一个略显紧张的声音:“秀女,奴才小禄子,奉冯公公之命,来给您送些日常用度。”   小禄子!   苏婉清心中一动,迅速将笔墨归位,躺回床上,才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小禄子低着头,端着一些简单的洗漱用品和一套半新的被褥走了进来。他动作麻利地将东西放好,偷偷抬眼飞快地瞄了苏婉清一眼,眼神里带着担忧和后怕。   “秀女,您……您没事了吧?”他小声问道。   “无碍了。”苏婉清看着他,心中迅速权衡。这个小太监,目前看来是唯一一个对她释放过善意(虽然只是个冷馒头)的下人,而且经过皇帝之前的“杖毙”立威,只要不是傻子,就该知道跟着她这个看似落魄、却能被皇帝“另眼相看”的主子,或许比跟着那些跟红顶白的势利眼更有前途。   可以一用。   “小禄子,”她声音放缓,“今日,多谢你的馒头。”   小禄子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奴才、奴才没做什么……”   “你做了。”苏婉清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他无法抗拒的力量,“在这宫里,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难得多了。我如今处境艰难,你可还愿意跟着我?”   小禄子噗通一声跪下:“奴才愿意!奴才一定尽心尽力伺候秀女!”   “好。”苏婉清点点头,“眼下,我有件事需你去做,务必小心,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秀女吩咐!”   “你想办法,将这个,”她从内袋取出那张折好的纸条,递给他,“悄悄交给太医院的沈砚沈太医。就说是……是我询问膝盖伤势的注意事项。务必亲手交到他本人手中,不能经过任何人之手。明白吗?”   小禄子双手接过纸条,紧紧攥住,神色郑重:“奴才明白!秀女放心,奴才一定办到!”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藏好,躬身退了出去。   房门再次关上。   苏婉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因为紧张和疼痛而微微颤抖,但眼中却燃起了灼灼的光亮。   棋子,已经落下。   砚哥哥收到了回信,就会明白一切。   而萧煜……   她看向窗外那片被宫墙分割的天空。   你把我挪到这锦瑟居,是想看得更清楚些吗?   那就好好看着吧。   看我这只你眼中的笼中雀,如何搅动你这偌大的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