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重生，偏执暴君说我是替身

第4章 脉象不会骗人

　　萧煜的手还僵在半空，脑子里却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雷。 　　小禄子？ 　　怎么会是这个名字？一个刚入宫的秀女，一个昏迷中无意识的呓语，怎么会精准地叫出一个死了三年的小太监的名字？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就在他心念电转，疑云丛生之际，殿外传来了冯德安小心翼翼的通传声：“陛下，沈太医到了。” 　　萧煜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帝王深不见底的威严。他收回手，负手而立，沉声道：“进来。” 　　暖阁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青色太医官袍的年轻男子提着药箱，低头快步走入。他身形修长，气质温润，即便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步伐依旧沉稳。 　　“微臣沈砚，参见陛下。”他跪下行礼，声音清朗平和。 　　“免礼，过来看看她。”萧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却如同实质，紧紧钉在沈砚身上。 　　沈砚起身，走到软榻边。当他看到榻上那张苍白脆弱的小脸时，提着药箱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又立刻松开，快得没有任何人察觉。 　　他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瞬间翻涌的惊涛骇浪，动作轻柔地拿出脉枕，垫在苏婉清的手腕下。 　　指尖搭上那纤细的腕脉。 　　！！！ 　　脉象传来的瞬间，沈砚的呼吸几乎停滞！ 　　这脉象……这虚浮中带着旧疾特征的脉络走向……他太熟悉了！ 　　婉清妹妹小时候体弱，每次感染风寒，脉象都是如此！还有她八岁那年爬树摔下来，手臂骨折留下的细微气血阻滞……这些独一无二的脉象特征，绝不可能错认！ 　　可是……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婉清的脉象里，会多了一丝他无法理解的、深沉的郁结与耗损？那更像是一个心力交瘁、历经沧桑之人才会有的脉象，绝不属于一个刚及笄的少女！ 　　而且，皇上为何会在此？还如此紧张一个秀女？ 　　无数的疑问瞬间塞满了沈砚的脑海，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专业而平静的神情。他是太医，此刻唯一的任务是诊治。 　　萧煜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如鹰，没有错过沈砚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但他只看到沈太医眉头微蹙，似乎在仔细斟酌病情，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如何？”萧煜开口，打破沉寂。 　　沈砚收回手，恭敬回禀：“回陛下，这位秀女是寒气入体，加之久未进食，气血双亏，又受了外力击打与惊吓，才导致昏厥。性命无碍，但需好生调养，否则恐落下病根。” 　　他顿了顿，补充道：“臣先开一剂温和的驱寒补气方子，待她醒来用了粥膳后再服用。膝盖上的外伤，需用活血化瘀的药膏仔细涂抹。” 　　“嗯。”萧煜应了一声，目光却再次落回苏婉清脸上，“她何时能醒？” 　　“施针后可快些醒来。”沈砚从药箱中取出银针。 　　就在沈砚准备施针时，苏婉清的睫毛颤了颤，悠悠转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烈的疼痛和冰冷的记忆席卷而来。但她立刻感知到了身边两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一道属于帝王，带着探究与压迫；另一道……温暖而熟悉，是砚哥哥！ 　　她心中巨震，但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刚醒来的迷茫和虚弱，声音细弱：“这……是哪里……” 　　“你昏倒了。”萧煜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听不出情绪。 　　苏婉清像是被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牵动了膝盖的伤，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额上瞬间渗出冷汗。 　　“躺着。”萧煜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苏婉清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沈砚，眼中适时地闪过一丝“意外”和属于“苏婉清”的、面对陌生男子的羞怯，微微别开了脸。 　　沈砚心中刺痛，他知道她在演戏，在皇上面前，他们必须是陌生人。他垂眸，恭敬道：“秀女既已苏醒，容微臣为您施针缓解不适。” 　　苏婉清轻轻“嗯”了一声。 　　沈砚手法娴熟地在她几个穴位上落下银针。细微的刺痛过后，一股暖流在体内化开，驱散了些许寒意，头脑也清明了不少。 　　趁着沈砚施针的间隙，萧煜看似随意地开口，却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你昏迷时，喊了一个名字。”他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小禄子……是谁？” 　　暖阁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砚施针的手指微微一顿，心提到了嗓子眼。婉清怎么会认识一个小太监？还在此刻叫出来？这太可疑了！ 　　苏婉清心中冷笑，果然问了。 　　她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思索，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感激，小声回答：“回陛下，小禄子……是、是内务府分来伺候臣女的……小太监。” 　　“哦？”萧煜挑眉，语气莫测，“你入宫不过一日，昏迷之际，为何独独唤他？” 　　苏婉清抬起眼，那双犹带水汽的眸子望向他，里面充满了属于少女的、未经世事的“坦诚”和一丝后怕： 　　“因为……因为今早只有他，偷偷塞给臣女一个冷掉的馒头。”她声音带着哽咽，“臣女从昨天起就没吃东西……又冷又饿……昏过去的时候，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又冷又饿的时候……就、就忍不住想起了给过臣女吃食的人……”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无比契合她“备受欺凌、饥寒交迫”的处境和一个十六岁少女简单思维逻辑。 　　一个快要饿死冻死的人，在失去意识时，想到唯一给过自己一点温暖（哪怕是冷馒头）的人，简直不能再合理了！ 　　萧煜沉默了。 　　他审视着她，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一毫的撒谎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虚弱、恐惧、以及一点点因为提及饥饿而产生的难堪。 　　难道……真的只是这样？ 　　是他因为那个眼神，想太多了？ 　　冯德安此时也适时地低声补充了一句：“陛下，老奴查问过，内务府确实有个叫小禄子的小太监，今早被分去了苏秀女所住的冷宫偏殿当差。” 　　一切看似天衣无缝。 　　萧煜心底的疑窦并未完全消除，但眼下确实找不到任何破绽。他挥了挥手，示意沈砚继续。 　　沈砚暗自松了口气，迅速收针。 　　就在这时，苏婉清因为沈砚收针的动作，无意识地轻轻动了一下手臂，袖口微微下滑，露出手腕内侧一小片淡粉色的、新旧交错的伤痕——那是原主苏婉清在家族遭难时，被推搡磕碰以及自己绝望时留下的痕迹。 　　沈砚的目光扫过那些伤痕，瞳孔猛地一缩，眼中瞬间掠过无法掩饰的心疼和愤怒。虽然他立刻低下头掩饰过去，但这细微的变化，却被一直紧盯着苏婉清，余光却也留意着他的萧煜，捕捉了个正着。 　　萧煜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沈太医……对这个苏婉清，似乎过于关心了？ 　　仅仅是医者仁心吗？ 　　还是……他们之前就认识？ 　　看来，这个苏婉清身上，秘密还真不少。 　　萧煜压下心中的波澜，对沈砚淡淡道：“既已无碍，你好生为她诊治开药，务必调理好身子。” 　　“微臣遵旨。”沈砚躬身应道。 　　萧煜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榻上那个看似柔弱无助的少女，转身，带着满腹的疑云离开了暖阁。 　　暖阁内，只剩下苏婉清和沈砚，以及几个侍立的宫人。 　　苏婉清缓缓闭上眼，心中冷笑： 　　萧煜，疑心是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根发芽。 　　这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