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重生,偏执暴君说我是替身

第3章 拖下去,杖毙

  萧煜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从那个该死的、学规矩的宫苑回来,他的脑子里就反复闪现着那双眼睛。   那个苏家女的……眼睛。   明明只有三分形似,可那一刻她抬头,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冰冷和倔强,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他心底最深处、锁得最严实的那把锁。   “赝品,终究是赝品。”   他当时是这么对云妃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可为什么,那个罪臣之女的眼神,却让他心烦意乱,连批阅奏章都静不下心?御笔朱砂滴落在宣纸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像极了那年她从城楼跃下,身下绽开的血花。   他烦躁地掷下笔,猛地站起身。侍立在一旁的首领太监冯德安眼皮一跳,连忙躬身:“陛下?”   “出去走走。”萧煜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他没有摆仪仗,只带着冯德安和几个贴身侍卫,鬼使神差地,又走向了西六宫那边。   他告诉自己,只是路过。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那一眼,是不是他的错觉。   ---   而此时,宫苑里,规矩学习已经到了最磨人的“站姿”环节。   秀女们需要头顶着一碗水,在冬日冰冷的院子里站足半个时辰,身形不能晃,水不能洒。   这对养尊处优的官家小姐们来说,简直是酷刑。更何况,负责监督的嬷嬷,明显得了云妃的暗示,对苏婉清“格外关照”。   “腰挺直!头抬起来!没吃饭吗?”那嬷嬷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戒尺,在苏婉清身边来回踱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单薄的身躯。   苏婉清头顶着沉沉的瓷碗,冰冷的碗壁硌得她头皮生疼。原主这身体本就虚弱,加上一天米水未进,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   她知道这是刁难,是云妃给她下的马威。   忍。   她必须忍。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她努力调整呼吸,回忆着前世为了练习礼仪,吃过比这多得多的苦。这具身体虽然孱弱,但她的意志,是经历过地狱淬炼的云窈的意志!   可意志,有时候抵不过身体的极限。   寒风像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膝盖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和寒冷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碗里的水晃动着,溅出几滴,落在她的睫毛上,冰凉一片。   “晃什么晃!”嬷嬷厉声呵斥,戒尺毫不留情地抽在她的小腿上!   尖锐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晃!   “哐当——!”   头顶的瓷碗摔落在地,碎裂开来,清水混着薄冰,溅湿了她的裙摆和鞋袜。   完了。   所有秀女都看了过来,有幸灾乐祸,有同情,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好啊!苏秀女,你竟敢打碎宫中之物!还敢对嬷嬷不敬!”那嬷嬷像是终于抓到了把柄,声音尖利,“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学不会这宫里的规矩了!给我跪到那边石子路上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起来!”   苏婉清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又抬眼看了看那满脸刻薄的嬷嬷。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指定的地方。那是一条用尖锐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专门用来惩罚犯错的宫人。   她提起裙摆,缓缓跪了下去。   嘶——!   尖锐的石子瞬间刺破薄薄的衣料,硌进皮肉里,钻心的疼让她瞬间冒出了冷汗。寒气顺着膝盖,疯狂地往骨头缝里钻。   萧煜,你看看,这就是你治理下的后宫。她在心里冷笑,弱肉强食,拜高踩低,和我当年在时,相去甚远!   时间一点点过去。   膝盖从剧痛变得麻木,寒冷让她全身都开始发抖,嘴唇失去了血色。额头上却因为身体的应激反应,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   不行……还不能倒……   她死死咬着下唇,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   就在不远处,月亮门后。   萧煜停住了脚步,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个跪在石子路上的纤细身影上。   他来了有一会儿了,恰好看到了她被打、被罚跪的全过程。   他看到她在戒尺抽下来时,咬紧的牙关和瞬间挺直的脊梁。   看到她被罚跪时,那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眼神?   看到她即使在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情况下,依旧努力维持着一种近乎顽固的尊严。   这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女该有的反应。寻常官家小姐受到这种折辱,早就哭哭啼啼,或者惊慌求饶了。   可她……   太像了。   不是容貌,不是姿态。是那种……身处绝境,却永不低头的倔强。   是那种……云窈独有的,仿佛天生就该立于万人之上,即便坠落泥泞,也依旧睥睨众生的眼神!   萧煜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心口那股熟悉的、闷闷的疼痛又开始蔓延。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苏婉清,会给他这种感觉?   是因为他太思念云窈,以至于看谁都像她了吗?   还是……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场中异变突生!   一直强撑着的苏婉清,身体晃了晃,最终,眼前彻底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呀!昏倒了!”   “装的吧?”   秀女中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那嬷嬷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自镇定:“没用的东西!这才跪了多久?快,把她抬回去……”   “怎么回事?”   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打断了嬷嬷的话。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帝陛下不知何时出现在月亮门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参见皇上!”众人吓得魂飞魄散,哗啦啦跪倒一片。   那嬷嬷更是面如土色,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回、回皇上……是苏秀女她、她打碎了碗,不听教诲,奴婢、奴婢只是小惩大诫……”   萧煜根本没听她废话,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个倒在冰冷地面上,蜷缩成一团的纤细身影上。   她脸色白得像纸,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萧煜的心头!   这怒火是对那刁奴的,也是对他自己的!   他几步走上前,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俯身,一把将昏迷不醒的苏婉清打横抱了起来!   少女轻得吓人,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冰冷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递过来,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冯德安。”他声音冷冽。   “老奴在。”冯德安赶紧上前。   “传太医去……就去旁边的暖阁。”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把太医院最好的太医给朕叫来!”   “是!”   “至于这个奴才,”萧煜的目光扫过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嬷嬷,眼神没有丝毫温度,“冲撞秀女,滥用私刑,拖下去,杖毙。”   轻飘飘的两个字,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是云妃娘娘她……”嬷嬷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被侍卫利落地堵住嘴拖了下去。   全场死寂。   所有秀女都吓得大气不敢出,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抱着那个她们谁都看不起的罪臣之女,大步流星地朝旁边的暖阁走去。   云妃得到消息匆匆赶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她精心描画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脸上血色尽失。   皇上……竟然亲自抱了那个贱人!还为了她,杖毙了自己安排的人!   那个苏婉清,绝对不能留!   ---   暖阁里,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苏婉清被安置在软榻上,宫人赶紧拿来厚厚的锦被给她盖上。   萧煜站在榻边,垂眸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   离得近了,那三分相似似乎也更明显了些。尤其是那眉眼……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想要拂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榻上的人似乎因为温暖而恢复了一丝意识,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痛苦的呢喃。   萧煜的手僵在半空。   他听清了那三个字。   那不是求饶,不是呼喊。   那是一个名字。   一个三年前陪她一起殉葬的小太监的名字——   “……小……禄子……”   萧煜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