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

第三十四章 雷霆骤雨 胡党伏诛

  数日后的早朝,气氛格外凝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却无人敢窃窃私语,整个奉天殿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作响。朱元璋端坐龙椅,面色阴沉如铁。十二岁的朱标侍立在一旁,稚嫩的面容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肃杀之气。   “带胡惟庸!”朱元璋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在殿中。   殿门大开,身着囚服的胡惟庸被两名锦衣卫押了进来。他虽衣衫凌乱,却仍强作镇定,跪地高呼:“臣冤枉!陛下明鉴!”   朱元璋冷笑一声,将一叠奏章掷于殿下:“冤枉?这些是你与陆仲亨、费聚往来的密信!这些是你指使御史诬告常遇春的罪证!这些是你派人毒害常家千金的供词!你还敢说冤枉?”   胡惟庸面色惨白,仍强辩道:“陛下,这些都是诬陷!定是有人要构陷老臣!”   就在这时,朱标突然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胡相可还记得去岁腊月,你派管家送往陆仲亨府中的那箱黄金?可还记得你与费聚在城南别院的密会?可还记得那个替你在常小姐香囊中下毒的道士?”   每问一句,胡惟庸的脸色就白一分。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年仅十二岁的太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储君。   朱标不给他喘息之机,继续道:“你结党营私,诬陷忠良,毒害功臣之女,甚至暗中勾结倭寇!这些罪证,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他转身向朱元璋行礼,“父皇,儿臣请旨,立即查抄胡府,捉拿余党!”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当即下旨:“准太子所奏!毛骧,立即带人查抄胡府,所有胡党成员,一个不留!”   “臣领旨!”毛骧躬身领命,快步出殿。   胡惟庸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纵横朝堂多年,竟会栽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手里。   朝堂上一片死寂,众臣皆低头屏息,无人敢为胡惟庸求情。朱标冷眼看着瘫倒在地的胡惟庸,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退朝后,朱兴祖在宫道上等候朱标。见到朱标走来,他微微颔首:“标儿今日处置得当。”   朱标扶住他,语气依然冷峻:“皇叔不必多礼。若非皇叔及时发现月影草之事,侄儿也不会这么快就看清胡惟庸的真面目。”他顿了顿,低声道,“只是侄儿不明白,胡惟庸为何要毒害常姐姐?”   朱兴祖沉吟道:“依我看来,胡惟庸是想阻止常氏与皇室联姻。常将军手握兵权,若其女成为太子妃,胡惟庸就很难掌控朝局。”   朱标眼中寒光一闪:“好狠毒的心思!幸好皇叔及时发现。”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吕本……”   朱兴祖会意:“吕本虽与胡惟庸有往来,但罪证不足。且他毕竟是太子师,也就是你的老师,不宜轻动。”   朱标点头:“侄儿明白。但经此一事,也该让他收敛些了。”   正说着,毛骧匆匆赶来:“殿下,王爷,在胡府搜出重要证物!”他呈上一本密册,“这是胡惟庸与倭寇往来的账本,还有……还有与宫中某些人的往来记录。”   朱标翻阅账本,面色越来越冷:“好个胡惟庸!通敌叛国,罪该万死!”他立即转身,“孤要立即面见父皇!”   朱兴祖听到“倭寇”二字时,心中猛地一震。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倭寇之患对大明沿海的荼毒,以及未来数百年间倭寇给华夏民族带来的深重灾难。他的拳头在袖中不自觉握紧,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朱标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皇叔?”   朱兴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标儿,皇叔我没事,但倭寇之患,远非寻常边患。这些倭人不仅劫掠沿海,更窥伺中原,其心可诛!胡惟庸竟敢与倭寇勾结,此罪当诛九族!”   朱标闻言神色更加凝重:“皇叔似乎对倭寇知之甚深?”   朱兴祖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失言,连忙掩饰道:“你皇叔我平日喜读杂书,曾见前朝记载,倭寇凶残异常,所到之处寸草不留。若任由其坐大,必成心腹之患。”   朱标若有所悟地点头,随即快步向御书房走去。朱兴祖望着他的背影,心潮澎湃。他原本只想着改变身边人的命运,却没想到胡惟庸案竟牵扯出倭寇问题。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肩上的责任远比想象中重大——不仅要保护亲人,更要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未雨绸缪。   三日后,胡惟庸被押赴刑场。临刑前,他忽然对监斩的毛骧道:“告诉睿王爷,他赢了。但朝堂之争,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而结束。”   这话传到朱兴祖耳中时,他正在睿王府高楼远眺刑场方向。闻言只是嘲讽一笑,心中并无波澜。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朝堂斗争的残酷与持久——胡惟庸倒台了,还会有李惟庸、王惟庸。权力的游戏永远不会因为某个玩家的出局而终止。   让他心情沉重的,是另一件事:倭寇之患已经初现端倪。胡惟庸与倭寇的勾结,让他意识到这个威胁比想象中来得更早,也更严重。   更让他担忧的是朱标的变化。这几日,朱标以雷霆手段清理胡党余孽,处置果断甚至有些狠厉,与从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太子判若两人,倒是愈来愈与历史上的那个“懿文太子”相像了。   这日晚间,朱兴祖被急召入宫。在御书房,他见到朱元璋和朱标正在查阅一份名单,上面列满了胡党成员的姓名。   “兴祖来了。”朱元璋抬头,眼中带着疲惫,“标儿建议将这些胡党成员全部处死,你以为如何?”   朱兴祖心中一震,看向朱标。朱标面色冷峻:“皇叔,这些人都与胡惟庸往来密切,留之必成后患。”   朱兴祖沉吟片刻,正式道:“陛下,殿下,依臣之见,首恶当诛,但从犯可酌情处置。若一概处死,恐寒了朝臣之心。”   朱标却道:“皇叔太过仁慈。这些人明知胡惟庸所为,却仍与之勾结,岂是无辜?若不严惩,何以警示后人?”   朱元璋看着争论的二人,忽然道:“标儿,你皇叔说得有理。治国不能只靠严刑峻法。”他话锋一转,“但胡党成员必须严惩。这样吧,首犯处死,从犯流放,其余党羽削职为民。”   朱标似乎还想争辩,但在朱元璋的目光下最终低下头:“儿臣遵旨。”   离开御书房时,朱标情绪明显低落。朱兴祖跟上他,轻声道:“标儿今日似乎有些急躁。”   朱标沉默片刻,低声道:“皇叔,我只是……想起常姐姐中毒时的模样,就忍不住愤怒。这些人为了权力,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若不彻底清除,只怕后患无穷。”   朱兴祖理解地拍拍他的肩:“标儿有这份心是好的,但切记,为君者当有包容之量。过刚易折,宽严相济才是治国之道。”   朱标若有所悟,缓缓点头:“谢皇叔指点。”   看着朱标离去的背影,朱兴祖心中复杂。他改变了历史,让朱标提前接触到政治的黑暗面,但也让他变得过于激进。这究竟是好是坏,他也说不清,也道不明。不过,朱标倒是愈来愈想他的父亲、自己的哥哥“朱元璋”了。   回到睿王府,朱兴祖独坐书房,久久不能平静。胡惟庸案虽了,但他的心中却无丝毫轻松。朝堂上的暗流仍在涌动,吕本等人虽暂时收敛,但绝不会甘心。而朱标的变化,更让他忧心不已,大明不需要另一个朱元璋了。   “王爷,常府送来书信。”管家呈上一封信函。   朱兴祖展开一看,是常遇春从军中寄来的感谢信。信中除了表达感激之情,还提到清蕙身体已大好,不再有咳嗽之症。   看着信函,朱兴祖心中稍慰。至少,他保护住了清蕙的健康,改变了这个女孩的命运。至于朝堂上的风波,既然已经开始,就只能继续走下去。   他提起笔,开始给常遇春回信。在信中,他特意提醒常遇春注意沿海倭寇动向,并建议加强海防。写完信后,他独自站在窗前,望着东南方向,目光深邃。   “倭寇……”他轻声自语,眼中闪着锐利的光芒,“这一世,绝不会让你们为祸中原。”   窗外,月色如水,宁静的夜晚下,暗流仍在涌动。但朱兴祖知道,只要他在乎的人安然无恙,只要这个国家能够强盛,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风暴。而倭寇之患,将是他下一个要解决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