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 · 第三十三章蛛丝渐显储君初怒

　　夜色如墨，睿王府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毛骧府邸后门。朱兴祖披着斗篷，在管家的引领下快步走进书房。毛骧早已等候多时，见朱兴祖到来，急忙屏退左右。　　“王爷，有重大发现。”毛骧压低声音，从暗格中取出一叠文书，“胡惟庸不仅与那些御史往来，更与吉安侯陆仲亨、平凉侯费聚等武将密会。这是他们密会地点的记录。” 　　朱兴祖翻阅着文书，越看越是心惊。胡惟庸竟暗中结党，不仅拉拢文官，更勾结武将，其心叵测。更可怕的是，其中还提到了“宫中贵人”，虽未明言，但显然有所指。　　“这些证据足以让胡惟庸万劫不复。”朱兴祖沉声道，“但还缺最关键的一环——他与那道士、月影草的直接关联。” 　　毛骧皱眉道：“胡惟庸行事极为谨慎，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心腹传递，很难抓到把柄。不过……”他迟疑片刻，“臣发现胡惟庸的一个管家近日频繁出入城东一处宅院，那宅院的主人似乎与吕本有些渊源。” 　　朱兴祖眼中精光一闪：“继续查，但要更加小心。胡惟庸既然敢威胁本王，说明他已经狗急跳墙，必定会加强防范。”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毛骧脸色一变，猛地推开窗户，只见一个黑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不好！”毛骧急道，“王爷快从密道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朱兴祖知道情况危急，立即随毛骧进入书房暗门。就在密道门关上的瞬间，外面传来打斗声和呼喊声。　　回到睿王府，朱兴祖心绪难平。胡惟庸的眼线竟然已经渗透到毛骧府中，其势力之大远超想象。这一夜的交锋，让朱兴祖深切体会到政治斗争的凶险。　　次日清晨，朱兴祖照例进宫，却发现宫中的气氛有些异常。侍卫比平日多了许多，太监们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紧张的神色。　　在坤宁宫，马皇后脸色苍白，显然一夜未眠。见到朱兴祖，她急忙屏退左右，低声道：“兴祖，昨夜宫中出了大事。有人向重八密报，说胡惟庸结党营私，意图不轨。” 　　朱兴祖心中一震，知道定是毛骧已将证据呈给朱元璋。他故作惊讶：“竟有此事？兄长如何处置？” 　　马皇后忧心忡忡：“重八震怒，但尚未发作。只是……”她压低声音，“标儿昨夜陪陛下批阅奏章，得知此事后，竟主动请缨要参与调查。重八……他……答应了。” 　　朱兴祖大吃一惊。朱标年仅十二岁，朱元璋竟让他参与如此重大的调查，这分明是要培养储君理政的能力。但这样一来，朱标势必卷入这场政治漩涡之中。　　正说着，朱标快步走进来。一夜之间，这个温文尔雅的少年似乎成熟了许多，眉宇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断。　　“皇叔。”朱标行礼后直入主题，“昨夜之事，想必您已经知晓。侄儿请教皇叔，此事当如何处置？” 　　朱兴祖看着朱标坚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历史上的朱标以仁厚著称，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分明是一个初露锋芒的储君。他沉吟片刻，道：“标儿既参与此事，当明白一个道理：治国之道，宽严相济。对忠良当宽厚，对奸佞当严厉。” 　　朱标眼中寒光一闪：“皇叔说得是。侄儿昨夜翻阅卷宗，见胡惟庸结党营私、诬陷忠良，甚至意图染指兵权，实乃国之大患。”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更可恨的是，他竟敢对常姐姐下毒。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朱兴祖心中暗惊。月影草之事显然深深刺激了朱标，让他提前见识到了政治斗争的残酷。此时的朱标，与他记忆中那个被文官过度“美化”的“仁德”太子判若两人，反而更接近历史上那个真实的有手腕、有决断的懿文太子。　　“殿下英明。”朱兴祖这是换了一个更加正式的称呼，躬身道，“但切记，凡事需讲证据，不可贸然行事。” 　　朱标点头：“皇叔放心，侄儿自有分寸。父皇已命我协助毛指挥使调查，定会将胡惟庸的罪证查个水落石出。”他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这等祸国殃民之辈，若不彻底铲除，何以正朝纲？” 　　看着朱标坚定的背影，朱兴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原本只想保护几个在乎的人，却无意中改变了历史的走向。朱标因月影草之事提前接触到政治黑暗面，展现出果决狠厉的一面，这或许才是历史上那个真实的懿文太子——既有仁德之心，也有雷霆手段。　　“看来以后的那个洪武四大案的胡惟庸案，要提前出现了啊。”朱兴祖暗自思忖，“这次有我的原因，朱标可能会对待这种情况出手更加狠厉呀。这才是历史上那个真正的懿文太子，而不是那个被文官过度美化的‘仁德’太子。” 　　离开坤宁宫时，朱兴祖在宫道上遇见了胡惟庸。胡惟庸面色阴沉，显然已经察觉到风声不对。　　“睿王爷。”胡惟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近日可好？” 　　朱兴祖淡淡道：“托胡相的福，本王好得很。倒是胡相面色不佳，可是操劳过度？” 　　胡惟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强自镇定道：“老臣确是有些劳累……听说王爷近日与毛指挥使往来甚密？” 　　朱兴祖冷笑一声，略带嘲讽的语气：“胡相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本王与谁往来，何时需要向胡相报备？还是说，胡相有意要替陛下除掉我？” 　　胡惟庸碰了个钉子，面色更加难看，匆匆告辞而去。　　看着胡惟庸仓惶的背影，朱兴祖知道，这场斗争已经进入关键时刻。胡惟庸不会坐以待毙，必定会垂死挣扎。而朱元璋让朱标参与调查，显然是要借此机会锻炼储君，同时彻底清除胡惟庸的势力。　　回到睿王府，朱兴祖立即修书一封，命心腹送往常遇春军中。胡惟庸倒台在即，但他在军中的党羽仍需防范。常遇春必须早作准备，以免被牵连。　　夜色再次降临，朱兴祖独坐书房，望着跳动的烛火。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这场风暴，将因他的介入，比历史上更加猛烈。　　“既然已经改变了历史，那就让它变得更好吧。”朱兴祖轻声自语，吹灭了烛火。　　黑暗中，他的眼神异常坚定。为了守护他在乎的人，为了这个他亲手参与塑造的大明王朝，他必须走下去。哪怕前路更加艰难，他也绝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