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

第三十二章 暗布棋局 以退为进

  自那日宫中奏对后,朱兴祖深知自己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胡惟庸与吕本的联手发难,明显是察觉到了他的调查,想要先下手为强。在这暗流涌动的时刻,他必须更加谨慎行事。   这日清晨,朱兴祖照例进宫问安,却在宫门前“偶遇”了胡惟庸。只见胡惟庸笑容可掬地迎上前来:“睿王爷今日来得真早。”   朱兴祖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胡相不也更早?”   胡惟庸捋须笑道:“老臣年纪大了,睡不着,索性早些来候着。倒是王爷年轻有为,何必这般辛苦?听说王爷近日常往常府走动?”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着精光。   朱兴祖心中冷笑,知道这是在试探自己,便故作随意道:“常将军为国征战,本王略尽绵力照应其家眷,也是应当。怎么,胡相对此有何见教?”   胡惟庸连忙摆手:“不敢不敢。老臣只是觉得,王爷身份尊贵,常与武将家眷往来,恐惹人非议啊。”这话看似关切,实则暗藏机锋。   朱兴祖正要反驳,忽见吕本也走了过来,便故意提高声音道:“胡相多虑了。陛下常教导本王要体恤将士家眷,本王不过是遵旨行事罢了。倒是听说吕大人近日上奏,说常家小姐命格不吉?不知吕大人何时精通了相术?”   吕本没想到朱兴祖会当众发难,一时语塞,支吾道:“这个……老臣也是为社稷着想……”   朱兴祖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二人,径直入宫。他知道,这番对话很快就会传到朱元璋耳中。   果然,在坤宁宫请安时,朱元璋看似随意地问道:“方才在宫门前,咱听说你和胡惟庸、吕本有些争执?”   朱兴祖恭敬回道:“臣弟不敢。只是胡相和吕大人似乎对臣弟关照常府有些看法,臣弟便多说了两句。”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倒是会借咱的名头。不过说得不错,体恤将士家眷本就是咱的意思。”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有些人,手伸得太长了。”   朱兴祖心中稍安,知道朱元璋已经对胡、吕二人起了疑心。但他明白,仅凭怀疑还不够,必须有确凿证据。   出宫后,朱兴祖立即召见毛骧:“胡惟庸和吕本近日可有异常?”   毛骧低声道:“回王爷,胡相近日与几位御史往来密切,似乎在酝酿弹劾常将军的奏章。吕本则频繁出入寺庙,与一些僧道接触。”   朱兴祖沉吟片刻,忽然有了主意:“你派人盯紧那些与胡惟庸往来的御史,查查他们可有受贿枉法之事。至于吕本……”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既然相信命理之说,咱们就送他一个‘高人’。”   三日后,一位号称“铁口直断”的相士突然在京城声名鹊起。这位相士不仅算命精准,更有一桩奇事:他竟当众指出当朝太常寺卿吕本“府中有邪祟作乱,恐伤子嗣缘分”。这话很快传遍京城,也传到了吕本耳中。   吕本原本就迷信命理,闻言大惊,急忙派人请相士过府。相士在吕府转了一圈,指着后院一口古井道:“此井阴气太重,已伤府中千金命格。若不及早化解,恐有碍姻缘。”   吕本吓得魂飞魄散,连声请教化解之法。相士故作高深道:“须得以纯阳之物镇之。听闻常将军府上有陛下亲赐的玄武宝剑,若能借来悬挂井上,三日即可化解。”   吕本虽觉为难,但为了女儿前途,只得硬着头皮向常府借剑。常夫人不知就里,碍于情面只好答应。这一切,都被暗中监视的毛骧看在眼里。   “王爷神机妙算。”毛骧佩服道,“吕本果然中计。只是……为何要让他借常府的剑?”   朱兴祖微微一笑:“你且看着。”   次日早朝,朱元璋果然问起此事:“咱听说,吕本向常府借了玄武宝剑?”   吕本慌忙出列:“回陛下,臣府中有些……些小麻烦,需借宝剑镇邪。”   朱元璋冷冷道:“哦?朕赐给常遇春的宝剑,倒成了你镇邪之物?”他话锋一转,“咱还听说,你前日上奏说常家小姐命格不吉?怎么,你自己的府邸就有邪祟,倒有闲心去管别人的命格?”   吕本吓得汗流浹背,连连叩首:“臣……臣愚昧……”   朱元璋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退朝后,朱兴祖故意走在吕本身边,轻声道:“吕大人,命理之说虚无缥缈,还是少信为妙啊。”   吕本面色惨白,唯唯称是。   经过这番敲打,吕本果然收敛了许多,不再敢公然攻击常家。但朱兴祖知道,真正的对手是胡惟庸。   这日,朱兴祖正在府中与朱标讲学,忽闻胡惟庸来访。朱兴祖心知来者不善,便让朱标先到内室休息。   胡惟庸进来后,看似随意地打量着书房陈设:“王爷真是雅致,这些古籍字画,价值不菲啊。”   朱兴祖淡淡道:“胡相今日来访,不会只是为了赏画吧?”   胡惟庸笑道:“王爷快人快语。老臣今日来,是想劝王爷一句:常家之事,王爷还是少插手为妙。常遇春在军中确实有些……不妥之处,王爷若一味维护,恐受牵连啊。”   朱兴祖心中冷笑,知道这是在威胁自己,便道:“胡相多虑了。常将军忠心为国,陛下自有圣断。倒是胡相……”他故意顿了顿,“近日与几位御史往来甚密,可是在商议什么大事?”   胡惟庸脸色微变,强笑道:“王爷说笑了,不过是寻常公务往来。”   “哦?”朱兴祖故作惊讶,“可本王怎么听说,那几位御史近日收了不少厚礼?就连他们的管家,都在城南新买了宅子呢。”   胡惟庸顿时冷汗直流,支吾几句便匆匆告辞。   朱标从内室出来,担忧道:“皇叔,胡相似乎来者不善。”   朱兴祖拍拍他的肩:“无妨。跳梁小丑,不足为惧。你记住,为君者当明辨忠奸,但也要懂得适时隐忍。”   朱标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送走朱标后,朱兴祖独坐书房,沉思良久。胡惟庸今日的威胁,说明他已经狗急跳墙。必须加快行动了。   “来人。”朱兴祖唤来管家,“备车,去毛指挥使府上。”   夜色中,睿王府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向毛骧府邸。一场针对胡惟庸的反击,即将开始。朱兴祖知道,这步棋一旦走出,就再没有回头路了。但为了保护那些他在乎的人,他必须走下去。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朱兴祖望着窗外的明月,眼神坚定。这场斗争,他必须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