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复苏之真武荡魔

第63章 复活

　　阴冷的感觉从地下室台阶上退去。 　　叶真站在明珠大厦后门的巷子里，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在地下室处理那头从鬼客栈里带出来的鬼，耗费了不少时间。他手里拿一枚木雕从鬼客栈里拿到的。他把木雕收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KO。 　　叶真接通，没有说话。 　　“叶真，出事了。”KO的声音比平时绷得更紧，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但又刻意压低了音量，“58楼，苏阳以前的工作室。那幅画——活了。” 　　“说清楚。” 　　“暗格里有一幅画，苏阳还在的时候自己画的。刚才它突然从暗格里冲出来，撞破了木门，现在在办公室里到处乱窜”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撞在了墙上，又弹开。 　　“而且画里的人正在往外爬。我隔着门看了一眼是苏阳的脸。” 　　叶真沉默了两秒。 　　苏阳。论坛最早的管理员之一，据说能力跟画有关，能把鬼关进画里，也能从画中取出某种诡异的力量。但他在之前的宗祠事件中，被朋友圈的姜尚白亲手杀害。那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叶真是其中之一。当时姜尚白下手很干净，苏阳死得透彻，绝无生还可能。 　　可现在，KO说他在往外爬。 　　“我马上到。”叶真挂断电话，抬头看了一眼明珠大厦。五十八层，在夜色的笼罩下像一根漆黑的柱子，玻璃幕墙反射着零星的光点，像是无数只眼睛在往下看。他攥紧手里的木雕，随即迈步走进了大楼。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电梯箱的顶灯偶尔闪烁一下，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叶真靠在电梯壁上，盯着自己映在电梯门上的影子。KO说画里的人正在往外爬——如果真的是苏阳，那他从画里爬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是本人残留的意识，是鬼伪装的，还是某种更复杂的灵异现象？ 　　电梯在32楼停了一下，门打开，外面空无一人。叶真按着开门键等了三秒，没有人进来。他松开手，电梯继续上行。 　　58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得墙壁上的防火板泛着冷色。叶真往右拐，尽头那扇门半开着，门板上有一个拳头大的破洞，边缘的木刺还新鲜着，像是刚刚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出来的。 　　他推开门。 　　工作室不大，十几平米，到处堆着落满灰尘的画框和颜料罐。墙角立着几个空画架，上面挂着的画布已经发黄发脆。正对面的墙上裂着一道口子，那是一个被强行撬开的暗格，木门歪在一边，合页变形。 　　房间里没有画。 　　但有什么东西在天花板上爬行。 　　叶真抬起头。 　　那是一幅画，画框朝下贴在顶板上，像一只巨大的壁虎。画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油彩，模糊的人形轮廓在画布上缓缓蠕动，像是困在里面的东西正在挣扎着找出口。就在叶真注视的时候，画框猛地一斜，边缘刮过天花板，扬起一片陈年的灰尘，然后重重撞在对面的墙上，又弹开，打着旋儿落向地面—— 　　没有落地。 　　画在距离地面半米的地方停住了，悬在空中，微微颤动。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着，又像是它自己在决定下一步的动作。 　　然后，画里的人开始往外走。 　　先是手。 　　一只手从画布表面凸出来，五指分开，按在画框边缘。那只手苍白、浮肿，指节僵硬，指甲灰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然后是手臂、肩膀、半张脸—— 　　苏阳的脸。 　　那张脸比叶真记忆中的年轻一些，但确实是苏阳。论坛早期的照片里见过，瘦削的下巴，狭长锐利的眼睛。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叶真，眼珠转动得很慢，像是在适应这具刚从画布里爬出来的身体。 　　他从画里探出半个身子，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画框剧烈地抖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画布深处拉扯着他，不让他离开。 　　苏阳整个人从画里跌了出来，摔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他穿着论坛时代那种老款的黑色风衣，衣摆沾着斑驳的颜料，红的、黑的、灰的，像是刚从画布里走出来的人形印记。他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然后慢慢撑起身体。 　　他抬起头。 　　“叶真。”他说。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摩擦，又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第一次开口。 　　叶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苏阳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关节像是生锈了，每动一下都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悬在空中的画框，画布已经空了，只剩下黑白的底色，像一幅被洗过的水彩画。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掌握的一部分灵异，可以让我从画中复活。但这不是没有代价的。” 　　他指了指暗格的方向。 　　“我在暗格里留了一把钥匙，只有我能打开。但这些年没有人发现。我被困在里面，一开始还能数日子，后来就数不清了。我在画里看着论坛的人来来去去，看着你们处理灵异事件，看着你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我看见姜尚白杀了我——那是第一次死亡。但我的灵异留了一部分在画里，所以我又醒了。我想出来，但打不开这扇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空画框上。 　　“直到刚才。那幅画自己动了，撞破了门。我感觉到了机会，就爬了出来。” 　　叶真开口了：“你为什么会在画里？” 　　苏阳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因为我把自己关了进去。”他说，“我用自己的一部分灵异压制画里的鬼，作为代价，我的一部分意识永远留在了画里。我以为能永远关住它，但时间太久了，它开始松动。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它已经爬到了画布的边缘。” 　　叶真的目光落在那幅空画上。 　　画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一团模糊的阴影，在空荡荡的画布里缓缓聚拢，像是有人正在往一张白纸上滴墨。阴影越聚越浓，渐渐勾勒出一个形状——是人形，但又不完全是人。四肢的比例不对，关节弯曲的方向不对，头的位置太低，像是被折断过脖子。 　　画框猛地一震。 　　画布中央隆起一个鼓包，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鼓包越来越大，画布被撑得变了形，边缘开始撕裂。 　　苏阳后退一步，挡在叶真和画之间。 　　“我来处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那只苍白的手掌按在画框边缘。画布里的鼓包剧烈挣扎着，但被他的手压住，像是被按进水里的溺水者，只能无力地扑腾。 　　叶真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画框碎裂的声音，还有某种黏腻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像是布帛被撕开，又像是骨头被折断。然后是苏阳的低吼声，短促，压抑，随即被更响的碎裂声淹没。 　　叶真没有回头。 　　走廊里，应急灯还在闪烁，灯光忽明忽暗。电梯门打开时，手机又震了。KO的消息：“解决了？” 　　叶真没有回复。他按下一楼的按键，电梯门缓缓关闭，电梯开始下降。 　　镜面般的电梯壁上，映出他的脸。还有他身后，一闪而过的，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站在电梯角落，身形佝偻，低着头。叶真没有转身，只是盯着镜子里的影像。电梯在下降，数字一格一格跳动：57、56、55…… 　　人影没有消失。 　　它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脸。 　　是苏阳。但又不是刚才那个苏阳。这张脸扭曲、变形，嘴角咧开到耳根，眼睛里全是混沌的黑白底色，像是被洗过的画布。 　　叶真没有说话。 　　电梯继续下降。 　　镜子里的苏阳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叶真看着他的口型，辨认出那两个字—— 　　“小心。” 　　电梯停在1楼，门打开，外面的门厅灯火通明。叶真走出去，没有回头。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镜子里的那张脸消失在不锈钢面板的反光里。 　　门厅里没有人，只有前台的值班保安低头看着手机。叶真走过旋转门，重新站在明珠大厦外面的夜色里。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伸手进口袋，摸了摸那枚装着鬼的木雕。木雕还在，温热，像人的体温。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叶真拿出来看，是KO的消息：“刚才监控里看到你下来了。那幅画呢？处理掉了？” 　　叶真打了几个字，发送：“处理了。”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58楼的方向。那扇窗户黑着，什么都看不见。 　　巷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叶真转头去看，只有一只野猫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飞快地跑向黑暗里。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明珠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