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复苏之真武荡魔 · 第49章打更了

　　　　“咚——咚——咚——” 　　打更声穿透墙壁，穿透房门，穿透叶真的耳膜。　　那声音不像是从外面传来的，更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每一声都敲在某个说不清的地方，让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节奏走。　　叶真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着这个狭小的房间。窗户那边，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外面。　　但打更声越来越近了。　　“咚——咚——咚——” 　　节奏很慢，三声一组，每组之间间隔几秒。像是有人在走廊里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敲着竹梆。　　叶真从椅子上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　　房门是老旧的木板门，门板和门框之间有一道细缝。他把眼睛凑到门缝边，往外看。　　走廊里亮着惨白的灯笼光。　　那些挂在墙上的白纸灯笼，此刻比之前更亮了。不是那种温暖的光，而是冷得刺骨的白光，照得整条走廊冷如冰窖。光芒落在墙壁上，墙上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然后他看见了打更鬼。　　那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走廊的另一头慢慢走过来。　　它佝偻着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袍子很长，拖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左手提着一盏白色灯笼，灯笼的纸已经发黄。它右手拿着一个竹梆和一个木槌。　　每走一步，它就敲一下。　　“咚——” 　　敲完这一下，它停了下来。　　叶真看见它站在走廊中间，脑袋慢慢地转动着，像是在看什么。那转动的方式不正常——人的脖子只能转动九十度左右，但它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从左边一直转到右边，然后又慢慢转回来。整个过程中，它的身体纹丝不动。　　它在看什么？　　叶真顺着它的视线方向看过去——那边是黑色走廊的入口。　　黑色走廊那边，隐约传来一阵抓挠声。那声音很微弱，但在安静的客栈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墙壁，抓得指甲都裂了，还在拼命地抓。　　那些被关在黑色墙壁后面的厉鬼，似乎格外躁动。　　打更鬼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它走到叶真房间的门口。　　叶真屏住呼吸。　　打更鬼停在门外，没有再动。　　距离太近了。叶真从门缝里只能看见它的侧影——佝偻的背，低垂的头，手里那盏白色灯笼散发着刺骨的寒意。灯笼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细细的白线。那白线在缓缓移动，像是活的一样，在寻找什么。　　叶真盯着那道白线。　　它离他的脚尖只有不到十厘米。　　只要再往前一点，就会照到他的鞋。　　叶真慢慢抬起脚，往后挪了半步。动作慢得像电影的慢镜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白线继续移动，移动到刚才他站的位置，停住了。　　它在那里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白线开始往回缩。　　叶真透过门缝，看见打更鬼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它走到下一扇门前，又停下来。这次它没有站着听，而是抬起手，把灯笼举高，让光晕照向那扇门。　　门缝里透进更多的白光。那些白光像水一样从门缝里渗进去，把整个门缝的边缘都照亮了。　　打更鬼搜完那扇门，继续往前走。　　它就这样一路走过去，每到一个门口就停下，用灯笼的光照一遍。走到走廊尽头，它转身，又往回走。　　叶真看着它来来回回走了三遍。　　每一遍都同样慢，同样仔细。每一扇门都被它的光照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都被它搜索过。它的耐心让人窒息——这不是一个会疲倦的东西，它可以这样搜一整夜，一年，一百年。　　三遍之后，打更鬼走到走廊中间，忽然消失了。　　不是走开，是消失了——就那么凭空不见，连灯笼的光都跟着没了。走廊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墙上的白纸灯笼还亮着，但那惨白的光也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叶真等了三分钟。　　又等了五分钟。　　确认没有动静之后，他才从门边退开。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边。　　他想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　　伸手拉开窗帘—— 　　什么也没有。　　不对，是绝对的黑暗。那种黑不是夜晚的黑，而是像是窗户外面砌了一堵黑色的墙，把所有的光都挡住了。　　叶真伸手推了推窗户。　　推不动。　　他又加了点力气，还是推不动。那窗户像是和墙壁长在一起的，没有一点缝隙。　　他试着用鬼拳的力量—— 　　刚握拳，他又松开了。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拳下去，窗户可能开了，但谁知道会惊动什么东西。　　他放下手，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几秒。　　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和身后那个狭小的房间。但玻璃外面，什么也没有。那层绝对的黑暗，像是一个巨大的眼睛，在盯着他。　　叶真拉上窗帘。　　转身，走回桌边。　　他刚坐下，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不是打更鬼的声音。打更鬼已经消失了。　　是另一种声音。　　像是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是脚步声。　　有人在走廊里走？　　叶真又站起来，走到门边，凑到门缝上往外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那些白纸灯笼安静地挂在墙上，火光一动不动。　　但那脚步声还在。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好几个。来来去去的，像是在打扫，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鬼奴。　　叶真认出了鬼客栈的鬼奴。　　他看着那些模糊的人影在走，有的擦墙，有的擦地，有的擦门。它们动作机械，面目模糊，对彼此视若无睹。　　其中一个走到他门口，停住了。　　叶真盯着它。　　那鬼杂役弯下腰，用一块破布擦着他门前的地板。擦了三下，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自始至终，没有往门缝里看一眼。　　叶真收回目光。　　他看了看时间。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离天亮还有四个多小时。　　他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打更鬼的杀人规则，他大概明白了。它用灯笼的光搜索活人。只要不被光照到，就安全。　　但窗户外面那个绝对黑暗，他还没搞明白。　　还有那些鬼杂役，它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只是打扫吗？　　还有鬼掌柜，还有那个鬼小二，还有那条黑色走廊—— 　　问题太多。　　但今晚，只能先到这里。　　他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来来去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脚步声也消失了。　　整个客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叶真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外面是无数的鬼。　　但他脸上没有恐惧。　　他抬起双手，看着那只拳头。　　“鬼客栈。”他低声说。　　然后他放下手，闭上眼睛。　　窗外，那片绝对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但叶真没有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