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界收租的日子

第103章 欠债的是大爷

　　　　林凡觉得自个儿像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 　　四周是乱的。红的像血，金的像账本字儿，灰的像陈年老灰，搅和在一块儿呼呼地转。耳朵里灌满声儿——算盘珠子劈里啪啦，哭嚎吆喝锁链拖地，混成一股噪音往脑仁里钻。 　　他低头瞅了瞅。脚下没地，是流动的数字，托着他往前漂。怀里账簿烫得厉害，嗡嗡震，放出的白光像个鸡蛋壳把他裹在当中。 　　“玉帝老儿……真他娘坑人……”林凡啐了一口。 　　他试着动动胳膊腿，还行，就是像在胶水里游泳。 　　得想法子稳住。 　　伸手想够账簿，白光鸡蛋壳猛地一亮！ 　　嗖——！ 　　眼前一花，脚下一实。周遭乱象潮水般退去。他站在了个……地方。 　　是条街。古怪的街。 　　路是青石板铺的，干净得照出人影儿。两边的房子奇形怪状。有茅草屋歪歪扭扭，门口挂着“李家庄佃户欠谷三石”的木牌；有琉璃瓦大宅门，门楣上金光闪闪一行字“东海龙宫拖欠珍珠税一千八百年”；还有悬浮半空的云楼，底下飘着张云笺：“广寒宫月球土地使用权租金未付”…… 　　街上没人影，但有声音。讨价还价哭穷卖惨，算盘珠子响成一片，从那些房子里飘出来嗡嗡的。 　　林凡低头看脚下。青石板上浮现一行小字： 　　【林凡（血海研究院院长）欠债进入权限：临时观察员】 　　欠债进入？林凡乐了。合着到这地界，欠债的才是大爷？他这收债的倒成临时工了？ 　　往前走一步。脚下石板又浮现字迹： 　　【步数：1计费：0.1单位因果点余额：100点（初始赠送）】 　　还收费？林凡挑眉。抬头看向最近那间茅草屋，心念一动。 　　眼前景象骤变！ 　　他好像站在了茅草屋里。昏暗，一个穿补丁衣服的老农正对着穿绸缎衫的账房先生磕头作揖。 　　“王管事，再宽限几天吧！等秋粮下来一定还！” 　　账房先生啪地合上账本冷笑：“李老栓，你这账拖三年了！今天不还，拿你闺女抵债！” 　　老农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林凡皱眉。这不是幻象，是真实发生过的因果片段。他想开口，发不出声，像个看客。 　　眼前景象突然扭曲！账房先生的脸变成獠牙鬼脸，老农的哭声变成厉鬼尖啸！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怀里账簿一震，白光扫过。鬼脸尖啸消失，景象恢复。 　　【干预因果片段消耗：10因果点余额：90点】 　　脚下提示冰冷。 　　林凡啧了一声。这地方看看戏都收费，还想救人？ 　　退出茅草屋回到街上。省着点用。沿青石板路往前走，两边房屋后退，匾额欠债名目五花八门。 　　走了百来步，因果点扣了10点。停在一座格外高大的建筑前。通体黝黑像巨大墨锭，门口两扇紧闭金属大门刻满符文。门缝里透出让他心悸的气息。 　　尝试用神识探查。 　　【权限不足。需“债务关联度”达到50%以上方可申请查看。】 　　债务关联度？林凡琢磨着，目光落在大门旁石碑上。石碑光滑，此刻缓缓浮现字迹： 　　【三界公账·天道缺漏专项（绝密）】 　　【总债务额度：无法估算】 　　【主要债务人：玉帝（昊天）债务关联度：72%】 　　【关联债务人：灵山世尊债务关联度：68%】 　　【关联债务人：地府阎君债务关联度：65%】 　　【关联债务人：林凡（？？？）债务关联度：……计算中……1%……15%……错误！重新计算……99.9%！！！】 　　林凡瞳孔骤缩！ 　　99.9%？开什么玩笑！这烂账关我屁事？我才是收债的！ 　　黑色建筑大门“嗡”地一声裂开一道缝！无法形容的吸力传来，直接拽着他往门里拖！ 　　“操！”林凡只来得及骂出这一个字，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哐当！” 　　大门在身后合拢。 　　眼前一片漆黑。纯粹的“无”。只有账簿散发的微弱白光，照亮周身尺许之地。 　　脚下是虚的。漂浮着。 　　前方无尽的虚无中，缓缓亮起一点光。光点扩大，变成一本巨大无比、摊开的书册虚影。书页半透明，上面流淌着瀑布般的金色和血色数据流。 　　冰冷机械的声音直接在林凡意识中响起： 　　【检测到高关联度目标：林凡。】 　　【关联债务项目：天道缺漏补救计划（代号：补天）·终极因果链。】 　　【债务关系确认：林凡为最终因果承担者，关联度99.9%。】 　　【债务总额：无法计量。】 　　【清偿方案：无。】 　　【状态：坏账，已核销。】 　　“核销你大爷！”林凡吼了出来，“老子是债主！是来收钱的！不是欠债的！” 　　【逻辑冲突。】冰冷声音回应，【根据“混沌账界”核心法则第零条：因果链终端即为债务终端。检测到目标林凡与“补天”计划终极因果链高度绑定，判定为最终债务人。】 　　“绑定个屁！那缺漏是玉帝他们搞出来的烂摊子！” 　　【玉帝（昊天）为项目执行人，承担执行责任，债务关联度72%。】 　　【林凡（身份编码：？？？）为因果归宿，承担终极责任，债务关联度99.9%。优先级更高。】 　　“身份编码？？？是什么鬼？”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那这‘补天’计划到底是什么？”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谁定的这狗屁法则？”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林凡气得想砸了这破地方。合着告诉他：你是终极背锅侠，债你还不起核销了，但得在这鬼地方呆着？ 　　强迫自己冷静。玉帝把他扔进来肯定不是让他当“大爷”。这账界有古怪，这“债务关联度”更有古怪。99.9%……难道…… 　　一个荒谬念头闪过。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巨大书册虚影：“我问你，这‘因果链终端’的判定，是不是依据……血脉？或者说……传承？” 　　冰冷声音停顿了一瞬。 　　【……涉及核心规则解析，需要最高权限。】 　　没直接否认！ 　　林凡心跳漏了一拍。想起了那块祖传玉佩，小屋，河流……想起了陆舟古圣……难道这“终极因果”是从上古时代，“继承”到他身上的？所以他才有这账簿？所以玉帝才千方百计把他弄进来？为了把这天大的黑锅彻底扣在他头上？ 　　好狠的计！不仅赖账，还要倒打一耙让债主变老赖！ 　　“玉帝……”林凡咬牙切齿，“你他妈真行……” 　　冰冷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检测到外部高权限指令接入……】 　　【指令来源：凌霄殿（玉帝昊天）】 　　【指令内容：启动“债务追溯显化”，目标林凡。】 　　不好！林凡心头一紧。 　　眼前虚无骤然变化！巨大书册虚影疯狂闪烁，无数金色血色因果线喷射出来，像无数毒蛇朝着林凡缠绕过来！每一根线都代表一笔陈年旧债，一段纠缠因果！ 　　“滚开！”林凡怒吼，催动怀中账簿。白光暴涨抵住侵蚀。但因果线太多太密，白光护罩被挤压得咯吱作响！ 　　【因果点急剧消耗：80点……50点……10点……】 　　脚下提示疯狂闪烁，余额瞬间见底！ 　　白光护罩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几条最粗血色因果线穿透白光触碰到林凡衣角！ 　　衣角瞬间变得灰败！冰冷腐朽力量沿着接触点蔓延要将他同化吞噬！ 　　千钧一发！ 　　怀里那本一直安分的玉佩，突然滚烫！比账簿还烫！ 　　紧接着，一件让林凡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那几条触碰到他衣角的血色因果线猛地一颤，像碰到极端恐怖的东西，以更快速度缩了回去！周围所有蜂拥而至的因果线停滞半空，然后……微微弯曲，向着林凡方向做出了类似躬身的动作？ 　　整个虚无空间，冰冷机械声第一次带上明显近乎惊恐的波动： 　　【检测到……至高契约印记……】 　　【印记归属……房东……】 　　【错误！严重错误！逻辑冲突！债务终端不可能拥有房东印记！】 　　【重新判定目标林凡身份……】 　　【判定中……】 　　【权限不足！权限不足！】 　　【启动紧急规避程序……】 　　哗——！ 　　所有因果线瞬间缩回书册虚影。虚无空间剧烈震荡，巨大书册虚影模糊不清仿佛随时崩溃。 　　林凡站在原地毫发无伤。低头看怀中微微发热的玉佩，又抬头看向濒临崩溃的账界核心，一个极其荒谬却能解释一切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我不仅是“欠债”的…… 　　……还是这破房子的…… 　　……房东？？？ 　　没等他细想，整个虚无空间“轰”一声彻底破碎！ 　　眼前一花，又被抛入混乱因果数字河流中随波逐流。 　　但这一次，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古怪笑容。 　　玉帝老儿…… 　　你好像…… 　　玩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