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之碧云天共楚宫遥

第十一章 浮生念

  (一)   “亭主要见清颜道长,那就跟随小道到后院来吧。”   上清观里的小道士眼中隐隐泄露出一丝莫名其妙的微微冷笑,之后一路上默默无语的低头将花颜只身一人引送到道观后院中那方曲径通幽的青松绿竹之间一方小小凉亭前面,此亭名为尘心亭,是上清观这个超凡世外的清净之地中唯一一个能让花颜这样珠环翠绕的霓裳仙子和一身素衣轻衫的清颜道长四目相对的品茶闲话所在。   “亭主,何事这样着急来见贫道,”尘心亭上,一个白衣似雪的仙姝妩媚身影。   “道长,你打诳语了,”   “清颜自幼栖身空门,不知何为诳语,”   “道长有意在本宫跟前现出三昧真火,自然是早已知道本宫一定会来,为什么还要如此明知故问?”   “亭主,三昧真火是道家寻常术法,总没有不许贫道施用的道理,”   “道长不要再出言戏弄花颜了,道长明知花颜一直都想要帮云轩皇兄了却一桩刻骨心愿,”   “贫道前日确是听说昭王在汴梁城里以千金遍寻能够身通阴阳两界之人,在下自然是没有那个本事,只是自古鬼神之说皆属虚妄,亭主和昭王,从今以后,还是不要再如此自欺欺人下去了,”他说。   他一脸温柔如水的淡淡微笑着劝解她说,虽然一抹青丝云鬓之下,他黛青眉睫之下那双温柔似水的凝愁凤眼让她含眸凝睇之间倏忽生出一丝恍若隔世之感。   “亭主怎么了,怎么如此目不转睛的盯在在下身上,在下身上有什么让亭主感觉到奇怪的物事,若是当真有所僭越,在下改过就是。”他依然是那样一脸温柔如水的含眸看着她说,虽然一声清圣道号之下,他的温柔似水,许是永远也无缘为世间俗人所见。   “不,道长莫要见怪,是本宫方才无意间想起一些从前的事情,神识稍稍有些恍惚,以至于无端唐突冒犯道长,道长即是方外之人,自是不必理会俗世规矩,父皇平日里也不大理会这些事情,只是忽然想起瑛王殿下也是一个药师,身上自来烟云缭绕着一味一味亘久弥香的清香药气倒是应该,但是药气中那一丝似有若无的水玉菩提子香气,那本是神话传说中灵鹫山上的一株奇花瑶树,灵蕊仙根,不知为何,本宫却自幼就能在他的身体上面隐隐嗅觉出来,他腕子上时时佩戴着一串珠圆玉润的水玉菩提子手串,传言这串手串出生时就箍在他身上,本宫想问一问道长,瑛王殿下他此生可有仙缘?”   “怎么,亭主想要瑛王殿下得道成仙?”清颜忍不住淡淡微笑的看在花颜脸上,“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魂魄还阳之说,亭主是不是也是太拼?”   “哼,本宫可不指望他得道成仙以后会记得将江皇后魂魄送去昭王府中,”   “贫道以为,亭主就不要再如此执迷不悟下去了,常言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人死灯灭,油尽灯枯,黄泉碧落,只不过是世人心中一捻虚妄寄托而已,上穷碧落下黄泉,已经逝去的故人,纵是身通阴阳两界,又如何能够当真有缘相见?”他说。   “哼,道长自己没本事赚本宫的银子,也用不着就这么三言两语的挡了他人财路,道长既然无心替本宫身去阴阳两界寻找江皇后魂魄,本宫再去找别人即是,只要本宫肯出银子,这世上有的是奇人异士前赴后继的前来替本宫当差。”   “不错,亭主确是不缺少银子,但是在下知道,亭主的银子直到现在也还没机会花出去半分,不然,也不会有心思浪费几个时辰听在下在这里和亭主你闲扯废话,”他看起来微微有些无可奈何的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不可名状的微微叹口气说。   “道长如此奚落本宫,想是觉得自己活得长了?”花颜羞忿之下额头间两颦细碎娥眉突然之间微微紧蹙起来,“若不是看在父皇丹药的份上,只怕……”   “只怕在下现在早已经人头落地了是吗?”他突然淡淡微笑的温柔看向她说,“亭主既然认定这世上有神有鬼,有三十三天和十八地狱,那却为何与你父皇一般总是以人头落地来威慑世人,昭王想要去见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故人,为何不自己去阴间找他,活着时办不到的事情,一剑将自己抹了脖子之后,或许倒是可以办到。”   “哼,你,你……”花颜听了之后只觉得心下里一阵一阵气血上涌,顷刻间眼前一片混沌昏黑,登时间一个跟头栽倒在回心亭旁几杆翠绿幽竹下面。   ……   ……   (二)   “这,这是哪里,本宫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间就昏倒在地下了,这里看着倒是有些似曾相识的样子,尤其是身子上这一袭青缎色的熏香洒花锦被,仿佛是前世见到过似的,这里看着像上清观里的幽竹小榭,和从前沐云亭他为自己施针医治眼睛的地方倒是很像……”   花颜的眼睛里爽然若失的溘然滴落下两滴逝水清泪,幽竹小榭里和碧空寺后院竹林里的小竹屋子竟然是如此相像,半掩的轩窗,斑驳的廊檐,桌案上几本古籍医典,床榻上一袭鲛绡锦帐……   只是,昔日小竹屋中那个负手倚身在夕阳晚照下的斑驳轩窗前的一身沧绿色长衫的仙姝媚影,已经悄然变换,现下在轩窗下负手独立着的,已经是一个白衣似雪的修长身影,这个她已经在汴梁城里苦苦等待了很久很久的白衣似雪的修长身影,她现在只是在心中默然祈求他当真能够道法无边,身通阴阳两界……   “道长,银子的事情不是道长该操心的,花颜只是问你,你到底能不能够身通阴阳两界?”   “亭主说笑了,在下于这三千红尘世界之中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要那么多银子又有何用,只是在下不知,亭主而今父母双全,又没有婚配,在这人世上,能值得亭主如此这般不惜上穷碧落下黄泉的在阴阳两界之间苦苦寻找的人,难道当真只是一个江皇后?”他微微有些疑惑不解的回身看着她问。   “道长莫要见怪,本宫自然也是希望,和瑛王殿下日后,也能够在阴阳两界有缘见面,”她说。   “可是亭主怎知道他那时就一定愿意见你,千载相逢,只如初见,可是亭主觉得,你与他之间,日后真的还当真能够似从前一般相逢一笑,只如初见?亭主如此执迷不悟的一心想要情义两全,是不是当真有些太过一厢情愿?”他微微有些疑惑不解的幽幽看着她问,看着她灿若三月桃花的仙姝媚影,看着她娥眉微蹙下那一双含眸凝睇的如丝媚眼。   “他不管怎样恨本宫也是应该的,”花颜忍不住抬起头来急急的看着他说,“但是,本宫只是想要知道,若是凡人身死之后魂魄尚在世间流连,还阳之法到底为何?”   “亭主心中,可是已经知道若是昭王立为太子,瑛王下场为何?”他问。   “道长不要说了,本宫花银子求的是法师,不是师父,道长如此喜爱教化人,明日本宫倒是可以奏明父皇,将道长送到掖庭里去教化那些因罪被没入宫籍的宫奴囚犯,最好教化的他们一起在掖庭里拿根白绫子把自己勒死,本宫现下正被父皇委派去看管他们衣食,他们若是死了,本宫倒是省下不少事来,”花颜一气之下忿忿的横眉看着他说。   “亭主脾气可当真不小,看来你父皇倒是很心疼你的,知道亭主爱发脾气,才将掖庭里那些个罪奴宫婢全都交托在亭主手里,只为亭主负气时能够随时残虐她们给自己取乐,不错,当真是用心良苦,舐犊情深,对那些留不得也杀不得的罪臣亲眷,如此了结,对你父皇他,倒也是件好事。”   “道长是方外之人,冲撞父皇的事情,本宫无意与道长计较,道长既然无心替本宫身通阴阳两界,本宫即刻告辞就是,道长从此后好自为之,不要再如此口出狂言,大逆不道,本宫可以不与道长计较,但是父皇他,可就不一定了。”   花颜说话间已经婷婷袅袅的从玉榻上急急探起身来,想要自外面召唤来挽玉,服侍自己速速离开幽竹小榭,继续在汴梁城内外寻找能够身通阴阳两界的奇人异士,挽玉在小榭外面隐隐听见亭主召唤,赶忙推门进来服侍亭主,但是却被清颜道长仓促之间伸出手来急急拦下,“亭主,你的眼睛,”他突然之间目不转睛的默然凝眸在花颜脸上,“亭主的眼睛可是曾经受过什么伤痛?而且至今还未能痊愈?”他突然低下头来十分认真的看着她问。   “是又怎样?道长又不会掐穴施针,宫中自有御医护持,不必劳道长过问,”花颜气忿之下冷冷的侧目敷衍他说。   “不,亭主的眼睛不是宫中御医能够护持的了的,在下确是不会施针,但是却会掐穴,亭主的眼睛如今已经痊愈大半,在下斗胆,想要亭主将身留滞在上清观中一些时日,待在下静心为亭主煎汤问药医好双眼,”他眸子里似乎隐隐约约的泄露出几许十分渴望和期待的虔心眼神和目光,虽然在一声清颜道长的掩饰下,那几许虔心目光一样永远也无缘为世间凡人所见。   “掐穴?这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亭主是千金之身,若是出了什么差池闪失,你可能吃罪得起?”挽玉一脸咄咄逼人的瞪着眼睛问他,之后不容分说的就要服侍花颜从玉榻上面翻身下榻,梳洗更衣。   “亭主,你即是想到阴阳两界之中找寻故人,若是眼睛没有痊愈,一缕飘渺孤魂,想来也不得轻易被亭主看见。”   “挽玉,道长说的有理,”花颜无奈在玉榻上面心灰意冷的幽幽叹口气说,“本宫的眼睛宫中的御医早就已经无计可施,治不了了,道长即说可以医治,那就试试看吧,你先回去芸姝别院之中等待本宫几日,料想道长也不会耽搁本宫多少时日……”   ……   ……   (三)   皇上即是在太极殿里,也一样能见天的知晓他的宝贝女儿每天里在上清观中究竟会耍出什么花样来欺负戏弄观中各位师父,好在皇上知道本来道家仙长自来信奉道法自然,随心所欲,因此上也就由着花颜闹去,若是清颜道长有本事将花颜留在上清观中当个小道姑子,那反而是件再好不过的事了。   但是即是如此,他仍却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每日里在观中清茶淡饭,素衣薄酒的苦熬日子。因此上特命陈公公每日里去汴梁城里排场最大的酒楼长庆楼中打包下最精致的几样酒菜给花颜送进观里享用。   “亭主的眼睛,到底是被何人所伤?”清颜道长在绿竹小榭中疑惑问道,“看样子,亭主的眼睛,已是多年旧伤。”   “无妨,只是幼时被瑛王殿下自宫中花园里的假山上一把推下,被假山下堆积的松枝刺伤,”花颜忍不住微微笑笑,“不然瑛王殿下也不会在碧空寺中当这么多年假和尚,”她说。   “但是以贫道方才掐穴试探,亭主你的眼伤,似是被一股妖力所致。”   “瑛王殿下出生时,天象确是现出大凶之兆,”她说,“不然怎会自幼被弃在冷宫,”   “亭主,之前亭主问贫道瑛王殿下此生有无仙缘,是不是,本是圣上心中之意?”他问。   “父皇册封皇子封号都是钦天监以天象卜卦而出,昭王殿下的卦象上就是显出这个昭字,道长也知大唐太宗之陵,名为昭陵。”   “亭主可曾想过,大唐太宗之陵上的这个昭字,是因四海归心,万国拜冕,但是番邦拜冕,总是要以好处换的,过于宽松的待遇好处,换来了万国拜冕的大唐盛世,也一样埋下了日后节度使叛乱的祸根隐患,毕竟钱财流向番邦,番邦才能招兵买马,但是大唐斩杀武将过甚,致使后来节度使叛乱时无将可用,”他说。   “无妨,父皇不会做出来立一杀一这样事情的,若昭王立太子是天命,瑛王大不了和从前一样,接着被关回碧空寺里念一辈子经去。”   “但是若是立的是瑛王,昭王是不是一样要被关来上清观中,”清颜道长倏忽之间孑然抬眸一笑,“或者,亭主也一起留下。”   “怎么,道长身边是缺个清风,还是缺个明月,难道道长以为东宫太子之争,当真如此儿戏,当年大唐太子建成若是肯退一步,又何至于死在玄武门前?”   “亭主,建成太子或许,从未想过要当皇上,”他说。   “怎么,建成太子托梦告诉道长你的?”花颜疑惑。   “不,亭主可知,当年大唐高祖皇帝下灭佛诏令,建成太子是如何回应的?”他问。   “道长问错人了,应该去问瑛王殿下,”   “臣闻,三乘启辙,诸子免火宅之灾,八正开元,群生悟无为之果,是故慈云降润不别艾兰,慧日流辉宁分岸谷,且以立教垂范尽妙穷微,至理深难情量叵测,虽有周孔儒术庄老玄风,将欲方兹迥非伦媲,其有世代贤士今古明君,咸共遵崇无乖敬仰,当今时属侥讹人多狡猾,出家者未能尽善,入法者无废娇淫,亦有规免赋租虚称学道,偷安朝夕假号桑门,自有威仪具足志等明珠,戒行不亏心同洁玉,今欲并令还俗无别贤愚,将恐火纵昆山玉石同烬,霜飞柰苑兰艾俱摧,指事为言恐伤皇化,今责如来降罚以息奸,非但佛性慈悲法门平等,无彼无此无我无人,绝爱忘憎情同巨海,厌之者不生吝想,患之者不发恚心,以此而详昭然可验,且商均生于舜舍,丹朱长自尧宫,二子虽复非人,独不亏两君之圣,今忽因愚僧之过,欲毁尊像之形,进退商量理为未可。”   “道长,这话你敢在三清大殿上当着三位道祖跟前背诵出来的吗?”花颜好奇。   “亭主,可知商均丹朱,和五方佛主并不相识,但是尧舜禅位之后,商均丹朱二人却仍然还是亲如兄弟,或许建成太子自来只想当个与世无争的世外之人,但是高祖皇帝却在担心秦王心中大唐盛世的宏愿,会就此埋下日后节度使叛乱祸根,才有意在灭佛诏令上特令长安城中留寺院三座,道观两座,他是想要让秦王再耐心等一等的,毕竟当时大唐的国力战力跟不上秦王心中宏愿壮志,高祖皇帝并不敢将大唐的未来,过早担在秦王身上,但是天道却只需要一个昙花一现的盛世大唐,因为鲸落万物生,大唐盛世,已经完成了该完成的天道使命。”   (四)   花颜在上清观中一待就是半月有余,其间不管怎样试探清颜道长都没能得到任何魂魄还阳之法,却倒是一直被清颜劝说留在上清观中当小道姑子,花颜以为这位清颜道长贪心不足,经日里赚着父皇的仙丹银子不够,还想要继续来骗自己的拜师银子,一气之下眼睛也不治了,匆匆自上清观中回来芸姝别院里继续当她的芸姝亭主,但是谁想到就在花颜待在上清观中医治眼睛这段不过半月有余的闲散时日中,芸姝别院中却无端生出来一件棘手祸事,那就是挽玉不见了,听芸姝别院里的众侍卫婢女说,三日前,挽玉被大理寺来人抓进了天牢中严刑拷问,因为她现在是汴梁城中两宗命案疑凶,但是带队前来抓人的是阮玉遥,因此上不管是大理寺还是芸姝别院中,都没人敢跑去上清观中找花颜报信,毕竟此案虽然可能会交在昭王手中,但是既然挽玉是亭主身边奴婢,亭主按照惯例本该稍稍回避一下才对。   花颜气的前来大理寺中找昭王和沐云亭大闹一场,但是却还是被二人一起齐心合力赶回来芸姝别院之中,毕竟若凶嫌当真是芸姝别院中人,花颜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会受到威胁,而且这个挽玉确是当初花颜自大街上找来,身世祖籍本就在府衙籍册上无从查考。   但是这个挽玉现在落在阮玉遥手中,阮玉遥可是一点不会对她客气,本来芸姝亭主长年在汴梁城中气焰嚣张,飞扬跋扈已经是让阮玉遥在心中非常义愤填膺怒火中烧的了,现在就连身边这个贴身婢女挽玉,身上背着正德医馆和西山药铺两条人命,还一脸嚣张的质问自己有什么资格带人前来芸姝别院中抓人……   “呵,还在牢里和本宫玩起绝食来了,”阮玉遥在牢房门外一脸轻蔑的轻轻哼了一声,“现在知道亭主是亭主,丫头是丫头了吧,”他问,“还当真以为芸姝亭主是你一个贴身丫头的免死金牌?”   “哈,阮公公一个太监怎么今天忽然自称起本宫来了,怕是少说了一个字,该是本公公才对的吧,”虽然枷锁镣铐在身,但是挽玉自恃自己一身清白,在阮玉遥这个昭王殿下贴身侍从跟前连一声讨命求饶的细声软语都懒怠敷衍。   “本宫是锦云王朝太子,岂容你在本宫跟前如此口舌放肆,”   “阮炽磐会接个太监回去锦云王朝继承皇位,阮公公,你这春秋大梦做的可好,”   “挽玉,不,这是亭主为你取的名字,你本名绿螺,家住崂山,但是青州府衙却查不到你在崂山一带有任何家人亲戚,也不知你在前来汴梁城中之前,吃住在哪家哪户,崂山山下住户只在偶然时候才会在山间和你相遇,却从未见过你和任何相熟之人同行,如此情形,除却隐姓埋名的通缉要犯之外,就是外族私入大宋边境,崂山近海,而你身上多珍珠佩饰,可是自海外私入货船而来?”他问。   “什么红螺绿螺的,本姑娘名叫绿萝,绿萝虽然是草,可也不是随随意意就能被你们大理寺草菅人命的,”   “好,你这可是不打自招,这么说你是承认正德医馆的大少爷周严和西山药铺的二少爷胡顺二人都是被你花言巧语骗去西山飞云峰下趁其不备一刀致命的了?”   “你失心疯了吗,亭主身边侍卫众多,芸姝别院里就连一个扫地丫鬟都会杀人?”   “但是二人尸身本宫已经验过,身内有蒙汗药残留,虽然是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但是既然素日里都和你暧昧不清,你定是有本事骗二人将蒙汗药吃下,”   “你个痴呆,两具尸身是在飞云峰下一起发现的,二人是一同死在那里,我同时将二人叫去飞云峰下,二人一见面要不然为我大打出手,要不然就是二人合起伙来一起打我这个不知廉耻的下贱荡妇,还会一起喝我准备的蒙汗药,阮公公,不信现在你同时将汴梁城中两个心中暗自爱慕你的年轻女子找来,看看你怎样说服二人一起吃蒙汗药的?”绿萝气忿,“那两个少爷纠缠我,又不是我的错,不过就是去医馆中看了一次夜间惊厥病症,又去药铺子中按药方子抓了一次药,两个少爷就都想要将我留在身边当个侧室,我躲他们二人还来不及呢,还会上赶着上门去将二人一起约去飞云峰下?”她问。   “信口雌黄,二人指甲缝中都残留着胭脂红印,而此等上好胭脂在汴梁城中自来是芸姝别院常用胭脂,因为价格昂贵,寻常百姓根本采买不起,”   “但是汴梁城里又不是全都是些每日为了几两散碎银两劳碌奔波的布衣草民贩夫走卒啊,这里可是皇亲国戚府宅相连,富商巨贾云集,官宦富庶之家也不在少数,暹罗进贡的胭脂我都在一个七品监察御史夫人的嘴唇子上见过,你口中说的上好胭脂,不过是汴梁当地产的,价格昂贵,只是因为其中加了些别家没有的祖传秘方,遇水不褪色,亭主可从未将这个胭脂当成什么宝贝,私下里都赏给我了,别说这个了,西域来的螺黛,大理来的水粉,亭主私下里也没少了赏赐给我。”   “但是除你之外,周严和胡顺二人,并未和其他女子有过什么暧昧纠缠,”   “你听谁说的,他们家人还是好友,这样的事情都是背着人的,二人平日里经常去百花楼中寻欢,他们家人怕是一直不知道的……”   “你,芸姝别院中至今无一人前来看你,可见你平日里在府中名声如何,”   “亭主要避嫌,其他侍卫奴婢粗使太监又不能平白落人口实,谁还敢来看我,万一被牵连进来,当成帮凶怎办?”